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楼的公共厨房又准时乱成了一锅粥。，她在楼道口那片相对宽敞的空地上，支起了一张不知从哪捡来的小木桌，擦得干干净净。，每个都用细麻绳扎了个漂亮的十字结。。“哟，许家丫头，你这是卖啥呢？神神秘秘的，昨天那香味就是你弄出来的吧？”，只是解开其中一个纸包，将里面的东西展示给众人看。，像个简易的分隔餐盘。左边是切得粗细均匀的猪肉丝，用薄薄一层芡粉裹着，看着就嫩。右边是红的胡萝卜丝、黑的**丝、绿的青椒丝，根根分明，码得一丝不苟。最角落里，还有一个折好的小纸包。
这卖相，比国营饭店后厨的案板还干净整齐。

围观的人都愣了，这哪是捡来的烂菜叶子，分明是精挑细选过的好东西。

“这……怎么卖？”有人忍不住问。

“一份一毛五。”许知念报出价格。

“一毛五？！”立刻有人咋舌，“够买半斤青菜了！”

“就是，自已买菜回家做，哪用得了这么多。”

质疑声四起，昨天还对香味念念不忘的王芳也犹豫了。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一毛五确实不算小数目。

许知念不慌不忙，拿出昨天换来的煤油炉，当着所有人的面倒了点油。

“王大姐，你不是说每天下班做饭手忙脚乱吗？今天我送你一份，你掐着表，看我从点火到出锅，要用多久。”

说着，她不等王芳拒绝，便将那份样品“刺啦”一声倒进了热油锅里。

一股比昨天更霸道的香气猛地炸开，瞬间攥住了整个楼道的魂。

肉丝在锅里迅速滑散变白，蔬菜丝紧跟着下锅，许知念手腕一抖，锅铲翻飞，动作快得像电影里的老师傅。她甚至没加盐没加醋，只是撕开那个小纸包，将里面的粉末撒了进去，又沿着锅边淋了小半勺水。

“哗——”

水汽蒸腾，浓郁的鱼香味裹挟着酸甜咸鲜的复合香气，野蛮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从下锅到关火，前后不过一分钟。

一盘色泽油亮、香气扑鼻的鱼香肉丝就盛在了碗里。

整个楼道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盘菜，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王芳的眼睛都看直了，她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菜，脑子有点懵。这就……做好了？比她烧壶开水还快！

她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下一秒，眼睛瞪得像铜铃。

肉丝滑嫩，配菜爽脆，那味道酸甜可口，咸淡适中，简直比饭店老师傅炒的还够味！

“我的天……”王芳含糊不清地嘟囔一句，端着碗就往自已家跑。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王芳家传来她儿子的大嗓门：“妈！这肉真好吃！我还要！”

没过两分钟，王芳一阵风似的又冲了回来，手里捏着皱巴巴的毛票，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丫头！还有没有？再给我来两包！”

许知念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四份：“就这四包了，王大姐。”

“都要了！”王芳想也不想地把钱拍在桌上。

“哎，王芳，你不能全要了啊！给咱们也留一份尝尝！”

“就是，看你那吃相，肯定差不了！”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刚才还嫌贵的人，此刻恨不得把钱塞进许知念手里。

“没了，今天就五份。”许知念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五分钟不到，桌上的“懒人菜”被抢购一空。没买到的人扼腕叹息，纷纷围着许知念。

“丫头，明天还有吗？我预订一份！”

“我预订两份！给我留着！”

许知念拿出个小本子和铅笔，慢条斯理地说：“预订可以，明天我准备二十份，还是这个点，先到先得。”

她没有因为生意火爆就得意忘形，反而主动限制了数量。

这下，**楼的邻居们彻底明白了。许知念卖的哪里是菜，分明是时间，是省心，是从油烟灶台前的解脱！这个刚被开除的倒霉蛋，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宝贝？

当晚，许知念第一时间就去了菜市场，不仅还清了大婶的肉皮钱，还多给了五分钱当利息。然后，她用赚来的钱，买了新鲜的里脊肉和品相更好的蔬菜。

回到家，昏暗的灯泡下，许知念将几张毛票和硬币摊在桌上，一张张数着。

许知恒趴在桌边，小脸严肃，用铅笔头在破本子上歪歪扭扭地画着横线，一毛钱一道，一分钱一个圈，一丝不苟地帮姐姐记账。

温暖的灯光将姐弟俩的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而在他们门外，楼道拐角的黑暗里，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仿佛要将门板盯出两个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