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永平二十西年,秋,霜降。书名:《血瞳凰谋:暴君塌上刃》本书主角有叶清霜萧景炎,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是顾尘尘呐”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永平二十西年,秋,霜降。刑场上的风,带着铁锈和尘土干涸后的腥气,刀子般刮过人的脸颊。午时三刻的日头悬在当空,惨白得没有一丝暖意,冰冷地俯视着下方这片被死亡笼罩的方寸之地。叶清霜跪在冰冷的青石地上,粗糙的石砾深深嵌入她早己麻木的膝盖。她只有八岁,小小的身体被两个如铁塔般、散发着汗臭和血腥味的刽子手死死按住,头颅被迫低垂,视线被额前凌乱的碎发遮挡,只能看到眼前一小片被无数双脚踩踏得污浊不堪的地面,还有...
刑场上的风,带着铁锈和尘土干涸后的腥气,刀子般刮过人的脸颊。
午时三刻的日头悬在当空,惨白得没有一丝暖意,冰冷地俯视着下方这片被死亡笼罩的方寸之地。
叶清霜跪在冰冷的青石地上,粗糙的石砾深深嵌入她早己麻木的膝盖。
她只有八岁,小小的身体被两个如铁塔般、散发着汗臭和血腥味的刽子手死死按住,头颅被迫低垂,视线被额前凌乱的碎发遮挡,只能看到眼前一小片被无数双脚踩踏得****的地面,还有几滴早己凝固、颜色发黑的陈旧血迹。
“罪臣叶崇山,勾结北狄,通敌叛国!
罪证确凿!
满门抄斩——!”
监斩官尖利嘶哑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叶清霜的耳中,刺穿了她最后一点浑浑噩噩的懵懂。
她猛地挣扎起来,如同离水的鱼,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昂起头。
“老实点!”
左侧的刽子手不耐烦地低吼一声,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按在她的后颈上,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将她细弱的脖子按断。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就在这绝望的挣扎间,透过刽子手粗壮手臂的缝隙,她看到了高高的刑台上,白发苍苍的祖父叶崇山,昔日威震边关、令北狄闻风丧胆的柱国大将军,此刻枷锁加身,囚衣染血,却依旧挺首了那杆宁折不弯的脊梁,他浑浊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透弥漫的尘土和血腥,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她身上,那目光里,是滔天的悲愤,是刻骨的诀别,是无声的呐喊,更是最后一点燃烧的希冀——活下去!
“祖父——!”
叶清霜的喉咙里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稚嫩却充满绝望的悲鸣,瞬间被淹没在刑场死寂的肃杀和周围人群压抑的抽泣声中。
“行刑——”令牌落地,发出沉闷而惊心的一声“啪嗒”。
雪亮的刀光骤然扬起,撕裂惨白的日光,带着死神的呼啸,映亮了祖父苍老却依旧刚毅的侧脸!
“不——!!!”
叶清霜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整个世界在她眼中褪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那柄高高扬起、即将吞噬她所有至亲的屠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拉长。
她看到父亲叶铮艰难地扭过头,望向她的方向,嘴唇无声地开合,是“霜儿”的口型;看到母亲眼中碎裂的泪光,如同坠落的星辰;看到三叔紧握的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死白;看到平日里最是跳脱的二哥叶明轩,此刻脸上只剩下少年人面对灭顶之灾的茫然与深入骨髓的恐惧……刀光落下了!
视野瞬间被泼天的、滚烫的赤红彻底淹没。
“噗嗤——!”
“噗嗤——!”
“噗嗤——!”
利刃斩断骨肉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沉闷而粘腻,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鼓点,狠狠擂在叶清霜的心脏上,滚烫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液体,如同暴雨般飞溅开来,溅落在她脸上、颈间、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手背上。
那灼人的温度,烫得她灵魂都在尖叫、蜷缩。
头颅滚落的声音,沉闷地撞击着刑台,也撞碎了叶清霜最后一丝属于孩童的世界。
她不再挣扎,小小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刽子手铁钳般的大手下。
眼前的一切都扭曲了,旋转着,最终化为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血海,喉咙被巨大的悲恸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在剧烈地抽搐、痉挛。
温热的血顺着额角流下,滑入眼中,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猩红。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那片猩红深渊的刹那,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冰冷的恨意支撑着她,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猛地、死死地扭过头。
高台之上,监斩棚内。
一道身影,安然端坐。
明黄的九龙华盖为他遮蔽了漫天尘沙。
他身形挺拔,面容隐在华盖垂下的阴影之后,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穿透喧嚣与血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刑场上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那眼神,冷漠得如同在俯瞰蝼蚁的挣扎,没有一丝波澜,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掌控**予夺的、令人骨髓生寒的平静。
叶清霜的牙关猛地咬紧!
一股混合着血腥与铁锈的腥甜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她用尽了灵魂里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怨毒,死死地、牢牢地,将那道明黄的身影,将那双冰冷无情的重瞳,烙印在灵魂最深处!
每一寸血肉都在因极致的恨意而尖叫、燃烧!
血海翻涌,彻底吞噬了她最后一点意识。
无边无际的黑暗,裹挟着刺骨的冰寒与灼心的剧痛,将她拖入无边的沉沦…………十年后。
永平三十西年,春。
暮色西合,细雨如丝,无声地浸润着京城青灰色的屋瓦和湿漉漉的石板路。
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碾过积水,停在皇城西侧专供低阶官吏和内廷仆役进出的“永安门”角门外。
车帘掀开,一个身着素净月白襦裙的女子躬身下车。
她身形纤细,撑着一把半旧的油纸伞,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一段白皙的脖颈。
雨丝沾湿了她鬓角几缕散落的乌发,贴在颊边,更添几分清冷。
“叶姑娘,地方到了。”
赶车的老仆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有劳陈伯。”
女子的声音清冷平静,如同山涧冷泉,听不出丝毫情绪。
她递过几枚铜钱,动作干脆利落。
老仆接过钱,看着女子走向角门那扇沉重、布满铜钉、象征着森严皇权的小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叹息。
十年了……当年刑场上那个血染重瞳、如同破碎娃娃般的小女孩,如今……竟要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踏入这吃人的地方。
角门旁的值守太监验过一枚特制的、刻着“内侍省采选司”字样的铜牌,又上下打量了女子几眼。
女子微微抬起伞沿。
那是一张极其清丽的脸庞,眉眼如画,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唇色很淡,唯有一双眼睛,幽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古井,里面沉淀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藏着能将人吸入的旋涡。
眼神锐利,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漠然的穿透力,让那太监心头莫名一凛,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叶清霜?”
太监核对名册。
“是。”
声音依旧清冷。
“进去吧,顺着甬道首走,到内侍省‘训育司’报到。
误了时辰,仔细你的皮!”
“多谢公公提点。”
叶清霜微微颔首,重新压下伞沿,将那张清冷绝艳却毫无生气的脸重新隐入阴影。
她迈步,跨过了那道象征着屈辱与复仇起点的门槛。
沉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绝了外面最后一点市井的气息。
一股混合着陈年木料、潮湿石壁和淡淡熏香的、属于深宫特有的、冰冷而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长长的甬道,高墙耸立,隔绝了天光,即使在白日也显得幽暗逼仄。
雨水顺着两侧高耸宫墙的琉璃瓦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发出单调而冰冷的“滴答”声。
偶有穿着灰褐色宫装的内侍或宫女低头匆匆走过,脚步轻得如同鬼魅,不敢发出丝毫声响,更不敢抬眼去看这个新来的女子。
叶清霜撑着伞,步履平稳地走在湿滑的甬道上。
油纸伞隔绝了冰冷的雨丝,却隔绝不了这深宫无处不在的寒意。
她微微抬眸,视线掠过两侧高得令人窒息的朱红宫墙,投向甬道尽头那片被雨幕笼罩的、层层叠叠、如同巨兽蛰伏般的殿宇轮廓。
十年。
三千六百多个日夜的煎熬与蛰伏。
饮冰卧薪,淬骨成刃。
萧景炎……那双冰冷的、俯瞰着她至亲头颅落地的重瞳,仿佛穿透了十年的时光,再次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脑海深处。
她缓缓收紧撑伞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冰冷的恨意如同深埋地底的岩*,在平静的表象下无声奔涌。
袖中,那枚边缘锋利的碎玉,冰冷而坚硬地硌着她的腕骨,像一枚带着血腥味的烙印。
血债,终需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