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十七年的深秋,江南的雨总带着化不开的湿寒,像一匹冷浸浸的绸缎,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僵。金牌作家“静玗”的优质好文,《喊他一声臣臣》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苏念解雨臣,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民国十七年的深秋,江南的雨总带着化不开的湿寒,像一匹冷浸浸的绸缎,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僵。解家老宅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倒映着飞檐上垂落的雨帘,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桂花香——那是后院老桂树开得正盛,细碎的金黄花瓣被风吹得落在檐角、阶前,甚至沾在路过仆人的衣襟上,添了几分暖意。这天清晨,一辆乌木马车停在解家大门前,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先下来的是解九爷。他穿着一件藏青色暗纹马褂,领口别着一...
解家老宅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倒映着飞檐上垂落的雨帘,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桂花香——那是后院老桂树开得正盛,细碎的金黄花瓣被风吹得落在檐角、阶前,甚至沾在路过仆人的衣襟上,添了几分暖意。
这天清晨,一辆乌木马车停在解家大门前,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先下来的是解九爷。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暗纹马褂,领口别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翡翠领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己年过五十,眼神却依旧锐利,只是此刻看着马车内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
“下来吧,丫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解九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马车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伸出一只小手。
那只手很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紧紧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角,手背上还有几道浅浅的划伤——那是前几日在破庙里被树枝刮的。
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钻了出来,正是苏念。
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棉袄,棉花从袖口的破洞里露出来,头发用一根麻绳简单束在脑后,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的小脸上。
她的眼睛很大,却像受惊的小鹿,怯生生地打量着眼前的宅院,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发霉的麦饼——那是她在破庙里找到的最后一点吃的。
“别怕,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解九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牵着她的手往宅院里走。
苏念的手冻得发僵,像块冰,解九爷下意识地把她的手往自己的袖筒里塞了塞,想给她暖一暖。
刚走到二进院,就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孩童笑声,从回廊那头跑了过来。
“爷爷!
爷爷你回来啦!”
来的是解雨臣,刚满五岁,穿着一件鹅**的小夹袄,领口绣着精致的祥云纹,头发用一根红色的绸带束着,跑起来时绸带在脑后飘着,像只振翅的蝴蝶。
他看到解九爷,立刻扑了过来,却在看到解九爷身边的苏念时,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歪着头打量她。
“臣臣,这是苏念,以后就住在咱们家了,你要好好照顾她,知道吗?”
解九爷笑着摸了摸解雨臣的头。
解雨臣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苏念攥着麦饼的手上,又看了看她冻得发紫的脸颊,突然拉起她的手就往后院跑:“走!
我带你去看桂花,还有好吃的!”
苏念被他拉得一个趔趄,手里的麦饼差点掉在地上,她慌忙把麦饼塞进怀里,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解雨臣的衣角——这是她第一次被陌生人这么热情地拉着跑,心里又慌又怕,却又隐隐有些好奇,这个穿着漂亮衣服的小少爷,要带她去看什么?
后院的老桂树有上百年的树龄,枝繁叶茂,金黄的花瓣缀满枝头,风一吹,就像下了一场桂花雨,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
解雨臣拉着苏念跑到桂树下,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颗裹着糖霜的桂花糖,形状像小小的桂花,散发着甜香。
“这是我娘教我做的桂花糖,可甜了,你尝尝。”
解雨臣捏起一颗,指尖轻轻剥掉糖纸,递到苏念嘴边。
他的指尖暖暖的,带着桂花糖的甜香,苏念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他亮晶晶的眼睛,最终还是微微张开了嘴,把糖含了进去。
桂花糖在嘴里慢慢融化,先是淡淡的桂花香,接着是清甜的糖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她冻得发僵的身子都舒服了不少。
苏念抬起头,看着解雨臣,小声说:“谢……谢谢少爷。”
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却清晰地落在解雨臣耳里。
解雨臣猛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皱着眉把她的手攥得更紧,力道大得让苏念微微皱了皱眉。
“不准叫少爷!”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又有点委屈,“我叫解雨臣,你要叫我臣臣,知道吗?”
苏念被他突然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那是一双旧布鞋,鞋底己经磨破了,脚趾头都快露出来了。
她的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我……我是捡来的下人,不能叫少爷的名字,会被骂的。”
她想起前几天在破庙里,有个路过的富人因为她不小心叫了一声“先生”,就被狠狠推了一把,骂她“**胚子,也配叫先生”。
从那以后,她就知道,像她这样的下人,是不能随便叫主子的名字的,否则会挨骂,甚至会被赶走。
她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过错,再被赶出去。
解雨臣的手僵了一下,他看着苏念低头的样子,小小的肩膀微微耸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心里突然像被桂花叶划了一下,有点*,又有点涩。
他知道“下人”和“主子”的区别,家里的仆人都叫他“少爷”,可他不想让苏念这么叫他——他觉得苏念和那些仆人不一样,她是爷爷带回来的,是要和他一起玩的,他们应该是朋友,不是主仆。
“不会的,没人会骂你。”
解雨臣软下语气,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里面的桂花糖发出轻轻的碰撞声,“你叫我一声臣臣,我就再给你一颗糖,好不好?
以后我天天给你留糖,咱们一起在后院摘桂花,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眼神里满是期待,像在盼着她点头。
苏念抬起头,撞进他的眼睛里——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像盛着星星,里面没有嫌弃,也没有轻视,只有纯粹的善意。
她的心里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想叫出那个名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摇了摇头,小声说:“不……不行,我不能叫。”
解雨臣的眼神暗了暗,手里的油纸包捏得紧了些,却没再勉强她。
他捏起一颗桂花糖,塞进苏念的兜里,又把油纸包重新包好,放进自己的怀里:“那……我把糖给你,你要是想吃了,就跟我说。”
苏念摸了摸兜里的糖,小小的一颗,却暖得她心里发烫。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紧紧跟在解雨臣身边,看着他在后院的桂树下跑着、跳着,偶尔摘下一朵桂花,递到她面前,让她闻闻香味。
阳光透过桂树的枝叶,洒在两人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的桂花香和糖香混在一起,温柔得让人不想打破这份宁静。
傍晚的时候,解九爷处理完手里的事,回到自己的书房,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进来吧。”
解雨臣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那个油纸包,脸上没有了白天的活泼,反而带着几分蔫蔫的样子。
他走到解九爷面前,仰着头,小声说:“爷爷。”
“怎么了?
谁惹我们家臣臣不开心了?”
解九爷放下手里的茶盏,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跟爷爷说说。”
解雨臣爬到椅子上,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划着,小声说:“苏念她……总叫我少爷,她说她是下人,不能叫我的名字。”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还有点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苏念非要把自己当“下人”,为什么不能像朋友一样叫他的名字。
解九爷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了然,却没立刻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桂花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品味着甜味。
“臣臣,你知道为什么苏念会这么说吗?”
解九爷看着解雨臣,轻声问。
解雨臣摇了摇头:“不知道,她说是因为她是捡来的下人,会被骂。”
“她以前在外面受了很多苦,见过太多人情冷暖,所以才会这么小心,这么怕犯错。”
解九爷放下糖纸,摸了摸解雨臣的头,“她不是不想叫你的名字,是不敢。
她怕自己做错了,会失去现在的安稳,会再回到以前的日子。”
解雨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手指还是紧紧攥着油纸包:“那……我要怎么做,她才会叫我的名字?”
“不用急,慢慢来。”
解九爷笑了笑,“你要让她知道,在咱们家,没有那么多规矩,你把她当朋友,她自然会慢慢放下心防。
明天你让下人给她送件新棉袄,再准备点吃的,她刚来,肯定还没适应。”
解雨臣眼睛一亮,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我知道了!
爷爷,我去让张妈准备棉袄,要暖和的,还要有桂花图案的!”
“好,去吧。”
解九爷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了一张小纸条,又让人把新做好的棉袄取来,把纸条放进棉袄的口袋里。
第二天一早,张妈就拿着棉袄,送到了苏念的房间。
那是一件浅粉色的小棉袄,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精致的桂花图案,棉花填得很足,摸起来软软的、暖暖的。
苏念看着这件棉袄,愣住了——她从来没穿过这么漂亮、这么暖和的衣服,以前的衣服不是旧的,就是破的,冬天的时候,总是冻得瑟瑟发抖。
“这是小少爷让给你准备的,他说让你赶紧穿上,别冻着了。”
张妈笑着把棉袄递给她,“对了,小少爷还让我给你带了句话,说让你要是想吃桂花糖了,就去找他。”
苏念接过棉袄,手指轻轻摸着上面的桂花图案,心里暖暖的。
她把棉袄穿在身上,大小刚刚好,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就在她整理衣襟的时候,从棉袄的口袋里掉出一张小纸条。
她弯腰捡起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很认真,是解雨臣的字:“念念,今天试试叫臣臣吧?
我给你留了好多桂花糖,在后院的桂树下等你。”
苏念捏着纸条,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她走到窗边,看着后院的方向,桂树的枝头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能看到那个穿着鹅**夹袄的小男孩,正站在桂树下,手里攥着油纸包,等着她过去。
她的嘴唇动了动,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臣臣……”可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还是怕,怕自己一旦叫了,就会犯错,怕这份温暖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消失。
她把纸条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紧紧攥着,像是攥着一份珍贵的宝藏。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穿着漂亮的粉色棉袄,头发被她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也有了几分血色,不再是以前那个狼狈不堪的小乞丐。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门,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后院的桂树下,解雨臣果然在等着她,手里还攥着那个油纸包,看到她过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快步跑过去:“念念,你来了!
你穿上新棉袄真好看!”
苏念的脸微微红了,小声说:“谢谢少爷。”
解雨臣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把油纸包递到她面前:“给你,我给你留了好多桂花糖,你尝尝。”
苏念接过油纸包,捏起一颗糖,放进嘴里,甜香在嘴里散开。
她看着解雨臣,心里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嘴唇微微张开,想叫出那个名字。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仆人的声音:“小少爷,该去书房读书了。”
解雨臣皱了皱眉,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又转头对苏念说:“我先去读书了,你要是想吃糖了,就去书房找我,我等你。”
苏念点了点头,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嘴里的桂花糖突然变得有点甜,又有点涩。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下次她一定要叫出那个名字,叫他“臣臣”。
只是她不知道,这份决心,在“主仆”的界限面前,会变得多么脆弱。
而解雨臣期待的那一声“臣臣”,还要等多久,才能真正从她嘴里说出来。
午后的阳光越来越暖,洒在桂树上,金色的花瓣落在苏念的肩上,她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油纸包,望着解雨臣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期待。
她不知道,在这里的日子,会是怎样的,也不知道,她和这个叫解雨臣的小少爷之间,会有怎样的故事。
她只知道,兜里的桂花糖很甜,身上的棉袄很暖,而那个叫解雨臣的小少爷,是第一个对她这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