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一九五零年的初春,寒气像是生了根的老藤,死死缠着北平城不肯退去。小编推荐小说《我在50养娇夫》,主角林晚沈清晏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一九五零年的初春,寒气像是生了根的老藤,死死缠着北平城不肯退去。风刮过窄仄的胡同,卷起墙根陈年的尘土和几片枯槁的落叶,打着旋儿,撞在灰扑扑的土墙上,发出干涩的簌簌声。天空是铅灰色的,沉甸甸地压在头顶,吝啬地不肯透下一丝暖意。林晚紧了紧身上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处深色补丁的旧棉袄,把冻得通红的手拢在袖筒里,只觉那点微末的暖意瞬间就被这刺骨的春寒吸了个干净。她家的小院挤在胡同深处,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围出个巴...
风刮过窄仄的胡同,卷起墙根陈年的尘土和几片枯槁的落叶,打着旋儿,撞在灰扑扑的土墙上,发出干涩的簌簌声。
天空是铅灰色的,沉甸甸地压在头顶,吝啬地不肯透下一丝暖意。
林晚紧了紧身上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处深色补丁的旧棉袄,把冻得通红的手拢在袖筒里,只觉那点微末的暖意瞬间就被这刺骨的春寒吸了个干净。
她家的小院挤在胡同深处,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围出个巴掌大的天井,角落堆着些破筐烂瓦,一口蒙着薄冰的水缸孤零零地杵在墙边。
一根细麻绳横贯院子,上面稀稀拉拉挂着几件同样打着补丁的衣裳,冻得硬邦邦的,在风里晃荡,像几面寒酸的破旗。
“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是院里那个摇摇晃晃的破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带着股不管不顾的蛮横劲。
林晚的心跟着那声响猛地一沉,攥着袖口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薄薄的茧子里。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进肺腑,压住胸腔里翻腾的烦躁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转过身去。
门口站着街道革委会的干事孙秀兰。
她约莫三十出头,裹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藏蓝色**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梳得油光水滑,在脑后挽了个紧紧的髻。
那张脸盘子不小,颧骨偏高,嘴唇偏薄,此刻嘴角微微向下撇着,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轻慢。
她身后跟着两个**袖箍的年轻人,抬着一副用两根木棍和破麻绳草草扎成的简易担架。
担架上蜷着一个人,裹在一床看不出原色的破旧棉絮里,像一堆了无生气的破烂。
只露出一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是泛着青的灰白,双眼紧闭,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浓重的阴影。
即使在这般狼狈不堪、昏迷不醒的状态下,那过于清俊的轮廓线条,挺首的鼻梁,依旧透着一股与这破败小院格格不入的精致和脆弱。
是沈清晏,那个被抄家、被批斗、成分坏得不能再坏的前朝资本家少爷。
“林晚同志,”孙秀兰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子一样,又尖又冷,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进林晚耳朵里,“响应上级号召,积极改造失足分子,是每个进步群众的光荣责任。
沈清晏的情况你也清楚,病得快不行了,家里又没人管。
组织上考虑来考虑去,你们家三代贫农,****,觉悟高,这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
要好好照顾,更要好好教育改造,让他深刻认识到剥削阶级的罪恶本质!”
孙秀兰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扫过林晚身上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又扫过这简陋破败的小院,最后钉在担架上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令人遍体生寒的冷笑。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这就是你们这些人的下场,好好受着吧!
林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比这倒春寒的冷风还要刺骨。
她看着担架上那个苍白得像个纸片人似的沈清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这哪里是“光荣任务”?
分明是甩给她一个活生生的、随时可能咽气的巨**烦!
一个成分坏透了的资本家少爷,一个病秧子,一个需要吃饭、需要照顾、会招来无穷无尽非议和祸患的烫手山芋!
“孙干事……”林晚喉咙发紧,声音有些干涩,试图挣扎一下,“您看我家这条件,就我一个,饭都……饭都吃不饱?”
孙秀兰立刻截断她的话,脸上的那点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厉的、不容置疑的训斥口吻,“林晚同志!
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和考验!
越是艰苦,越能体现你思想改造的坚定性和彻底性!
粮食问题,街道会按**酌情考虑!
困难是有的,但办法总比困难多!
你要相信组织,更要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她说着,从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摸出几张薄薄的纸票,动作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刻意缓慢。
“喏,”她将粮票递过来,指尖刻意避开了林晚的手,仿佛那手有什么不洁,“这是沈清晏这个月的定量粮票,八斤粗粮。”
那语气,像是在打发叫花子。
林晚看着那几张轻飘飘的粮票,再想想担架上那个昏迷不醒、骨瘦如柴的人,一股怒火混合着巨大的荒谬感猛地冲上头顶。
八斤粗粮?
一个壮劳力一个月都不止这点!
还要养活一个病号?
这分明是逼着人**!
“孙干事!”
林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尖锐,在寂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刺耳,“八斤粮?
您这是要养人还是要……”后面那个“**”字眼,被她死死咬在牙关里,没有迸出来,但那喷火的眼神和涨红的脸颊,己经将她的愤怒和绝望表达得淋漓尽致。
孙秀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锐利如刀:“林晚同志!
注意你的态度!
这是组织分配给你的**任务!
粮食是按**规定发放的,你是在质疑组织的决定吗?
是在同情这个剥削阶级的余孽吗?”
她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带着更重的威胁,“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贫农后代,更要立场坚定!
把他照顾好,是你的本分!
要是他出了什么问题,或者你消极怠工、改造不力……”她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林晚的脖颈。
林晚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死死瞪着孙秀兰那张虚伪又刻薄的脸,恨不得扑上去撕碎它。
可她知道不能。
她只是这时代洪流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
反抗的代价,她承受不起。
这顶“同情****”、“抗拒组织安排”的大**扣下来,足以把她也压垮。
巨大的屈辱和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愤怒的火焰。
她肩膀垮了下来,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
她垂下眼,不再看孙秀兰,目光落在担架上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又飞快地移开。
认命了。
这山芋再烫手,她也得接着,哪怕会烫得皮开肉绽。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几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粮票。
指尖冰凉。
“知道了。”
她的声音低哑,像被砂纸磨过,再没有一丝波澜。
孙秀兰满意地哼了一声,那是一种看到猎物被逼入绝境、无力挣扎后的快意。
“这就对了。
好好照顾,好好改造。
我们会随时来检查工作进展。”
她朝身后两个红袖箍一挥手,“抬进去,放屋里地上就行。”
两个年轻人动作麻利地将担架抬进林晚那间最冷的、平时只堆放杂物的西屋,往冰冷的地面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沈清晏的身体似乎被震得轻微弹动了一下,眉头痛苦地蹙起,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破碎的**,随即又陷入死寂。
他像个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
孙秀兰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屋里那个了无生气的人影,又扫过林晚苍白紧绷的脸,没再多说一个字,带着两个手下,转身走出了小院。
那扇破木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落下。
小院里瞬间只剩下呼啸的寒风,和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晚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院子里,许久没有动弹。
初春的寒意从西面八方钻进骨头缝里,她却不觉得冷,只觉得心口那块地方,冻得比院子里的冰坨子还要硬。
她慢慢挪动脚步,走进那间阴冷的西屋。
屋里弥漫着一股尘土、霉味和浓重药味混合的怪异气息。
担架就扔在冰冷的地面中央,沈清晏依旧蜷缩在那团破棉絮里,一动不动,只有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像上好的细瓷,没有一丝活气,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感。
林晚站在几步开外,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厌恶、怜悯、恐惧、巨大的负担感……种种情绪在她心底翻腾、撕扯。
她几乎能预见未来无穷无尽的麻烦:邻里戳脊梁骨的议论、孙秀兰时不时的刁难检查、养活这张嘴的巨大压力、还有可能随时降临的、因他而起的祸事……“你……就是个讨债鬼!”
林晚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看那张让她心烦意乱的脸,大步走到墙角那个半人高的粗陶米缸前。
缸盖掀开,一股陈米混合着空荡的气息扑面而来。
缸底只剩浅浅一层灰白色的糙米,薄得能映出缸壁粗糙的纹路。
林晚拿起旁边搁着的、豁了口的粗瓷碗,伸进去,小心翼翼地刮着缸底。
碗底勉强铺满了薄薄一层米粒,还夹杂着些碎糠。
这点米,连她一个人都吃不饱几天,何况现在……林晚盯着碗里那点可怜的粮食,又回头望了一眼西屋门口地上那个毫无声息的身影,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绝望感再次攫住了她。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又冷又长,仿佛要将肺腑里最后一点热量都挤出去。
再睁开眼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泼辣和生机的杏眼里,只剩下一种被生活磨砺出的、近乎麻木的坚韧。
她认命了。
既然甩不掉,那就只能扛着。
先熬着吧,熬过一天算一天。
她端着那碗薄米,脚步沉重地走向厨房——那个用几块土坯和破瓦搭起来的简陋棚子。
生火,添水,把米倒进锅里唯一一口豁了边的铁锅里。
冰冷的井水刺骨,冻得她手指发麻。
柴火有些潮,烟很大,呛得她连连咳嗽,眼泪都熏了出来。
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稀薄的水汽和一股寡淡的米香。
林晚蹲在灶膛前,看着那微弱的火苗跳跃着,**着冰冷的锅底。
火光映着她疲惫而紧绷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屋外,风声呜咽,像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着墙壁。
西屋里,一片死寂。
沈清晏依旧无声无息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破旧的棉絮裹着他,仿佛裹着一具没有温度的躯壳。
浓密睫毛覆盖下的眼睑,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唇,在昏迷的深处,抿成了一道倔强而脆弱的首线。
院门外,隔着一条窄窄的胡同,另一户人家的门缝后。
一双阴冷的眼睛正透过门板的缝隙,死死盯着林晚家那扇紧闭的破木门。
孙秀兰脸上再没有半分刚才的严厉和倨傲,只剩下一种毫不掩饰的怨毒和快意。
她看着那扇门,仿佛透过门板看到了里面那个病弱的身影和那个被迫接纳他的、让她莫名嫉恨的年轻女人。
“沈清晏……”孙秀兰的嘴唇无声地翕动,吐出这个名字,带着刻骨的恨意,“落到我手里……还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咱们……慢慢来。”
她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的弧度,像毒蛇吐信。
一阵穿堂风猛地灌过胡同,卷起地上的尘土,扑簌簌地打在门板上,也吹得孙秀兰鬓角一丝不乱的发髻微微晃动。
她最后冷冷地剜了一眼那紧闭的门扉,无声地退回了门内的阴影里。
胡同里,只剩下风在呜咽,卷着尘土,打着旋儿,扑向林晚家那扇单薄的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