精彩片段
我叫陈玄,打记事起,家里就总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小说《玄门诡冢》“薯片爱上土豆”的作品之一,陈玄陈玄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我叫陈玄,打记事起,家里就总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不是寺庙里那种浓郁的香火气,而是混着老木头、旧纸张,还有爷爷指尖常年攥着的罗盘铜锈味,说不清道不明,却像层壳,把我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些。爷爷是个怪人。镇上的人喊他“陈半仙”,说他能看风水、断吉凶,可在我眼里,他不过是个总对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呆的老头。他教我背《葬经》,说“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教我认罗盘,说天池里的指针不是指北,是在“找气”。...
不是寺庙里那种浓郁的香火气,而是混着老木头、旧纸张,还有爷爷指尖常年攥着的罗盘铜锈味,说不清道不明,却像层壳,把我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些。
爷爷是个怪人。
镇上的人喊他“陈半仙”,说他能看**、断吉凶,可在我眼里,他不过是个总对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呆的老头。
他教我背《葬经》,说“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教我认罗盘,说天池里的指针不是指北,是在“找气”。
我那时不懂,只觉得那些弯弯曲曲的古文,比课本上的数学公式还难啃。
变故发生在我二十岁这年,深秋,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像铺了层枯**的地毯。
那天爷爷把我叫进他的书房。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棂透进来的几缕阳光,斜斜地打在书架上,照得浮尘在光柱里翻滚。
他坐在那张掉了漆的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个东西,轮廓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玄儿,过来。”
他声音有点哑,比平时低了八度。
我走过去,才看清他手里攥着的是那枚传了三代的罗盘。
铜制的盘面,边缘被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二十西山向、七十二龙格,复杂得像张迷宫图。
最奇的是天池里的指针,此刻正微微颤动,不是平时那种稳稳当当指北的样子,而是小幅度地、快速地左右摆,像条不安分的小鱼,尾尖还泛着点极淡的青芒。
这不对劲。
爷爷教过我,罗盘指针动,要么是附近有强磁干扰,要么是“气脉异动”。
可这书房里除了书架就是书桌,连块像样的铁器都没有。
“爷,这罗盘……别说话。”
爷爷抬手打断我,枯瘦的手指按在罗盘边缘,指尖泛白,“你看这指针摆的方向。”
我凑近了些。
指针颤动的幅度很小,但仔细看能发现,它始终在朝着西北方偏,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却又挣脱不开。
那方向,是窗外的远山,层峦叠嶂,正是秦岭的余脉。
“这不是普通的异动。”
爷爷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凝重,“是‘龙抬头’的征兆。”
“龙抬头?”
我一愣。
《葬经》里提过“山为龙兮水为脉”,说山脉走势如游龙,可“龙抬头”是啥?
我没在任何古籍里见过这说法。
爷爷没解释,只是从怀里掏出个用油布裹着的东西,层层打开,露出半张泛黄的麻纸。
纸上画着些奇怪的线条,像地图,又不像——没有地名,没有河流,只有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和罗盘上的某些刻度隐隐对应。
最显眼的是纸中央画着个不规则的圆圈,里面点着三点,像三颗星,又像某种标记。
“这是啥?”
我伸手想去碰,被爷爷按住了。
“陈家的根。”
他看着那半张纸,眼神像是穿透了书房的墙,落到了几十年前,“你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说另一半在秦岭深处,藏着个东西。”
“藏着啥?”
爷爷沉默了片刻,指尖在那三个点上轻轻敲了敲:“一个能让‘龙’低头的物件。”
这话听得我一头雾水。
可没等我再问,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背都弓成了虾米,手里的罗盘“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慌忙去扶他,却见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塞到我手里。
布包很小,硬邦邦的,像是块玉佩。
“拿着。”
爷爷喘着气,抓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老人,“去秦岭,找那另一半图。
记住,见了蓝光珠子就拿,别碰青铜棺里的任何东西,尤其是……带着绿毛的。”
“爷,您说啥呢?
我不去!”
我急了,“您是不是不舒服?
我去叫医生!”
“听着!”
他猛地提高声音,眼里竟泛起点血丝,“这不是玩笑!
罗盘异动,是征兆;那半张图,是路;你手里的,是钥匙。
陈家守了三代,该你去了。”
他的手指死死扣着我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我看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那上面有我熟悉的慈祥,可此刻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像早就排练过无数次的告别。
就在这时,地上的罗盘突然“嗡”地一声轻颤,天池里的指针猛地定住,首首指向西北方,那点青芒亮得刺眼。
紧接着,窗外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最粗的那根枝桠,毫无征兆地断了。
爷爷的手松了。
他看着窗外飘落的枯枝,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再转头看我时,眼神己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甚至还带了点笑意:“去吧,玄儿。
记得用寻龙诀找气脉,别信眼睛看到的路。”
我还想说什么,他却摆了摆手,重新坐回太师椅里,闭上眼睛,像是累极了。
阳光从窗棂移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书架上,和那些古籍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书,哪是人。
我捏着那个小布包,手里还残留着爷爷的体温。
地上的罗盘安安静静地躺着,指针依旧指着西北方,青芒淡了些,却像根刺,扎在我眼里。
那天傍晚,爷爷走了。
走得很安详,就像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那是他每天下午必吃的点心。
出殡那天,镇上的人来了不少,都念叨着“陈半仙好人”。
我站在灵堂前,看着黑白照片里爷爷的笑脸,突然想起他最后说的话——别信眼睛看到的路。
夜里,我回到空荡荡的书房,檀香味似乎更浓了些。
拿起那枚罗盘,指针依旧指着西北方。
打开那个小布包,里面不是玉佩,是块巴掌大的青铜片,上面刻着个简化的龙纹,龙首昂扬,正好能嵌进罗盘背面的凹槽里。
我把青铜片嵌进去的瞬间,罗盘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盘面的刻度隐隐亮起,和那半张古图上的符号对应起来,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秦岭。
龙抬头。
蓝光珠子。
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别碰带绿毛的”。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檀香味钻进鼻腔,带着点涩,却奇异地让人平静。
从书架上抽出那本被我翻得卷边的《葬经》,夹上半张古图,又把罗盘塞进背包。
爷爷说,这是陈家的根。
那我就去看看,这根扎在什么样的土里。
背包的带子勒在肩上,有点沉。
我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太师椅,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发呆的老头。
“走了,爷。”
我轻轻带上房门,把满室檀香和回忆都关在了里面。
门外的月光很亮,照着通往镇外的路,笔首,清晰,可我知道,真正要走的路,不在脚下,而在那枚异动的罗盘指向的地方。
秦岭深处,有什么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