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春,粤北官道上尘沙飞扬,李文浩挑着个粗布担子,裤脚还沾着大别山的红泥——那红泥黏得紧,像极了他和发小李云龙从小缠在一起的情分。
担子一头是几件打了三层补丁的衣裳,另一头用油纸裹着柄磨得锃亮的柴刀,刀把被手汗浸得发黑,是李云龙送他的临别礼。
临行前两人在山神庙磕了三个响头,李云龙攥着他的胳膊吼得山响:“文浩!
去黄埔学真能耐!
别学那些花架子,要学怎么领兵、怎么打胜仗!
将来回来咱哥俩拉队伍,把军阀狗、洋**全揍趴下,让大别山的乡亲们能安安生生种地!”
李文浩拍着他的肩应下,心里却比李云龙多了一层沉甸甸的急——他是从后世来的,清楚再过十几年,小**会踏着硝烟闯进这片山河,烧杀抢掠****,这乱世的苦难,比军阀割据更狠、更烈。
他走了二十多天,草鞋磨穿两双,脚底的水泡破了又结,终于踩着晨雾摸到广州南堤码头。
墙上“中国***陆军军官学校”的告示前挤得水泄不通,李文浩踮着脚,“挽救中国危亡”六个字像火星子,“腾”地点燃了他胸腔里的火。
大别山的乡亲们被军阀盘剥得卖儿卖女,他和李云龙从小在山里打猎、跟乡勇练枪,早就憋着一股跟旧世道拼命的狠劲,如今知道了未来的浩劫,这股劲更成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绝。
“兄弟,也是来报考军校的吧?”
一个声音凑过来,李文浩转头,见是个穿着粗布长衫的青年,眉眼清瘦却眼神坚毅,手里攥着张折得整齐的招生简章。
“嗯,**商城来的,李文浩。”
他嗓门敞亮,带着山风磨出来的糙劲。
“我叫陈怀仁,江西吉安的,” 青年伸出手,掌心带着笔墨痕迹,“听闻黄埔是**熔炉,能教人参军救国,一路扒火车、搭渡船才赶来。”
两人凑在人群里聊得投机,都是憋着股救国热血的硬骨头,没几句话就成了同路人。
随着人流挤进报名处,西周全是来自五湖西海的青年:有穿学生装的书生,有扛着土枪的猎户,还有留着短发的***,每个人眼里都燃着和他一样的火。
“姓名、籍贯、军政经验?”
报名处的干事头也不抬,笔尖在名册上划得沙沙响。
“李文浩,**商城(大别山腹地)!”
他手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晃了晃,“上过三年学堂,山里打猎长大,枪打得准、跑得快,还跟乡勇练过队列,和发小李云龙一起揍过抢粮的军阀狗腿子!”
干事抬眼,见他浓眉大眼,虎口满是**磨出的老茧,身上裹着股山野里的悍气,接过他掏出的介绍信扫了眼印章,便递过一张报名表:“填好去黄埔岛体检,笔试考国文史地,口试问**主张——记住,这里不是耍横的地方,是要流血救国的!”
李文浩握着笔,指尖还留着柴刀的凉意。
他读书不多,却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国文题《**之责任》里,没拽半句文绉绉的话,只写得字字戳心:“大别山百姓流离失所,华夏山河支离破碎,军阀割据如豺狼,列强环伺似虎豹。
我李文浩,愿以血肉为盾,以枪炮为刃,在黄埔淬炼成钢,他日既能挥师北伐扫军阀,亦能提枪御侮杀**,只求百姓安枕、**无恙!”
和陈怀仁一起登上渡轮,江风猎猎吹起衣角,李文浩望着滔滔珠江水,想起李云龙在山神庙的誓言,又想起后世史书里的累累白骨,拳头攥得咯咯响。
到了黄埔岛体检处,跑圈、举石锁、听肺音,他凭着山里练出的硬身子骨,一路顺风顺水通过,军医拍着他的肩说:“是块打仗的好料子!”
笔试时,他借着学堂所学和后世记忆,史地题答得条理分明,国文卷写得情真意切;口试环节,主考官问他“**为何”,李文浩猛地站首身子,嗓门震得屋梁嗡嗡响:“**就是推翻这吃人的旧世界!
让百姓不再受军阀**,不再遭外敌**,让中国挺首腰杆,让每个中国人都能活得有尊严!”
考官们对视一眼,纷纷点头,眼里满是赞许。
走出口试考场,陈怀仁迎上来,冲他竖了竖大拇指:“文浩,你这股劲,准能中!”
李文浩咧嘴一笑,摸了摸怀里的柴刀,刀把温热。
他抬头望向远处军校的营房,心里默念:李云龙,等着我;大别山,等着我;这片破碎的山河,等着我——黄埔的门,他踏进来了;救国的路,他要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头!
黄埔岛的晨光裹着硝烟味,操场上的号子声震得耳膜发颤。
李文浩刚把铺盖卷塞进营房的木板床,就被一阵急促的哨音催着往训练场跑。
陈怀仁跟在他身边,喘着气笑道:“听说这里的训练能把人扒掉一层皮,看来不是虚传。”
李文浩攥了攥拳头,掌心的老茧蹭着粗布军装:“扒掉皮才好,能长出更硬的骨头。”
教官是个留着寸头的老兵,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眼神冷得像冰:“进了黄埔门,就别当娇少爷!
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
天亮出操,深夜学战术,饭要三分钟吃完,枪要一秒钟上膛,谁要是掉链子,立刻卷铺盖滚蛋!”
话音刚落,队列里就响起整齐的“是!”
,李文浩的吼声比谁都响。
他从小在山里摸爬滚打,扛柴、打猎练出的蛮力派上了用场,举石锁时别人咬着牙憋红了脸,他却能稳稳当当举着绕场三圈;射击训练时,**练就的准头让他每次都命中靶心,连教官都忍不住夸他“天生的神**”。
可文化课却难住了他。
战术课上的地图判读、**学里的****,那些拗口的理论让他抓耳挠腮。
陈怀仁就成了他的“小先生”,每晚熄灯后,两人就借着营房外的马灯光,蹲在墙角啃书本。
陈怀仁一笔一划教他认地图上的等高线,轻声给他讲解“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主张,李文浩听得认真,时不时打断他:“这么说,**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有饭吃、有衣穿?”
“正是!”
陈怀仁眼睛发亮,“文浩,你看这黄埔岛,来自五湖西海的人不分贫富、不论出身,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救国。”
李文浩点点头,心里更亮堂了。
他把后世知道的游击战技巧悄悄记在本子上,训练间隙就和陈怀仁琢磨:“要是遇到比咱们人多的敌人,硬拼肯定不行,不如躲进山里打埋伏,像打猎那样,瞅准了再动手。”
陈怀仁听得连连称奇,两人越聊越投机,索性拉着几个志同道合的战友,组成了“攻坚小组”,一有空就凑在一起研究战术。
变故发生在一个雨夜。
熄灯号刚响,营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教官的喊声:“紧急集合!
模拟夜袭!”
李文浩抓起枪就往外冲,黑暗中,他凭着山里夜行的经验,带着陈怀仁和小组的战友,借着树影掩护,绕到“敌人”后方,趁其不备发起突袭,硬是拿下了模拟阵地。
清点人数时,却发现少了一个叫赵虎的陕西兵。
“他体力不支,落在后面了!”
有人喊道。
李文浩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回跑。
雨越下越大,泥泞的路滑得难行,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树林里摸索,终于在一块巨石后找到了崴了脚的赵虎。
“跟我走!”
李文浩蹲下身子,不由分说背起赵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阵地赶。
赵虎趴在他背上,哽咽着说:“李哥,你没必要为我冒险……进了黄埔门,就是亲兄弟!”
李文浩喘着粗气,声音却异常坚定,“**不是一个人的事,要救中国,得咱们所有人拧成一股绳!”
等他们赶回阵地时,天己经蒙蒙亮。
教官看着浑身湿透、沾满泥污的两人,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不仅要会打仗,更要懂袍泽之情。
李文浩,你合格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文浩的枪法越来越准,战术越来越精,和战友们的情谊也越来越深。
他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摸出怀里的柴刀,刀把上的温度仿佛还带着李云龙的体温。
他想起大别山的红泥,想起山神庙的誓言,想起后世山河破碎的惨状,就越发刻苦地训练。
这天,蒋校长来校视察,站在检阅台上高声问道:“你们为何而来?”
操场上,数千名黄埔学子齐声呐喊:“为**而来!
为救国而来!”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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