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暖痕

也是打扫老宅杂物间时，才撞破了后院的秘密。

那天福伯说“后院储物架积了灰，你去擦擦”，我推着清洁车绕到主楼后面，才发现有道半掩的铁门——以前竟从没留意过。

推开门的瞬间，我都愣了：里面藏着个小型游乐场！

旋转木**木马上落了层薄灰，彩色油漆褪了点色，却还能看出当年的精致；旁边过山车的轨道锈了边，像爬了层红褐的旧痕；最里面是个恒温泳池，水清得像块蓝宝石，阳光照进去，波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后来福伯才跟我说，这是顾先生父母当年特意为他建的。

我盯着那架没动静的旋转木马，忽然就想起他偶尔对着旧照片发呆的样子——原来这些地方，都是他封起来的回忆啊，连风都不敢轻易吹进来。

首到我来了，某天打扫时忍不住擦了擦木**扶手，又学着小时候的样子，轻轻推了推木马，“咯吱”一声轻响，像唤醒了沉睡的时光。

再后来，我会趁他下午在书房时，悄悄来后院浇浇池边的花，偶尔还敢坐在泳池边的台阶上，哼两句童谣——慢慢的，这地方竟重新有了声响，不再是冷冷清清的旧模样了。

我正蹲在泳池边浇花，指尖刚触到池边开得蔫蔫的月季，身后突然炸响“砰”的一声——铁门被踹得撞在墙上，震得我耳朵发麻。

手里的喷壶“哐当”掉在地上，水溅了满裤脚，我吓得猛地回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时衍站在门口，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攥着拳头的指节泛白得要裂开，眼底翻涌着我从没见过的慌乱，像有人硬生生扯开了他藏得最紧的伤疤。

“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声音是哑的，带着发颤的狠劲，我下意识地往后缩，脚后跟磕到泳池台阶，差点摔坐在地上，只能慌忙扶住旁边的栏杆，手指死死扣着冰凉的金属，指节都泛了青。

没等我站稳，他己经几步冲过来，目光扫过被我擦过的木马扶手，眼神瞬间更凶：“你还敢碰它？！”

我吓得眼皮都在跳，嘴唇抿成一条白缝，想开口解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眼泪己经在眼眶里打转，不是怕疼，是被他这副失控的样子搅得心慌。

他突然扬手，我以为他要打过来，猛地闭上眼往后缩，可那力道却没落在身上，只听见他狠狠砸了下旁边的木马栏杆，吼得嗓子都破了：“这地方的东西，也是你能碰的？

谁给你的胆子！”

我睁开眼，看见他眼底的慌乱混着暴怒，像困在笼子里乱撞的兽，心里揪得发紧。

手悄悄蜷了蜷，想伸出去说“我不是故意的”，可刚抬起半寸，就被他眼里的戾气吓得缩回——我怕我的靠近更刺激他。

可看着他别过脸、肩膀剧烈起伏的样子，又忍不住心疼：他明明是慌得不行，却偏要用暴躁裹着自己。

我咬着下唇，眼泪掉在湿裤脚上，既想往后退躲远些，又想上前递张纸巾，连手指都在跟着纠结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