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壤之下

锈壤之下

分类: 悬疑推理
作者:colicee
主角:赵磊,向正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1 05:5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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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锈壤之下》是colicee的小说。内容精选:第一章 凌晨三点的麻辣烫向正的电动车链条第三次卡住时,他正拐进望江西路的窄巷。雨停了有半小时,青石板缝里的积水还在反光,映着巷口“张记麻辣烫”那块掉了半块漆的灯箱,红得像块没凝固的血痂。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是平台催单的提示音。锦绣园小区3栋2单元702,备注栏里写着“多放麻多放辣,汤要满,洒出来差评”。下单时间是两点西十分,现在三点零七,还有十三分钟超时。他蹲下去掰链条,手指被机油浸得发黑。这车子是...

第一章 凌晨三点的麻辣烫向正的电动车链条第三次卡住时,他正拐进望江西路的窄巷。

雨停了有半小时,青石板缝里的积水还在反光,映着巷口“张记麻辣烫”那块掉了半块漆的灯箱,红得像块没凝固的血痂。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是平台催单的提示音。

锦绣园小区3栋2单元702,备注栏里写着“多放麻多放辣,汤要满,洒出来差评”。

下单时间是两点西十分,现在三点零七,还有十三分钟超时。

他蹲下去掰链条,手指被机油浸得发黑。

这车子是从废品站淘来的二手货,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但经他手换了轴承、调了刹车,硬是撑了八个月。

掌心触到冰凉的链条时,他想起三年前在汽修厂当学徒,师傅用同样浸着机油的手拍他后脑勺:“向正你记住,铁疙瘩比人实在,你对它上心,它就不掉链子。”

师傅去年冬天死在车间,半夜被脱落的行车砸穿了胸腔。

老板赔了三万块,说是意外。

向正去闹过,被保安拖出来扔在雪地里,后脑勺磕在台阶上,肿了半个月。

链条“咔哒”归位,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刚才急着赶路,被巷口的砖缝硌了牙。

跨上车时,后视镜里晃过个穿校服的影子,蹲在麻辣烫店后门的垃圾桶边,手里攥着根竹签,正往嘴里塞什么东西。

是个女孩,看身高顶多十三西岁,校服上印着“育英中学”。

这片区的中学十点半就熄灯,现在三点多,她蹲在这吃垃圾桶里的东西。

向正拧动车把的手顿了顿。

他十七岁那年也这么干过,在火车站的垃圾桶里捡过半盒没吃完的盒饭,被流浪汉追着打了三条街。

锦绣园小区的电梯坏了两周,物业说没钱修。

向正扛着麻辣烫盒子爬楼梯,塑料盒被手指捏得变形,汤面晃出的红油溅在手腕上,烫得他缩了下脖子。

七楼的声控灯早坏了,他摸黑数着台阶,每踏上一级,楼道里就飘来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楼上人家炖肉的香味——这栋楼里住的多是回迁户,有几户是真有钱。

702的门虚掩着,没关严。

向正敲门时,指关节碰到门板的瞬间,听见屋里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是个女人尖利的哭喊:“你敢动我儿子试试!”

他后退半步,贴着门缝往里看。

客厅的灯亮得刺眼,茶几翻在地上,碎玻璃碴里泡着半个西瓜。

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正揪着个男孩的头发,把他往墙上撞,女人扑过去拉,被男人一脚踹在肚子上。

男孩顶多七八岁,脸涨得通红,嘴里喊着:“我没偷钱!

是你自己赌输了!”

向正的手指在裤兜里蜷成拳。

他十岁那年,父亲把母亲攒的手术费拿去赌,输光了回来打母亲,他抄起煤炉上的铁锅砸在父亲背上,被按在地上揍得三天起不了床。

“谁?”

花衬衫男人突然回头,眼睛布满血丝,手里还攥着半截啤酒瓶。

向正推开门,把麻辣烫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声音没起伏:“您的外卖,三十九块八。”

男人骂骂咧咧地过来掏钱,身上的酒气能熏死人。

向正接过钱时,瞥见他手腕上的金表——和去年工头跑之前戴的那块一模一样,假的,小商品市场五十块能买仨。

下楼时,那女人还在哭,夹杂着男人的骂声和男孩压抑的抽泣。

向正走到三楼,听见头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板上。

他脚步没停,继续往下走。

这种事,他管过一次。

在菜市场,一个男人打老婆,他上去拉架,结果被夫妻俩一起骂多管闲事。

那女人说:“我男人打我关你屁事,你个穷鬼是不是想占我便宜?”

骑上车刚出小区,手机又响了。

赵磊,同个站点的外卖员,比他大五岁,总爱喊他“小正”。

“你在哪呢?”

赵磊的声音发颤,**里有风声,“望江西路那个老百货楼,你知道吧?

就是三楼**那个……”向正皱眉。

老百货楼上个月刚出的事,一个女人从三楼女装区跳下来,脑袋磕在一楼的玻璃柜台上,当场没了。

据说她老公欠了***,跑了。

“知道,怎么了?”

“我刚送单到这,”赵磊咽了口唾沫,“在二楼楼梯间,看见个穿红裙子的女的……背对着我,站在栏杆那往下看。

我喊她让让,她没动。

等我绕过去,人没了。

楼梯口就那么宽,她不可能……可能是顾客吧。”

向正打断他,车筐里的空盒子被风吹得哗啦响。

“不是!”

赵磊的声音突然拔高,“那女的穿的红裙子,跟上个月**那个……一模一样!

而且她站的位置,就是当初那个女的掉下去的地方!”

向正沉默了几秒,看了眼手机时间,三点二十八分。

他还有两单没送,其中一个就在老百货楼附近的小区。

“我马上到那边,”他说,“你在哪?”

“我……我不敢待了,我骑车往你那边去。”

赵磊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小正,你说这世上真有鬼吗?”

向正没回答。

他想起母亲去世那天,自己守在***外,凌晨三点整,听见里面传来指甲刮玻璃的声音。

他进去看了,母亲的手好好地放在被单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是他前一天亲自剪的。

电动车拐进老百货楼所在的街道时,他看见赵磊的车停在路边,人却不在。

路灯下,赵磊的外卖箱敞着,里面的餐盒撒了一地,黄焖鸡的汤汁在地上漫开,像一摊稀释的血。

向正停下车,摸出藏在车座下的扳手。

这是他的习惯,跑夜路总会带点东西在身上。

去年在城郊送单,被三个醉汉拦着抢钱,他用这把扳手敲碎了其中一个的头盖骨,缝了七针。

**来了,他说自己是自卫,那三个醉汉有前科,最后不了了之。

老百货楼的卷闸门拉了一半,留着仅供一人通过的缝。

向正弯腰进去,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

一楼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蒙着白布的柜台,风从破损的窗户钻进来,吹得白布鼓起来,像一个个站着的人。

二楼的楼梯在左手边,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

向正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在楼梯的边缘——那里最结实,是他以前在这栋楼里打零时工时摸透的。

二楼楼梯间的栏杆边,空无一人。

但栏杆上,搭着一条红色的纱巾,边角在风里轻轻晃。

向正走过去,指尖刚要碰到纱巾,就听见身后传来“咚”的一声。

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从一楼传来,和刚才在702楼上听见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猛地回头,楼梯口空荡荡的。

再转过来时,栏杆上的红纱巾不见了。

向正握紧了手里的扳手,缓缓蹲下身,看向栏杆外侧。

二楼到一楼的高度不算太高,但摔下去如果头着地,必死无疑。

上个月那个女人,就是这么死的。

他的目光扫过一楼的地面,突然顿住。

就在他正下方的位置,散落着几个黄焖鸡的餐盒,和赵磊撒在路边的一模一样。

而餐盒中间,躺着一只黑色的运动鞋——是赵磊的,他昨天还跟向正炫耀,说这鞋是高仿的,花了两百块。

风突然变大了,吹得二楼的广告牌“哐哐”作响。

向正站起身,转身往楼下走。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楼梯边缘,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走到一楼门口时,他看见卷闸门的缝隙外,有个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向正停住脚,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打开订单页面。

赵磊那单的地址,是老百货楼三楼的“星星网吧”,备注是“送到吧台,不用叫醒”。

他抬头看向通往三楼的楼梯,那里漆黑一片,像个张开的嘴。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是新的订单提示。

地址是望江西路锦绣园小区3栋2单元702,备注栏里写着:“多放麻多放辣,汤要满,洒出来差评。”

下单时间,三点三十五分。

和他刚才送的那一单,分毫不差。

向正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机塞回兜里,握紧了手里的扳手,转身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楼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指甲刮玻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