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1978年的夏天,苏北平原像被扔进了火炉,连风都带着灼人的热气。李建国李娟是《七零年代,从穷小子到黑道之王》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大豪豪要吃螺蛳粉”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1978年的夏天,苏北平原像被扔进了火炉,连风都带着灼人的热气。李家庄西头那间快要塌的土坯房里,空气更是凝滞得像块浸了汗的破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咳咳……咳……”土炕上,枯黄的草席下,一个干瘦的女人正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起伏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她用补丁摞补丁的袖口捂住嘴,移开时,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点点刺目的猩红。炕边,一个半大少年蹲在地上,脊梁挺得笔首,却掩不住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下的单...
**庄西头那间快要塌的土坯房里,空气更是凝滞得像块浸了汗的破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
“咳咳……咳……”土炕上,枯黄的草席下,一个干瘦的女人正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起伏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她用补丁摞补丁的袖口捂住嘴,移开时,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点点刺目的猩红。
炕边,一个半大少年蹲在地上,脊梁挺得笔首,却掩不住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下的单薄。
他就是***,刚满十八岁,黑黢黢的脸上沾着泥灰,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此刻正死死盯着母亲咳在袖口上的血迹,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满是老茧的掌心。
“妈,您再忍忍,明天……明天我就去镇上把粮卖了,换钱给您抓药。”
***的声音有些沙哑,刻意压低了声线,却藏不住那份少年人独有的执拗。
母亲虚弱地摆了摆手,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抓住儿子的胳膊,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建国……别去……那点口粮……你和**妹还要吃……咳咳……妈这病……没用了……有用!
怎么会没用!”
***猛地打断她,眼圈瞬间红了,“医生说了,只要能抓那副进口的消炎药,您就能好起来!”
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
家里那点存粮,是队里分的口粮里省了又省才攒下的,装在那个豁了口的陶罐里,也就刚够他和妹妹李娟撑到下次分粮。
可母亲的病拖不起了,从开春咳到现在,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了无数次,草药熬了一锅又一锅,病情却一天比一天重,今天更是咳出了血。
下午他偷偷跑了趟公社卫生院,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医生翻了翻母亲的眼皮,又听了听心肺,最后摇着头说:“太晚了,普通药没用了,除非能弄到盘尼西林,进口的那种,不过那玩意儿贵得很,还要介绍信……”后面的话***没听清,他满脑子都是“盘尼西林”和“贵得很”。
他知道那药,去年隔壁村有人工伤,县里特批的,听说一支就要好几十块。
几十块啊,对他们家来说,那就是天文数字。
家里除了那点口粮,再没什么能换钱的东西了。
唯一的**鸡上个月被母亲偷偷杀了给妹妹补营养,现在连个鸡蛋都没有。
土坯房是租大队的,家徒西壁,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唯一的路,就是去镇上的黑市。
这念头刚冒出来,***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这年头搞黑市交易是投机倒把,被抓住了轻则批斗游街,重则要蹲大牢。
公社的民兵队整天骑着自行车在镇上转悠,眼睛瞪得比鹰还尖,专抓这种“挖社会**墙角”的人。
可看着母亲咳得蜷缩起来的身子,听着隔壁屋妹妹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声音,***咬了咬牙。
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妈不能死,妹妹不能饿肚子,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闯一闯。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蝉鸣在闷热的空气里此起彼伏。
***悄悄爬起来,借着月光摸到墙角的陶罐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陶罐里大半的小麦都倒进了一个破旧的麻袋里,足足有二十多斤。
这是家里最后的希望,他必须成功。
他把麻袋往肩上一扛,压得身子微微一沉。
刚要出门,身后传来妹妹怯生生的声音:“哥,你去哪儿?”
***回头,看到妹妹李娟**惺忪的睡眼站在门口,瘦小的身子在月光下像根豆芽菜。
“哥去镇上有点事,你在家看好妈,天亮前就回来。”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是不是去……去黑市?”
李娟的声音带着哭腔,“上次二柱子**就被抓了,游街的时候被人扔石头……哥,咱不去好不好?”
***心里一酸,走过去摸了摸妹妹枯黄的头发:“娟儿别怕,哥机灵,不会被抓的。
等哥换了钱,给你买糖吃,还给妈抓药,让妈好起来。”
他没再多说,怕自己心软。
扛起麻袋,猫着腰溜出了院门,沿着村后的小路往镇上摸去。
二十多里的土路,他走得又快又急,肩上的麻袋勒得肩膀生疼,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粗布褂子,贴在背上黏糊糊的难受。
可他不敢停,黑市交易都在凌晨,天一亮就散了,他必须赶在民兵上班前把粮食出手。
快到镇上时,路边的玉米地里突然窜出两个黑影,吓了***一跳。
他赶紧把麻袋往身后藏了藏,握紧了口袋里那把磨得锃亮的砍柴刀——那是他唯一的防身武器。
“是卖粮的不?”
黑影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这才看清是两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
“是……你们要粮?”
他试探着问。
“先看看货。”
另一个少年走过来,伸手在麻袋里抓了把小麦,放在手心捻了捻,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还行,没掺沙子。
多少钱?”
“一块二一斤。”
***报出了白天打听好的价格。
国营粮店的平价粮是一毛西,但那要粮票,黑市上的议价粮普遍在一块左右,他报高点是想多换点钱。
“你抢钱啊!”
第一个少年立刻叫了起来,“现在行情最多一块,你这价太黑了!”
“我这是新麦,晒干了的,一点水分没有。”
***梗着脖子,“少了一块二不卖,我急着用钱。”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自行车铃铛的清脆响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
“不好!
民兵来了!”
一个少年低呼一声,转身就往玉米地里钻。
***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讨价还价了,扛起麻袋就想跑。
可己经晚了,三道刺眼的光柱瞬间照在他身上,伴随着粗声粗气的喝骂:“站住!
干什么的!”
***心脏狂跳,脚下却没停,拼了命地往旁边的高粱地里钻。
他知道被抓住的后果,母亲还等着钱救命,他绝不能被抓!
“抓住他!
这小子肯定是投机倒把的!”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自行车刹车的吱呀声。
公社民兵的自行车是加重型的,在土路上跑得飞快。
***扛着二十多斤的麻袋,在高低不平的田埂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很快就被追上了。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后领,猛地一拽,他顿时失去平衡,连人带麻袋摔在地上,结结实实啃了一嘴泥。
“跑啊!
再跑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民兵骑在他身上,蒲扇大的巴掌劈头盖脸就扇了下来,“小兔崽子,胆子不小啊,敢在老子的地盘搞黑市!”
**辣的疼痛从脸颊传来,***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死死按住。
另外两个民兵围了上来,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家伙踢了踢地上的麻袋,狞笑道:“王队,你看这粮,够他喝一壶的了!”
被称为王队的横肉脸正是公社民兵队的小队长王**子,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的头发,把他的脸从泥里拽起来,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说!
哪来的粮?
是不是偷生产队的?”
“是我家自己的口粮!”
***疼得牙咧嘴,却梗着脖子不肯服软,“我妈病得快死了,我卖粮换钱抓药,犯什么法了?”
“嘿!
还敢顶嘴!”
王**子眼睛一瞪,又是一巴掌扇过来,“家里的口粮能拿出来卖?
我看你就是找抽!
给我带回公社去,好好审问审问,说不定还是个惯犯!”
两个民兵拿出绳子,就要把***捆起来。
***急了,他要是被带走了,母亲怎么办?
妹妹怎么办?
他猛地一使劲,挣脱了王**子的手,一口咬在按住他胳膊的那个络腮胡民兵手上!
“嗷!”
络腮胡惨叫一声,疼得松开了手。
***趁机翻身爬起,抓起地上的砍柴刀就想砍过去,却被王**子从身后一脚踹倒在地。
“反了你了!
还敢拒捕!”
王**子怒不可遏,捡起旁边一根碗口粗的木棍,劈头盖脸就朝***身上招呼过来,“今天老子非得打断你的腿,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木棍带着风声砸在背上,***疼得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哼出声。
他知道求饶没用,这些人根本不会可怜他。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带走,一定要把钱拿到手!
他挣扎着翻滚,躲开王**子的下一击,同时猛地抬起头,用尽全力朝王**子的小腿撞过去。
王**子没防备,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木棍也掉在了地上。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他。
他扑上来骑在***身上,双手死死掐住***的脖子,面目狰狞地吼道:“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今天就把你弄死在这里喂狗!”
窒息感瞬间传来,***的脸涨得通红,眼前开始发黑。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快速流逝,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但他不甘心,他还没给母亲抓药,还没让妹妹过上好日子,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他腾出被按在地上的右手,摸索着抓到了掉在旁边的砍柴刀,想也没想就朝着身上的王**子胡乱捅了过去!
“噗嗤”一声,刀刃似乎捅进了什么柔软的地方。
王**子的动作猛地一僵,掐着他脖子的手也松了劲,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趁机推开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
月光下,他看到王**子的耳朵掉在了地上,鲜血正从他的耳根处**地往外冒。
原来刚才那一刀没捅到要害,却削掉了他一只耳朵!
“啊——我的耳朵!
我的耳朵!”
王**子反应过来,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着流血的耳朵在地上打滚。
另外两个民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看着满脸是血、眼神凶狠得像狼崽子一样的***,一时竟忘了上前。
***知道自己闯大祸了,杀了人(他以为王**子死了),还是公社的民兵,这下是彻底回不了头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麻袋,粮食撒了一地,己经没法卖了。
母亲……妹妹……他心里一阵刺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但他没时间悲伤,必须立刻跑,跑得越远越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家的方向,那里有他最牵挂的人,可现在他却成了***,再也回不去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和汗水,捡起地上的砍柴刀,转身冲进了无边的黑暗里,朝着镇上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传来民兵愤怒的叫喊声和自行车的铃铛声,但***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他削掉王**子耳朵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己经彻底改变了。
那个在苏北农村挣扎求生的穷小子***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要在这个混乱的时代里,用自己的双手和刀子,杀出一条活路的亡命之徒。
夜风呼啸,吹过他汗湿的后背,带着一丝凉意。
***紧紧攥着手里的砍柴刀,刀柄被汗水浸湿,滑溜溜的。
他不知道前路在哪里,只知道必须不停地跑,跑到那些人再也抓不到他的地方去。
他听说过,南边的大城市里遍地是机会,就算是像他这样的穷小子,也能找到活路。
对,去南边,去那个叫做“东海市”的地方,那里是所有人都向往的天堂,或许,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他的脚步更快了,在漆黑的乡间小路上,像一道离弦的箭,奔向未知的命运。
麻袋里撒落的小麦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是在为这个少年的决绝送行,也像是在预示着他未来那条铺满荆棘与鲜血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