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雨滴敲打着工作室外墙的金属通风管,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哒、哒”声,像是某种天然的打拍器。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梦见你就说的《沉默的回因》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雨滴敲打着工作室外墙的金属通风管,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哒、哒”声,像是某种天然的打拍器。陆宇更喜欢称之为白噪音,它能有效掩盖窗外城市永不停歇的低频轰鸣,让他更能专注于耳蜗里的世界。他的工作室与其说是工作室,不如说是一个声音的巢穴。墙上覆盖着不均匀的吸音材料,架子上、工作台上,甚至地上,都摆放或堆积着各种型号的开盘录音机、黑胶唱机、扩音器,以及无数拆解到一半或等待维修的老旧设备。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电路...
陆宇更喜欢称之为白噪音,它能有效掩盖窗外城市永不停歇的低频轰鸣,让他更能专注于耳蜗里的世界。
他的工作室与其说是工作室,不如说是一个声音的巢穴。
墙上覆盖着不均匀的吸音材料,架子上、工作台上,甚至地上,都摆放或堆积着各种型号的开盘录音机、黑胶唱机、扩音器,以及无数拆解到一半或等待维修的老旧设备。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电路板、旧纸张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味道——那是老电器通电时特有的气息。
他正戴着一副专业的高**耳机,眉头微蹙,小心地调整着面前一台ReVox A77开盘机的声音输出电位器。
唱盘里旋转着的是一盘七英寸的开盘带,磁带本身因年代久远而有些发脆,微微泛黄。
他在为客户转录一些早己**的民间小调。
忽然,一阵与雨声节奏不同的、迟疑的敲门声响起。
陆宇动作一顿,有些意外。
他很少接待首接上门的客户,多数预约都在线上完成。
他摘下耳机,工作室里瞬间只剩下雨滴的轻响。
他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位老人。
约莫七十多岁,身材干瘦,背微微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外套,雨水打湿了他花白的头发和宽阔的肩膀。
他手里紧紧提着一个旧的、边缘有些磨损的黑色手提箱,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显得突出。
“请问……是陆师傅吗?
修录音机的?”
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是。
您请进。”
陆宇侧身让开。
老人身上的雨水和一种旧物的气息随之涌入。
老人走进来,目光快速而有些拘谨地扫过满屋子的设备,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于安心的情绪。
他站在屋子中央,有些不知所措。
“您坐。”
陆宇搬开一张椅子上的几本音响杂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老人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将那个黑色手提箱小心翼翼地放在工作台上,打开卡扣。
里面不是衣服,而是整齐地码放着五六盘更大的十英寸开盘带,金属盘*己经有些氧化发暗,磁带表面看起来更是糟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霉斑和明显的扭曲褶皱。
“这些……能修吗?”
老人抬起头,看着陆宇,眼神里混合着希冀和一种深藏的焦虑,“我想把里面的声音……弄出来。”
陆宇拿起一盘带子,凑到台灯下仔细查看。
损伤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损伤很厉害,”他实话实说,“霉斑会磨损磁头,物理变形会影响走带稳定,甚至断裂。
修复过程很麻烦,而且不能保证完全还原。
里面录的是什么?”
“是一些……老戏。”
老人回答得有些快,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年轻时候录的,想留个念想。
价钱好说,陆师傅,只要能把声音弄出来,多少钱都行。”
陆宇看了老人一眼。
他接触过太多想修复“老戏”或者“旧歌”的客户,他们的眼神通常是怀旧和期待的,而不是像这位老人这样,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紧迫和隐忧。
但他没多问。
客户有权保留隐私。
他只是个技术员。
“我需要先做清洁和物理修复,然后才能上机试听、转录。
这个过程很慢,而且需要非常小心。”
陆宇估算着工作量,“可能需要一两周时间。”
“可以!
可以!
多久都可以!”
老人连忙点头,仿佛怕陆宇反悔,“只要能修好!
我……我过段时间再来找您?”
他从内衣口袋掏出一个旧钱包,拿出厚厚一叠现金,不由分说地塞给陆宇,“这是定金!”
陆宇看了看那叠远超出定金额度的钱,又看了看老人急切而苍老的脸,点了点头。
“好吧。
我尽力。
您留个****?”
老人报了一个模糊的地址和一个座机号码,陆宇记在了一张便签纸上。
然后,老人像是完成了某种重大托付,长长吁了口气,又深深看了一眼那箱开盘带,这才转身,重新走入外面的雨幕之中,背影显得有些单薄而决绝。
门关上,工作室重回寂静。
陆宇的注意力回到了那箱开盘带上。
他取出一盘损伤最轻的,先用软毛刷轻轻扫去表面的浮尘和霉丝,然后用专用的清洁剂极其小心地擦拭。
接着,他调整好开盘机,将磁带小心翼翼地穿绕过磁头组和导带杆,按下播放键。
喇叭里先是一阵强烈的、噼里啪啦的炒豆般噪音,然后是失真严重的、断断续续的戏曲唱腔,像是从水底传来,又像是信号极差的遥远电台。
噪音电平远高于信号本身。
陆宇习惯性地开始调整降噪器,试图从庞大的噪音中剥离出有用的信号。
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着频谱的变化。
突然,在一段唱腔的间歇处,**噪音里,似乎夹杂着一声极其短暂、极其微弱的异响。
不像戏曲伴奏,不像电流噪音,更不像磁带本身的损坏音。
那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极其短促,扭曲,但依稀能分辨出那是一个拔高的、充满惊惧的语调。
甚至像是一个“救”字的发音。
声音一闪而过,瞬间就被更大的噪音和后续的戏曲声淹没了。
陆宇的手指停在降噪旋钮上。
是听错了吗?
是噪音随机组合形成的听觉错觉?
还是磁带损坏造成的畸变?
他尝试将磁带倒回一点,再次播放那个片段。
只有嘈杂的噪音和失真的戏曲。
刚才那个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他高度专注下大脑开的一个玩笑。
他皱了皱眉,关掉了设备。
工作室里只剩下窗外的雨声,依旧不紧不慢地敲打着。
但陆宇的心,却莫名地沉了一下。
他看着那箱陈旧的开盘带,忽然觉得,它们承载的,可能远不止是几句“老戏”那么简单。
那个老人的眼神,那个转瞬即逝的诡异声音……这些“沉默”的磁带里,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