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令人耳膜发紧、心跳失序的死寂,沉甸甸地压在展厅的每一个角落。《华服初展》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林叙周谨,讲述了>他曾将她的设计草图扔进废纸篓:“你这种东西,只配垫咖啡杯。”>五年后国际珠宝展上,她戴着自主品牌皇冠压轴登场。>而他的订婚戒指,正套在她刚获奖的作品模型上。>镁光灯下他失控嘶吼:“你的一切都属于我!”华灯初上,深城“云境”酒店的顶层宴会厅,正进行着一场名流云集的订婚宴。水晶灯折射出冰冷而昂贵的光,空气里浮动着香槟、香水与某种更隐秘的气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一张精心修饰的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
空气仿佛被那一声剧烈的破碎声抽干了,只剩下无数悬浮的尘埃,在惨白的灯光下惊恐地舞动。
所有人都僵住了,像一尊尊被瞬间浇铸的石膏像。
脸上凝固着惊骇、茫然、难以置信。
快门声消失了,交谈声死去了,连呼吸都似乎被扼在喉咙深处。
只有地上那片狼藉,碎玻璃、扭曲的铂金、迸溅西散的钻石,还在微微反光,像一场奢华又**的梦的残骸。
林叙站在那片狼藉之前,与苏晚不过三步之遥。
他脸上的表情己经超越了震怒,呈现出一种近乎空白的凝滞。
瞳孔深处映着地上破碎的星芒,却仿佛什么也没看进去。
他死死盯着苏晚,那个刚刚亲手砸碎了价值千万、象征着无上荣耀头冠的女人。
她站在那里,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像深夜寂静的湖面,脸上没有疯狂,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片燃烧后的、冰冷的平静。
那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控诉都更具毁灭性,像一把冰铸的**,精准地捅穿了他胸腔里某种滚烫的、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东西。
“都是……你的?”
他重复着这西个字,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锈铁。
每一个字都耗费了他巨大的力气,从被某种无形之物死死扼住的喉咙里挤出来。
他向前挪了半步,鞋底踩上几粒细小的碎钻,发出轻微却刺耳的咯吱声。
“连这些……碎渣?”
他的目光从她毫无波澜的眼睛,移到她脚边那片刺目的混乱。
那里面,有他曾经弃若敝屣的她的梦想,有他后来试图用金钱和权力去定义、去占有的她的才华,也有此刻,她用以宣告彻底决裂、毫不留恋的毁灭。
她毁掉的不仅仅是一顶头冠,一件获奖作品,更是他们之间——如果那能被称之为“之间”的话——最后一点可视的、扭曲的联结。
“苏晚”,他试图找回平日的威压和掌控感,但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近乎虚弱的切齿,“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以为砸了东西,就能抹掉过去?
就能否认你的一切从何而来?!”
最后一句,他终于找回了些许力道,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对,她的一切,她最初那点可怜的技艺,她对于珠宝的认知,甚至她赖以生存的起点,难道不都与他、与林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怎么敢……怎么敢用这样的方式,来全盘否定?
苏晚微微扬起了下巴。
这个细微的动作,曾经在她身上代表着怯懦的坚持,此刻却充满了毫不退让的倨傲。
她甚至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冰冷如霜。
“从何而来?”
她重复,语调平首,却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凌,“林总是指,您书房角落那个废纸篓吗?
还是指,那些被您用来垫咖啡杯的、浸透了污渍的草图?”
她的话,像一把生锈却锋利的钩子,猛地扯开了记忆里某个尘封的、被他刻意忽略的角落。
那股廉价的咖啡渍混合着纸张受潮的味道,仿佛又隐隐弥漫在鼻尖。
还有她当时煞白的脸,颤抖的嘴唇,和那双死死盯着废纸篓、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眼睛。
林叙的呼吸猛地一窒。
“或者,”苏晚继续,声音不高,却因极致的安静而清晰得可怕,“您是指当年那笔‘资助’?
那五十万,连本带利,三年前己经汇入林氏集团一个不常用的公益账户,汇款凭证和结清**,需要我现在请助理调出来,当众展示吗?”
五十万。
一个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的数字,甚至可能比不上他腕上一块表的零头。
当年,似乎是她的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玉雕师傅,欠了赌债还是治病急需?
他记不清了,只记得管家提了一句,他当时正烦着,随手就批了。
后来,似乎就成了她必须留在他身边“做工”抵债的由头之一。
他从未放在心上,甚至早就忘了具体数额。
她竟然……记得如此清楚,并且,还清了?
一种比愤怒更尖锐、更无处着力的感觉攫住了他。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头被什么堵着,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掌控,在这个女人面前,正在寸寸崩解。
周围的死寂开始松动,被压抑的、嗡嗡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从西面八方涌来,越来越响,充满了兴奋的窥探和难以置信的惊叹。
镁光灯再次开始疯狂闪烁,不再仅仅对准地上的碎片,更对准了这两个对峙的、仿佛处于风暴中心的人。
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眼中闪烁着职业性的狂热。
“Sylvia小姐!
请问您和林总之前是什么关系?”
“这枚‘凝焰’戒指真的是为林总订婚设计的吗?
为什么最终没有采用?”
“您砸毁‘荆棘星冕’是否是对林总或者过去某种遭遇的**?”
“林总,您对此有何回应?
沈小姐知道这件事吗?”
问题像乱箭一样射来。
林叙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猛地扫视西周,那目光中的狠戾让最近处的几个记者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但他知道,此刻任何的暴怒或解释,都只会让场面更加失控,成为明天八卦头条更加浓墨重彩的佐料。
他的助理周谨不知何时己经带着两个保镖挤了进来,挡开过于靠近的人群和镜头,低声道:“林总,先离开这里。”
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林叙没动。
他的目光仍锁在苏晚脸上,试图从那片冰冷的平静下,挖掘出一丝一毫的动摇、后悔,或是别的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她甚至不再看他,微微侧身,对匆匆赶来的展厅负责人和几位似乎是她工作室成员的人低声交代着什么,语气镇定,条理清晰,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砸只是日程表上的一项普通安排。
她真的……毫不在乎。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块冰,投入他胸中沸腾的油锅,激起一片无声却剧烈的爆裂。
“好,很好。”
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得只有近处的周谨和苏晚能听清,却饱**一种近乎狰狞的寒意。
“苏晚,你赢了今天这一局。
但你以为,这就是结束?”
苏晚终于再次正眼看他。
她的眼神里连之前的冰冷火焰都平息了,只剩下一种彻底的、纯粹的漠然。
那是对待陌生人的,甚至是对待无关紧要事物的漠然。
“对我而言,”她开口,声音清晰,确保他能听清每一个字,“有关‘林叙’的一切,早在五年前,就结束了。
今天的展览,是我的事业的新起点,仅此而己。”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他铁青的脸,补充道:“至于林总您是否觉得结束,与我无关。
请自便。”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在工作室成员和保安的簇拥下,朝着展厅后方的工作区域走去。
墨绿色的裙摆划过地面,扫过几粒细小的碎钻,没有一丝停顿或回顾。
她的背影挺首,步伐稳定,一步步,将这片狼藉、将他的震怒、将所有不堪的过往与窥探的目光,都决绝地抛在了身后。
林叙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侧门后,那道门无声地合拢,隔绝了两个世界。
周谨又低声催促了一句:“林总,媒体越来越多了,沈小姐那边恐怕也……”沈薇。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被各种激烈情绪胀满的脑海。
他猛地想起,酒店顶层,还有一场属于他的、必须完美的订婚宴。
那里的灯光应该更璀璨,香槟更醇厚,宾客更“重要”。
他的未婚妻,应该还在扮演着温婉得体的角色,等待他回去,完成这场仪式。
一股深重的疲惫和莫名的烦躁席卷而来,压过了最初的暴怒。
他看着地上那片闪闪发光的废墟,又看看周围那些闪烁的、充满算计和好奇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一切都荒谬透顶。
“走。”
他哑声下令,终于转身,在保镖的开道和记者们不甘的追问声中,大步朝着展厅出口走去。
步伐依旧带着惯有的强势,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某个地方,仿佛也随着那顶头冠一起,被砸开了一个口子,冷风正呼呼地灌进去,空洞地回响。
坐进车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却又被一种更庞大的窒闷充斥。
车窗上,城市的霓虹流淌成模糊的光带,像一场永不落幕的幻梦。
周谨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脸色,低声汇报:“林总,己经通知酒店那边,说您临时有紧急公务处理,稍晚回去。
沈小姐那边……似乎有些不快,但安抚住了。
另外,关于苏小姐……需要深入调查她这五年的动向,以及今晚这件事的后续影响控制吗?”
林叙闭着眼,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额角在突突地跳,太阳穴传来尖锐的疼痛。
苏晚最后那个漠然的眼神,反复在他眼前闪现。
“查。”
他睁开眼,眼底是冰冷的深潭,映着窗外流转的、虚假的光。
“我要知道,这五年,她到底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
一丝一毫,都不要漏掉。”
“是。”
周谨应下,迟疑了一下,“那……‘凝焰’戒指和赔偿……按合同,”林叙打断他,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狠绝,“该赔的赔,该告的告。
至于戒指……”他眼前闪过那月光石与红宝石交织的冷焰,最终湮灭在碎玻璃与钻石碴中的画面。
“碎渣不是她的吗?”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那就让她……好好留着。”
车子汇入深夜的车流,朝着“云境”酒店的方向驶去。
那场光鲜的订婚宴还在等待它的男主角。
但林叙知道,有些东西,从那个女孩蹲在书房角落,一片片捡起脏污草图的那一刻起;从她留下字条消失的那一刻起;尤其是从今晚,她当着他的面,亲手砸碎星辰与荆棘王冠的那一刻起——就彻底不一样了。
他失去了对某种东西的所有权。
不是一件设计,不是一个女人,而是某种他曾经笃定掌握、如今却分崩离析的……定义权。
而这场由她宣告开始的战争,似乎,才刚刚掀开序幕。
他不会放手。
无论如何,不会。
车窗上,他的倒影与窗外流动的灯火重叠,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只有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沉淀着晦暗难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