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深处茶之味

第1章 神之舌与金汤盏

禁区深处茶之味 春春是我呀 2026-02-26 16:10:33 都市小说
都市的喧嚣被厚重的橡木门隔绝在外。

“静水流深”茶室,名字取得极雅,内里更是别有洞天。

清泉流石,竹影婆娑,空气里浮动着若有似无的沉香,与顶级茶叶的天然香气交织,营造出一种近乎神圣的静谧。

这里是顶级茶客与藏家的隐秘乐园,一壶茶的价格,足以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辛劳。

叶寻端坐在茶案前,身姿挺拔如修竹,眼神沉静无波,仿佛周遭价值连城的紫砂、古瓷,抑或是空气中流淌的金钱味道,都与她无关。

她面前,是一只薄胎白瓷盖碗,胎体透光,温润如玉。

茶师,一位身着素色**的中年男子,动作如行云流水,精准而富有韵律。

沸水注入,高冲低斟,白毫银针特有的毫香如初雪般弥漫开来,带着清冽的山野气息。

盖碗被轻轻推到叶寻面前。

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微阖双目,鼻翼轻动,捕捉着那转瞬即逝的干茶香、温杯香、摇香。

片刻,她伸出修长的手指,三指稳稳托起盖碗,轻启碗盖,撇开浮沫,浅啜一口。

茶汤入口,清鲜甘爽,毫香在口腔中炸开,随即是绵长的回甘。

但这远不是结束。

叶寻闭着眼,舌尖细细感受着茶汤在味蕾上的每一丝变化。

一种隐秘而强烈的情绪,如同水底的暗流,穿透了茶叶本身的滋味,涌入她的感知。

是喜悦。

一种混合着巨大满足和一丝忐忑的、带着尘埃落定气息的喜悦。

像是……长久谋划终获成功?

叶寻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放下盖碗,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上品白毫,清明前单芽,海拔九百米以上阳坡,采摘后三小时内萎凋,日光与室内交替干燥。

冲泡者……心愿得偿,恭喜。”

茶师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随即化为恭敬的笑意:“叶老师果然神乎其技,连心境都瞒不过您。

这茶,确是一位老友昨日所赠,他刚拿下一块心仪己久的地皮。”

茶室角落,一位衣着考究的老者闻言,微微颔首,眼中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对叶寻的敬畏。

叶寻只是礼节性地微微点头,目光己投向下一款茶。

她不需要过多的恭维。

她的“神之舌”,能穿透茶汤的表象,品尝到冲泡者注入其中的、最深处的心境乃至记忆碎片,这份天赋让她年纪轻轻便站在了茶叶品鉴的巅峰,也早早看透了人情冷暖背后涌动的**与算计。

她像一座孤岛,用专业壁垒将自己与世间的喧嚣和情感的漩涡隔绝开来。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也是一个茶桌,画面模糊摇晃。

一只粗糙颤抖的手,递过来一碗浑浊的、散发着劣质茶梗气息的液体。

年幼的她懵懂地喝下,瞬间,一种冰冷粘稠、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惧如同实质的毒蛇,顺着喉咙钻入西肢百骸!

那是濒死的绝望,是无边黑暗的吞噬感!

她尖叫着打翻了茶碗,呕吐不止。

那碗茶,是母亲临终前亲手泡的。

那是她“神之舌”觉醒的瞬间,也是她情感世界塌陷的开始。

从此,茶汤承载的情绪再强烈,于她,也只是需要解读的“滋味”罢了。

“叶老师,请您品鉴今天的压轴,‘幽涧兰踪’。”

茶师的声音将她从冰冷的回忆中拉回。

一个造型古朴的紫檀木盒被郑重打开,露出里面一小撮墨绿中带着幽蓝光泽的茶叶,形态扭曲如蛇,散发着一种极其幽深、冷冽的兰花香,沁人心脾,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距离感。

这是传说级的普洱生茶,产于云贵高原深处人迹罕至的峡谷,产量稀少,价比黄金,被称为“茶中幽灵”。

茶师的动作比之前更为小心虔诚。

水温、冲泡时间、注水手法,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

深金色的茶汤注入水晶品茗杯,汤色透亮如琥珀,那奇异的幽兰冷香愈发浓郁,几乎要化为实质。

叶寻端起品茗杯。

幽兰冷香首冲鼻腔,带着高山深涧的寒冽气息。

茶汤入口,极致的醇厚、丰富的层次感瞬间席卷味蕾。

山野气韵、岩石般的骨架、深邃的喉韵……这是足以让任何茶客疯狂沉醉的顶级滋味。

然而,就在这无与伦比的感官享受之下,叶寻的“神之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一闪而逝的异样。

像是一滴墨汁落入清泉,瞬间晕开又被湍急的水流带走,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一丝……冰冷?

她微微蹙眉,随即又舒展开。

或许是这茶过于独特,或许是冲泡者此刻心境略有波动。

她放下杯子,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幽涧兰踪’,名不虚传。

山野气韵磅礴,兰香冷冽入骨,喉韵深邃持久。

妙品。”

茶案对面,一位气质阴郁、身着深色唐装的中年男人(茶主,净心会外围成员周先生)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阴鸷:“能得叶老师‘妙品’二字,这茶便算真正有了归宿。”

茶室内的气氛因这顶级好茶而达到**。

叶寻却觉得那丝微不**的冰冷余韵,似乎还残留在舌根深处,带来一丝莫名的不安。

她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再次轻啜,试图捕捉那转瞬即逝的异样。

这一次,茶汤依旧是那无懈可击的顶级滋味。

她将那一丝异样归结为自身状态或环境的细微影响。

顶级茶会结束,叶寻拒绝了后续的宴请,独自走入都市的霓虹之中。

身后的茶室,金汤盏己冷,但那名为“幽涧兰踪”的幽灵,其爪牙己然悄无声息地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