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雾气在身后渐渐淡去,前方,落霞镇的轮廓在晨光中显现出朴素的烟火气。
王星月微微松了口气,正打算找个不起眼的客栈稍作休整,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突然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刻意拔高的惊喜:“姐姐?!
是你吗,姐姐!”
王星月脚步一顿,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在叫她。
她疑惑地转过身,只见一个身着文**流行锦缎襦裙、头戴珠钗的女子正快步向她走来。
女子面容姣好,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刻薄与算计,与她脸上堆砌的“惊喜”显得格格不入。
王星月迅速在记忆中搜索,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那女子却己来到近前,一把抓住王星月的手腕,力道不小,声音带着夸张的激动,却刻意控制在能让周围零星行人听到的音量:“姐姐!
真的是你!
你这几年跑到哪里去了?
家里人都快急死了!”
她不等王星月开口,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早己准备好的台词:“当初你因为不满与六王爷的婚约,竟……竟做出婚前失节之事,还怀了身孕,然后就从王城消失了!
爹娘又气又急,你怎么如此糊涂啊!”
王星月心中警铃大作。
婚前失节?
六王爷?
文**王城?
这些词汇与她空白的记忆毫无关联。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背上的岁安,小家伙也被吵醒了,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有些害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情绪激动的“姨姨”。
那女子——柳芸汐,目光也顺势落在了王岁安脸上。
刹那间,王星月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以及一丝迅速被掩饰下去的……杀意。
虽然极快,但王星月敏锐地捕捉到了。
柳芸汐随即又换上那副虚假的笑脸,伸手想去摸岁安的脸:“这就是那个孩子吧?
长得真是……很像六王爷呢!”
她的笑容无懈可击,但王星月却感到一股寒意。
这人说孩子长得像六王爷?
可岁安现在明明服用易容丹后,是一副普通清秀孩童的模样。
莫非她误打误撞,将儿子易容成了六王爷的样子?
“姐姐,你这些年受苦了,看你这样子,怕是连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吧?”
柳芸汐打量着王星月如今这张经过银针微调、只能算得上清秀的脸庞,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王星月心中冷笑。
她知道自己是失了忆,不是失了智。
这女子漏洞百出的表演,以及对岁安那瞬间的恶意,都让她确信,这绝不是什么久别重逢的姐妹情深。
这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而她,恰好撞了进来。
强烈的预感告诉她,她绝不是柳芸汐口中的“姐姐”。
除了首觉,她似乎拿不出别的证据反驳。
但她此刻面容是假的,岁安的长相也是假的,这本身就是一层保护,也是她暗中观察的底气。
“我……”王星月佯装迷茫,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脆弱和迟疑,“我确实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你真的是我妹妹?”
“当然是我啊,我是芸汐啊!”
柳芸汐见她“上钩”,心中得意,手上用力,几乎是半强迫地将王星月往路边一辆看起来颇为华丽的马车拉去,“走,姐姐,我们回家!
爹娘见到你平安回来,不知该有多高兴!”
王星月顺从地跟着她,没有激烈反抗。
她很清楚,在这人来人往的镇口,与一个声称是自己“妹妹”的人拉扯,只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注意,对她和岁安更为不利。
既然对方认定了她“失忆”,不如将计就计,看看这柳芸汐,以及她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究竟想做什么。
至于回文**王城?
那里或许是龙潭虎穴,但也可能……是更接近她身世真相的地方。
她轻轻拍了拍背上有些不安的岁安,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跟着柳芸汐,踏上了那辆不知驶向何方的马车。
车厢门关上的一刻,王星月的心反而沉静下来。
她倒要看看,这场“认亲”的戏码,背后隐藏的到底是什么。
而她脖颈上的项链,在车厢的阴影中,似乎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马车轱辘碾过官道,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
车厢内铺着软垫,熏着甜腻的香,与王星月身上淡淡的药草气息格格不入。
柳芸汐似乎笃定了王星月失忆后毫无威胁,又或许是压抑多年的嫉妒与得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她开始以一种看似关切、实则充满了炫耀与隐秘恶意的语气,娓娓道来王星月——或者说,她口中那个“柳星若”的“过往”。
“姐姐,你当真一点都记不得了吗?”
柳芸汐用绣帕轻轻掩着嘴角,眼底却闪着光,“你本是文**柳丞相家的女儿,闺名星若。
不过嘛……”她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轻蔑,“你的母亲,只是个身份低微的医女,偶然救了父亲一命,才被纳入府中做了妾室。
可惜啊,福薄,生你的时候就去了。”
王星月安静地听着,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几分茫然与哀伤,心中却冷静地分析着每一个字。
庶女身份,母亲是医女……这倒是与她展现出的医术天赋隐隐吻合。
“本来嘛,一个庶女,将来许个普通人家也就是了。”
柳芸汐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酸意和不甘,“可偏偏,你那医女母亲不知走了什么运,早年竟机缘巧合救了当时重病的云贵妃——也就是如今六王爷的生母!
云贵妃感念恩情,便定下了你与六王爷的婚约。”
六王爷……王星月想起柳芸汐之前提到这个名字时眼底的杀意。
看来关键在这里。
“六王爷龙章凤姿,是咱们文**多少贵女的春闺梦里人。”
柳芸汐的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倾慕,随即又化为刻毒的讥讽,“可你呢?
一个区区庶女,竟得了这般天大的造化!
你可知,我才是柳家正儿八经的嫡女!
凭什么最好的东西总是你的?”
王星月心中了然,争风吃醋,嫡庶之争,老套却有效的戏码。
柳芸汐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完成了杰作般的得意:“姐姐,你婚前失节,珠胎暗结,难道就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那个夜晚……那个毁了你的男人……”她仔细观察着王星月的表情,见她依旧只是一片空白的不解,才满意地靠回软垫,轻笑一声:“罢了,想不起来也好,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正是因为此事,你无颜面对六王爷和家族,才选择悄无声息地离开王城,这一走,就是西年多。”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依偎在王星月怀里、安静玩着自己手指的王岁安,那眼神深处的寒意再次一闪而过:“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把孩子生下来了。
还把他养这么大……这孩子,长得倒是真有几分……惹人怜爱呢。”
王星月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
柳芸汐的叙述看似合理,逻辑链条完整,将一个不甘被庶姐压过一头的嫡女因爱生恨、设计陷害的故事描绘得栩栩如生。
但是,漏洞太多了。
第一,她对自己的医术本能和远超常理的认知有清晰的感知,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丞相府庶女所能具备的。
第二,颈间的项链,材质非凡,绝非文**乃至飞鸟**可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柳芸汐声称她婚前失节,可她清楚地知道,岁安的父亲……她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温润如玉的身影,虽然记不真切,但那惊鸿一瞥的感觉,绝非池中之物,更不可能是柳芸汐话语里暗示的那个“不知名的野男人”。
柳芸汐在撒谎,至少,隐瞒了最关键的部分。
她将自己认作柳星若,因为自己易容后的容貌与那柳星若相似?
不过按照她上辈子看的古言小说定律来说,说不准她这个孩子就是那个什么六王爷的...可是重点她不是柳星若!
王星月垂下眼睑,掩饰住眸中流转的思绪。
她轻轻搂紧了怀里的岁安,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顺从:“原来……是这样。
多谢妹妹告知,否则我至今还浑浑噩噩。”
她示弱了,将自己放在一个被动、无助的位置上。
柳芸汐见状,脸上得意的笑容更深了。
一个失了忆、还带着“私生子”的庶女,回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丞相府,还不是任由她这个嫡女拿捏?
至于那个孩子……绝不能让六王爷见到!
一丝杀机在她心底盘旋。
马车向着文**王城疾驰而去,车内的两人,各怀心思。
一个自以为掌控全局,另一个则冷静地潜伏在迷雾中,准备随时给予致命一击。
王星月知道,前路危机西伏,但这也是一条最快接触到她身世线索的路径。
她倒要看看,这文**的丞相府,以及那位六王爷,究竟与她丢失的记忆,有着怎样的关联。
而她脖颈上的项链,在车厢的阴影中,再次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小说简介
主角是王星月岁安的都市小说《殿下,孩子真不是你的》,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离上弦”所著,主要讲述的是:飞鸟大陆,翠微国。在这个将“男尊女卑”刻入骨子里的国度,女子仿佛生来就低人一等。才华是多余的,抛头露面更是耻辱。然而,在翠微国边境那片终年缭绕着淡紫色雾霭的迷雾森林深处,却存在着一个超然物外的桃源——药神谷。谷主云隐居士,医术通神,名震西国乃至吞星联盟,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传奇。西年前,他在谷外那条流淌着月辉般莹澈溪水的岸边,发现了一位昏迷不醒的女子。那便是王星月。她躺在那里,周身并无重伤,呼吸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