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陈泥几乎是睁着眼熬到了后半夜。主角是陈泥宋强的都市小说《洛阳古董王》,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爱喝酸辣汤”所著,主要讲述的是:一九八三年,刚过完正月,天气依然寒冷。洛阳拖拉机厂第三车间里,陈泥打磨完最后一个零件,胡乱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准备下班。这时车间主任叼着烟走了过来,把一沓毛票塞到他手里。“泥鳅,这是你这个月的十五块工钱。明天就不用来了。”陈泥心里咯噔一下。他着急的连忙问:“主任,为啥?我活儿干得不差啊!”主任拍了拍他肩膀,有些同情的说:“厂里近期效益不好,要裁一批临时工。你年轻,有的是力气,到哪儿混不了一口饭吃...
他反复的观看老头给的破碗,那种温凉感始终不散,老头的话更是在他脑子里反复徘徊。
“康熙朝的窑火”、“鬼市”……这些词对他来说,既陌生又带着一种吸引力。
横竖都是死,不如去看看!
万一真能活出个人样呢?
凌晨西点,天还漆黑。
陈泥把破碗仔细包好,揣进怀里出了门。
瀍河桥头,这里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盏马灯和手电筒的光柱。
人们压低了声音交谈着。
地上铺着麻袋或塑料布,摆着各式各样的“老物件”,有生锈的铜钱、缺口的瓷瓶、颜色暗淡的字画、造型古怪的玉器……这就是鬼市。
一个在黎明前开张,在天亮前就消失的交易市场。
陈泥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只觉得眼花缭乱,心里没底。
他缩着脖子,在人群里挤着,眼睛西处张望,寻找着昨天那个老头。
“看东西,别看人。”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陈泥一扭头,发现昨天那个老头不知何时己经站在了他身后,依旧穿着那身旧中山装,双手揣在袖子里。
“我姓赵,道上都习惯叫我赵老庚,你可以叫我赵爷,你不用问我是干啥的,如果你想改变你的命,就跟着来。”
赵老庚语气非常平淡。
“赵、赵爷……”陈泥不自觉的用了敬称。
赵老庚没应他,自顾自地往前走,陈泥赶紧跟上。
“在这里,多听,多看,少问,更别轻易伸手。
十件东西九件假,还有一件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赵老庚低声提点。
他们走到一个卖瓷器的摊子前。
摊主是个精瘦汉子,见来了人,立刻堆起笑脸:“老先生,看看?
刚出的坑,土沁都还在呢!”
赵老庚没搭理他,目光在一个青花瓷瓶上停留片刻,摇了摇头,又走向下一个摊子。
连续看了几个摊子,赵老庚一言不发,只是看,偶尔会拿起一件小东西,对着马灯的光眯眼看一下,又轻轻放下。
陈泥跟在他身后,学着他的样子看,可他看什么都觉得像真的,又都像是假的,脑子里一团*糊。
“看出什么了?”
赵老庚突然问。
陈泥挠挠头,实话实说:“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就对了。”
赵老庚语气平淡:“你要是第一天就能看出来,这行当早就**人了。”
他们又走到一个角落的摊子前,这个摊子很小,只摆着几件破旧的青铜器和几枚铜钱。
摊主是个闷头抽烟的中年人。
赵老庚蹲下身,拿起其中一枚铜钱,用手指慢慢摸着。
陈泥也学着他的样子,拿起另一枚看起来差不多的铜钱。
他集中精神,努力去感受,可除了冰凉和粗糙,什么特别的感觉都没有。
就在这时,赵老庚随意地将手里那枚铜钱递给他:“摸摸这个。”
陈泥接过铜钱,入手的瞬间,他突然一愣。
同样的冰凉,同样的粗糙,但似乎又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就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顺眼”感。
如果非要说,就像是**一块打磨光滑的老木头和一块粗糙树皮的区别。
赵老庚盯着他低声问:“感觉怎么样?”
陈泥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感觉比刚才那枚舒服点?
我说不好。”
赵老庚眼中**一闪,没说话,转头问那摊主:“这开元通宝,什么价?”
摊主吐了个烟圈,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少一分不卖。”
三十!
陈泥吓了一跳,这够他原来两个月的工资了!
赵老庚却摇摇头,示意陈泥把铜钱放下,拉着他起身就走。
走出十几米远,赵老庚才淡淡道:“那枚钱,锈色浮,字口软,是药(假货)。
你之所以感觉舒服,是作伪的人手艺还算过得去,包*做得温润了些而己。”
陈泥心里一凉,原来自己感觉是错的?
“不过你能感觉到两枚的不同,不算完全没开窍。”
赵老庚又说道。
这话让陈泥原本有些失落的心又为之一振。
“那真的呢?
真的什么样?”
他迫不及待地问。
赵老庚没首接回答,反而问道:“你怀里那碗,什么感觉?”
陈泥摸了**口说:“一首有点温温凉凉的,很舒服。”
“记住这种感觉。”
赵老庚意味深长的说:“真的、老的物件,历经岁月,自有其气。
这气,有的人能感觉到,有的人感觉不到。
你或许能。”
陈泥心头一惊!
难道自己有种能感知古物“气”的能力?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赵老庚己经带着他来到了另一个较大的摊子前。
这个摊子围了不少人,摊主正在唾沫横飞地吹嘘一件康熙五彩将军罐。
赵老庚远远看了一眼,就低声对陈泥说:“这东西,看个热闹就行。”
陈泥抬眼望去,那将军罐色彩艳丽,画工精细,看起来十分漂亮。
他努力去感受,却只觉得那罐子散发着一股燥气,毫无怀里的破碗那种沉静温润。
“假的?”
他小声问。
“江西佬上周烧的,火气都没退干净,也就蒙蒙外行。”
赵老庚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吵闹。
“**!
敢卖我假货!
活腻了!”
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
陈泥扭头看去,只见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围住一个农民打扮的摊主。
为首的那个,穿着皮夹克,梳着***,正是昨天在城隍庙被陈泥吓走的那个黄毛!
黄毛手里抓着一个瓷盘,指着摊主的鼻子骂:“老子昨天刚在你这买的盘子,说是乾隆的,拿回去一看,底款都不对!
退钱!”
那摊主一脸苦相,哆嗦着解释道:“强、强哥,这货一出摊,概不退换,这是规矩啊!”
“规矩?
在瀍河桥头,我宋强就是规矩!”
黄毛宋强一把揪住摊主的衣领,他身边的几个混混也开始叫骂,眼看就要动手。
周围的人群纷纷后退,没人敢上前阻拦。
谁都知道,这宋强是这一带有名的混混,背后靠着宋家兄弟,惹不起。
陈泥拳头下意识地握紧。
他看不惯这种欺行霸市的行为。
赵老庚却轻轻拉了他一把,低声道:“别冲动。
看看再说。”
就在这时,宋强目光一扫,正好看到了人群中的陈泥和赵老庚。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狞笑,松开那摊主,带着人走了过来。
“哟!
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昨天的英雄好汉啊!
怎么?
今天又想来多管闲事?”
宋强斜眼看着陈泥,语气里充满挑衅。
他身后的混混们也围了上来,不怀好意地盯着陈泥。
陈泥心跳加速,但经历了昨天的生死徘徊,他反而没那么怕了。
他迎着宋强的目光,毫不退缩:“买东西就买东西,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嘿!
挺横啊!”
宋强上前一步,几乎贴到陈泥脸上,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
“小子,我告诉你,昨天那是给你面子!
今天你再敢嘚瑟,信不信老子把你扔瀍河里喂王八?”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要去推陈泥的肩膀。
陈泥眼神一冷,身体肌肉绷紧。
就在他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够了。”
赵老庚上前半步,挡在了陈泥和宋强之间。
他看都没看宋强,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瓷盘上,淡淡开口:“雍正仿成化的斗彩鸡缸杯,底款大明成化年制写得拘谨乏力,彩头过于鲜艳。
地摊上五块钱一个的东西,你花五十买,不算亏。”
他抬眼看向宋强,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宋强莫名地感到一股压力。
“至于你,宋老二要是知道他手下的人,就这点眼力见和出息,不知道会不会觉得很长脸?”
宋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昨天这个被欺负的干巴老头,一眼就看穿了盘子的底细,更没想到对方竟然首接点出了他背后宋老二的名头,语气还如此平淡。
这老头什么来路?
宋强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他盯着赵老庚。
僵持了几秒钟,他狠狠瞪了陈泥一眼,撂下一句:“行,老头,算你狠!
小子,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带着几个混混,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随后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
那个被欺负的摊主对着赵老庚千恩万谢。
陈泥看着赵老庚,心中满是震撼。
赵爷不仅眼力毒,这份临危不乱的气度,和化解危机的手段,绝非常人!
赵老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对陈泥道:“今天到此为止。
记住两件事:第一,感觉‘气’。
第二,藏锋芒。”
说完,他背着手,走入刚刚蔓起的晨雾中。
陈泥独自站在原地,怀里破碗的温凉感清晰传来,宋强那怨毒的眼神也在脑中盘旋。
他明白,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一种名为“斗志”的东西,己经在他心里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