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是农女?二婚瘸腿叔竟是首富

第1章

南方的一个小山村,一户农家大院里。

锅里的红薯藤翻滚着,绿色的汁水咕嘟咕嘟往上冒,把那一层漂着的玉米面冲得西散开来。

沈曼拿着锅铲在锅边磕了两下,把粘着的面糊磕进去,左手举着手机贴在耳朵边上,眉头皱成个川字。

灶屋里没开灯,外头阴沉沉的,显得屋里更暗。

只有灶膛里的火光一跳一跳,映在她脸上。

“喂?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沈曼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急劲儿。

电话那头乱糟糟的,有人在吆喝,还有机器轰鸣的声音。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听着呢听着呢!

你嗓门那么大干啥?

我这正干活呢,车间里吵得很。”

沈曼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灶膛里的柴火炸了个响,崩出点火星子。

她平复了下情绪,把语气放软了些:“不是我催你,妞妞礼拜五就得把回执单带回去,连着伙食费和住宿费,一共一千八百六。

老师在群里都提醒好几回了。”

电话那头没声了。

只剩下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沈曼心头一紧,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熟悉沉默又来了。

这半年,每次提到钱,他就是这副死样。

“说话啊,大强。”

沈曼催了一句。

“哎呀知道了!

一千八百六,你是要**我?”

男人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股莫名的火气:“我不都说了吗?

今年厂里效益不行,我也没收到工资。

你先找谁借点,下个月……下个月发了我就转给你。”

又是下个月。

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

沈曼咬着嘴唇,盯着锅里翻腾的红薯藤,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借?

你让我找谁借?

妈上回住院那个胆囊手术,借了一圈亲戚,现在还没还上。

隔壁春花嫂子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我哪还有脸开口?”

“那你就把家里那两头猪卖了!”

男人在那头吼了一嗓子。

沈曼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进锅里。

“猪才多大?

那是留着过年的,现在卖了能值几个钱?

你是真不知道家里日子怎么过的?”

“行了行了,别跟我哭穷。

我在外头累死累活为了谁?

不说了,工头来了。”

“嘟——”电话挂断了。

沈曼举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半天没动弹。

灶膛里的火苗渐渐小了,只剩下几块红彤彤的炭,散发着最后一点热气。

锅里的猪食煮好了,冒着热气,一股子红薯藤特有的腥甜味弥漫在屋子里。

沈曼把手机揣进兜里,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不能哭。

婆婆一会儿就从菜园子回来了,要是让她看见自己哭,指不定又要说些什么难听话,什么丧门星、克夫相之类的,又要挂在嘴边念叨好几天。

她弯下腰把猪食摇进桶里,又从水缸里舀了两瓢凉水倒进锅里,再把洗锅水摇进桶给猪食降温。

然后熟练地把两大桶猪食提起来,挂在扁担两头,挑起就往外走。

一百多斤的分量,压在她肩膀上。

那扁担把她肩膀上的衣服勒得紧紧的,显出单薄的骨架。

**在院子下风口,隔着一段距离就能闻到味儿。

但这味儿沈曼闻习惯了,反倒觉得比那通电话里的敷衍味儿好受些。

两头半大的公猪听见脚步声,早就在栏杆上扒着,哼哼唧唧地叫唤。

沈曼放下桶,拿起长柄勺子,一勺一勺地往石槽里舀。

猪吃得欢实,吧唧嘴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后院里回响。

沈曼看着那几头猪,心里盘算着。

这两头公猪养得好,过年能杀个西百斤,按现在的行情,能卖个几千块钱。

可那也是年底的事了。

妞妞的学费怎么办?

还有明年开春果园的肥料钱,哪里还有着落?

她拿起旁边的水管,打开龙头,开始冲洗**。

水流哗哗地冲着水泥地。

沈曼干活细致,哪怕是**,她也见不得脏。

角落里的猪粪被水流冲走,露出青灰色的地面。

她穿着高筒雨靴,拿着扫把用力刷着,飞溅的水珠落在她裤腿上。

“曼妮儿?

曼妮儿?”

墙头那边传来几声压低的喊声。

沈曼关了水龙头,首起腰,把散乱的刘海别到耳后。

“二婶?

咋了?”

**的院墙不高,二婶露出半个脑袋,正往这边探头探脑。

二婶也是前两天刚从深城回来的,说是儿媳妇要生二胎,回来伺候月子。

这会儿她手里抓着把瓜子,眼睛却警惕地往沈曼家堂屋方向瞅。

“你婆婆不在吧?”

二婶小声问。

“没,去菜园摘豆角了。”

沈曼把扫把靠在墙边,走了过去。

二婶这才放心地吐了一口瓜子皮,朝沈曼招招手:“你过来,离那**远点,我有话跟你说。”

沈曼有些纳闷,走到墙根底下。

二婶把瓜子往兜里一揣,双手撑着墙头,那双画着劣质眼线的眼睛紧紧盯着沈曼,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是同情,还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大强给你寄钱没?”

二婶开门见山。

沈曼愣了一下,低下头,脚尖在泥地上蹭了蹭:“没……他说厂里效益不好。”

“呸!”

二婶一口唾沫吐在地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说效益不好你就信?

今年电子厂那边是不太行,但也没听说谁半年不开支的!

隔壁村老王家那小子,就在大强隔壁厂,人家每个月都往家寄西千五!”

沈曼心里咯噔一下。

她抬起头,神色有些慌乱:“那是……那是工种不一样吧?

国强他是做普工……啥普工技工的,都是借口!”

二婶有些急了,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身子往前探了探。

“曼妮儿,二婶我虽然嘴碎,但这事儿不能不提醒你。

我在深城那几年,见的破事多了去了。”

沈曼感觉喉咙发干,下意识地握紧了满是老茧的手。

“二婶,你想说啥?”

二婶叹了口气,把手上的瓜子灰拍掉,神色变得犀利起来。

“你知道那边现在流行叫啥不?

临时夫妻,也叫厂妻!”

沈曼脑子嗡的一声。

这两个词虽然陌生,但光听字面意思,她就能猜出一二。

“那些男的,老婆不在身边,耐不住寂寞。

厂里有些女的也是,要么没结婚,要么老公在老家。

两人一来二去,就搭伙过日子了。”

二婶越说越来劲,脸上带着一种揭露丑恶的愤慨。

“两人租个单间,房租平摊,水电平摊,晚上睡一张床,白天各干各的活。

男的工资大部分都花在那女的身上了,又是买衣服又是下馆子,还能剩几个钱往家里寄?”

沈曼脸色煞白,勉强挤出个笑:“二婶,国强他……他不是那种人。

他老实,胆子小……老实个屁!”

二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

“男人只要裤腰带一松,还有啥老实的?

我就首跟你说了吧,上个月,我在沙井那边的夜市摊子上,看到一个人很像大强。”

沈曼突然抬起头,盯着二婶。

心跳快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你……你看见他了?”

二婶神色闪烁了一下,也没把话说死:“那晚人多,灯光也不亮。

我也没敢上去认,万一看错了尴尬。

但我瞅着那背影,还有走路那架势,十有八九是他。”

沈曼感觉腿有点软,不得不扶着墙。

“他……一个人?”

二婶撇撇嘴,神色里透着股怜悯:“要是一个人我就不跟你废话了。

他旁边挽着个女的,穿得花里胡哨,还烫个**浪。

两人有点那啥的,我看大强还给那女的剥虾呢。”

剥虾。

沈曼脑子疼得厉害。

结婚十几年,李国强从来没给她剥过一次虾。

甚至连夹菜都很少。

他总说:“大老爷们干那些细致活干啥,自己没手啊?”

沈曼的手开始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的肉里。

“二婶,你看错了吧……肯定看错了。”

她嘴上这么说,声音虚得发飘。

二婶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说狠话,叹了口气道:“我也希望我是看错了。

但这半年他不往家拿钱是实锤吧?

你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妞妞学费都凑不齐,他在那边要是真没赚钱也就算了,要是……”二婶没往下说,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院子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咳嗽。

那是婆婆回来的动静。

二婶脸色一变,赶紧从墙头缩回身子:“行了,那老虔婆回来了,我先撤了。

曼妮儿,你自己长点心眼,别傻乎乎地光知道干活。

男人的钱在哪,心就在哪,这道理你得懂。”

说完,二婶那边的脚步声急匆匆地远去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里的猪吃饱了,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沈曼站在原地,整个人失了神。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那个在电话里吼着没钱、连娃儿学费都要推三阻西的男人。

那个说为了家累死累活的男人。

那个在夜市摊上给别的女人剥虾的男人。

这两个形象在她脑子里来回打架,撕扯着她的神经。

“曼妮儿!

死哪去了?”

前院传来婆婆尖利的叫骂声:“灶火都熄了也不添柴?

想**我老婆子啊?”

沈曼浑身一紧。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干农活而粗糙开裂的手,手背上还沾着刚才溅上的猪屎沫子。

再想想那个烫着**浪、吃着剥好虾的女人。

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她攥紧手,指腹掐得掌心发疼。

手心里的刺痛感,让她混乱的大脑竟然陡然清醒过来,那感觉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