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难过的信
第二章 情脉脉如春溪
春日的阳光，像融化的蜜糖，温暖而黏稠地洒在大学校园的每个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新芽的清新气息，几场淅淅沥沥的春雨过后，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洗刷得鲜亮明澈。
距离那场豆*引发的“**”己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宁溪逐渐适应了大学生活，也习惯了许青阳那清冷寡言的授课风格。
他依旧是那个站在***，仿佛与凡尘俗世隔着一层玻璃的许老师，严谨、博学，也疏离。
但宁溪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或许是因为那次座谈会后，她在校园里偶尔遇到他时，他不再是完全视而不见，有时会极轻微地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又或许，只是她自己的心理作用。
这天，班级群里发布了学校组织春季郊游的通知，目的地是市郊的栖霞山和山下的湿地公园。
通知后面附带了分组名单，宁溪一眼就在自己所在小组的“带队老师”一栏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许青阳。
她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像是被投入一颗小石子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
有期待，也有点莫名的紧张。
出发那天清晨，天空湛蓝如洗。
大巴车旁，学生们叽叽喳喳，充满了出游的兴奋。
宁溪穿着轻便的运动装，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塞满了零食和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许青阳来得准时，依旧是简单的穿着——深色冲锋衣，卡其色工装裤，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他没有像其他带队老师那样和学生们热络地聊天，只是安静地清点了一下自己小组的人数，确认到齐后，便示意大家上车。
“许老师好。”
宁溪走到他身边，小声打招呼，脸上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比阳光还灿烂几分的笑容。
许青阳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被那过于明亮的笑容晃了一下，随即移开，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大巴车上，气氛活跃。
许青阳独自坐在靠前的位置，戴着耳机，闭目养神，与身后学生们的喧闹隔绝开来。
宁溪和同组的几个女生坐在一起，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前方那个清寂的背影。
栖霞山不高，但景色清幽，山路蜿蜒，溪水潺潺。
学生们像出笼的小鸟，三五成群，拍照、嬉笑、追逐。
许青阳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步伐稳健，目光偶尔掠过山间的林木和溪流，神情是一贯的淡漠，但似乎比在课堂上时，少了几分紧绷。
宁溪和几个朋友边走边聊，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她像一只快乐的蝴蝶，在队伍中穿梭，一会儿跑到溪边撩水，一会儿又指着某棵奇特的树惊叹。
她的活力似乎感染了周围的人，连带着整个小组的气氛都格外轻松。
然而，乐极生悲。
在一段略陡的下坡路上，宁溪光顾着回头和同学说话，没注意脚下松动的石块，脚踝一崴，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啊”地一声惊呼，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钻心的疼痛从右脚踝传来，宁溪疼得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宁溪！
你没事吧？”
同学们立刻围了上来。
“脚……好像扭到了。”
宁溪试着动了一下，立刻倒吸一口冷气，小脸皱成了一团。
前面的许青阳听到动静，快步折返回来。
他拨开围着的学生，蹲下身，眉头微蹙地看着宁溪己经迅速肿起来的脚踝。
“别动。”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伸出手，隔着袜子轻轻按压了一下伤处，动作专业而小心。
“嘶——”宁溪疼得缩了一下。
“应该是急性扭伤，骨头应该没事。”
他做出判断，然后抬头看了看山路，“离山下还有一段距离。”
说完，他没等任何人反应，便转过身，背对着宁溪，微微蹲下。
“上来。”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宁溪。
她看着眼前这个宽阔却透着疏离感的背影，一时有些无措。
“许老师……不想耽误大家时间就快点。”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有效地阻止了宁溪的犹豫。
宁溪咬了咬唇，在同学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趴到了许青阳的背上。
他的背比想象中要坚实温暖得多。
隔着薄薄的冲锋衣面料，能感受到他肩胛的轮廓和稳健的心跳。
一股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山间草木的味道，萦绕在宁溪的鼻尖，奇异地安抚了她脚上的疼痛和内心的慌乱。
许青阳轻松地站起身，双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调整了一下姿势，便迈开步子向山下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几乎没有颠簸。
宁溪的脸颊不可避免地贴在了他的后颈上，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微热的温度。
她的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撞击着耳膜。
周围同学的目光带着善意的调侃和羡慕，让她更是羞赧，把发烫的脸颊埋得更低了些。
许青阳一路沉默，只是专注地走着路。
山风拂过，吹动他细碎的黑发。
宁溪能感觉到他呼吸平稳，仿佛背着她这个人，对他而言毫不费力。
“许老师……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宁溪小声嗫嚅。
“没事。”
他言简意赅。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以后走路看路。”
和初遇时一模一样的话，但此刻听在宁溪耳中，却少了几分凉意，多了些许……无奈？
或者别的什么她无法分辨的情绪。
“哦……”宁溪乖乖应了一声，心里却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的，甜甜的。
下山的后半程，两人都没再说话。
宁溪安静地趴在他的背上，看着不断后退的山景，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忽然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
到了山下的休息区，许青阳小心地将宁溪放在长椅上。
校医立刻过来处理伤处，喷了药，用弹性绷带做了包扎固定。
“还好处理得及时，没有加重伤势。
休息一下，尽量不要走动。”
校医嘱咐道。
许青阳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瓶冰水，用干净的毛巾裹了，递给宁溪。
“冷敷，二十分钟。”
“谢谢许老师。”
宁溪接过冰袋，敷在肿痛的脚踝上，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下午的湿地公园自由活动，宁溪自然是去不了了。
同学们虽然关心她，但也不忍心错过游玩的机会，在确认她有人照顾后，便结伴离开了。
休息区只剩下宁溪，和坐在她旁边不远处长椅上的许青阳。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然后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扫出一小片阴影。
褪去了课堂上的严肃，此刻的他，面部线条显得柔和了许多，但也透出一种不易察觉的疲惫。
宁溪从背包里掏出零食，拆开一包薯片，试探性地递过去。
“许老师，您吃吗？”
许青阳睁开眼，看了看那包色彩鲜艳的零食，摇了摇头。
“不用，谢谢。”
宁溪也不在意，自己咔嚓咔嚓地吃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像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暖宝宝。
“许老师，这个给您。”
许青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宁溪指了指他刚才下意识按过的胃部位置，声音轻快：“我看您有时候好像这里不太舒服，春天天还是有点凉，贴着会暖和点。”
她的观察如此细致，理由也找得如此自然，让人无法拒绝。
许青阳看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关心，没有丝毫的杂质和试探。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谢谢。”
“不客气！”
宁溪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温暖的阳光，静谧的休息区，偶尔传来的鸟鸣。
两人没有再多的交流，一个吃着零食看着风景，一个闭目养神手里捏着一个暖宝宝，气氛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
回程的大巴上，宁溪的脚不方便，被安排在了最前面的座位。
许青阳依旧坐在她斜后方。
车子摇摇晃晃，玩了一天的学生们大多昏昏欲睡。
宁溪也靠着车窗，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她被一阵颠簸惊醒时，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一件深色的冲锋衣——是许青阳的。
衣服上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将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
她悄悄回头，看见许青阳正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西目相对。
宁溪的心猛地一跳，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慌忙想解释：“老师，您的衣服……穿着吧，车上冷。”
他打断她，声音依旧是平的，却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地心上。
“……谢谢。”
宁溪把衣服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那股熟悉的气息更加清晰。
她偷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脸上刚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升了起来。
窗外，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远山如黛，春日的田野生机盎然。
大巴车载着一车倦意，也载着一颗悄然滋长出蔓蔓枝桠的少女心，驶向归途。
大巴车停在校园内，学生们陆续下车。
许青阳走过来，拿起自己的背包，看了一眼宁溪还盖在身上的冲锋衣，顿了顿，说：“衣服你先穿着，明天上课带给我。”
然后，他俯身，再次背对着她：“上来，送你到宿舍楼下。”
宁溪趴回那个温暖坚实的背上，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肩膀。
暮色西合，华灯初上，他的脚步踏在校园小径的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宁溪看着两人在地上被路灯拉长的、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心里某个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
春溪漫溯，不经意间，己漫过了心堤。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新芽的清新气息，几场淅淅沥沥的春雨过后，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洗刷得鲜亮明澈。
距离那场豆*引发的“**”己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宁溪逐渐适应了大学生活，也习惯了许青阳那清冷寡言的授课风格。
他依旧是那个站在***，仿佛与凡尘俗世隔着一层玻璃的许老师，严谨、博学，也疏离。
但宁溪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或许是因为那次座谈会后，她在校园里偶尔遇到他时，他不再是完全视而不见，有时会极轻微地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又或许，只是她自己的心理作用。
这天，班级群里发布了学校组织春季郊游的通知，目的地是市郊的栖霞山和山下的湿地公园。
通知后面附带了分组名单，宁溪一眼就在自己所在小组的“带队老师”一栏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许青阳。
她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像是被投入一颗小石子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
有期待，也有点莫名的紧张。
出发那天清晨，天空湛蓝如洗。
大巴车旁，学生们叽叽喳喳，充满了出游的兴奋。
宁溪穿着轻便的运动装，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塞满了零食和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许青阳来得准时，依旧是简单的穿着——深色冲锋衣，卡其色工装裤，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他没有像其他带队老师那样和学生们热络地聊天，只是安静地清点了一下自己小组的人数，确认到齐后，便示意大家上车。
“许老师好。”
宁溪走到他身边，小声打招呼，脸上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比阳光还灿烂几分的笑容。
许青阳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被那过于明亮的笑容晃了一下，随即移开，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大巴车上，气氛活跃。
许青阳独自坐在靠前的位置，戴着耳机，闭目养神，与身后学生们的喧闹隔绝开来。
宁溪和同组的几个女生坐在一起，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前方那个清寂的背影。
栖霞山不高，但景色清幽，山路蜿蜒，溪水潺潺。
学生们像出笼的小鸟，三五成群，拍照、嬉笑、追逐。
许青阳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步伐稳健，目光偶尔掠过山间的林木和溪流，神情是一贯的淡漠，但似乎比在课堂上时，少了几分紧绷。
宁溪和几个朋友边走边聊，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她像一只快乐的蝴蝶，在队伍中穿梭，一会儿跑到溪边撩水，一会儿又指着某棵奇特的树惊叹。
她的活力似乎感染了周围的人，连带着整个小组的气氛都格外轻松。
然而，乐极生悲。
在一段略陡的下坡路上，宁溪光顾着回头和同学说话，没注意脚下松动的石块，脚踝一崴，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啊”地一声惊呼，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钻心的疼痛从右脚踝传来，宁溪疼得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宁溪！
你没事吧？”
同学们立刻围了上来。
“脚……好像扭到了。”
宁溪试着动了一下，立刻倒吸一口冷气，小脸皱成了一团。
前面的许青阳听到动静，快步折返回来。
他拨开围着的学生，蹲下身，眉头微蹙地看着宁溪己经迅速肿起来的脚踝。
“别动。”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伸出手，隔着袜子轻轻按压了一下伤处，动作专业而小心。
“嘶——”宁溪疼得缩了一下。
“应该是急性扭伤，骨头应该没事。”
他做出判断，然后抬头看了看山路，“离山下还有一段距离。”
说完，他没等任何人反应，便转过身，背对着宁溪，微微蹲下。
“上来。”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宁溪。
她看着眼前这个宽阔却透着疏离感的背影，一时有些无措。
“许老师……不想耽误大家时间就快点。”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有效地阻止了宁溪的犹豫。
宁溪咬了咬唇，在同学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趴到了许青阳的背上。
他的背比想象中要坚实温暖得多。
隔着薄薄的冲锋衣面料，能感受到他肩胛的轮廓和稳健的心跳。
一股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山间草木的味道，萦绕在宁溪的鼻尖，奇异地安抚了她脚上的疼痛和内心的慌乱。
许青阳轻松地站起身，双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调整了一下姿势，便迈开步子向山下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几乎没有颠簸。
宁溪的脸颊不可避免地贴在了他的后颈上，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微热的温度。
她的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撞击着耳膜。
周围同学的目光带着善意的调侃和羡慕，让她更是羞赧，把发烫的脸颊埋得更低了些。
许青阳一路沉默，只是专注地走着路。
山风拂过，吹动他细碎的黑发。
宁溪能感觉到他呼吸平稳，仿佛背着她这个人，对他而言毫不费力。
“许老师……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宁溪小声嗫嚅。
“没事。”
他言简意赅。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以后走路看路。”
和初遇时一模一样的话，但此刻听在宁溪耳中，却少了几分凉意，多了些许……无奈？
或者别的什么她无法分辨的情绪。
“哦……”宁溪乖乖应了一声，心里却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的，甜甜的。
下山的后半程，两人都没再说话。
宁溪安静地趴在他的背上，看着不断后退的山景，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忽然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
到了山下的休息区，许青阳小心地将宁溪放在长椅上。
校医立刻过来处理伤处，喷了药，用弹性绷带做了包扎固定。
“还好处理得及时，没有加重伤势。
休息一下，尽量不要走动。”
校医嘱咐道。
许青阳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瓶冰水，用干净的毛巾裹了，递给宁溪。
“冷敷，二十分钟。”
“谢谢许老师。”
宁溪接过冰袋，敷在肿痛的脚踝上，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下午的湿地公园自由活动，宁溪自然是去不了了。
同学们虽然关心她，但也不忍心错过游玩的机会，在确认她有人照顾后，便结伴离开了。
休息区只剩下宁溪，和坐在她旁边不远处长椅上的许青阳。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然后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扫出一小片阴影。
褪去了课堂上的严肃，此刻的他，面部线条显得柔和了许多，但也透出一种不易察觉的疲惫。
宁溪从背包里掏出零食，拆开一包薯片，试探性地递过去。
“许老师，您吃吗？”
许青阳睁开眼，看了看那包色彩鲜艳的零食，摇了摇头。
“不用，谢谢。”
宁溪也不在意，自己咔嚓咔嚓地吃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像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暖宝宝。
“许老师，这个给您。”
许青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宁溪指了指他刚才下意识按过的胃部位置，声音轻快：“我看您有时候好像这里不太舒服，春天天还是有点凉，贴着会暖和点。”
她的观察如此细致，理由也找得如此自然，让人无法拒绝。
许青阳看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关心，没有丝毫的杂质和试探。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谢谢。”
“不客气！”
宁溪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温暖的阳光，静谧的休息区，偶尔传来的鸟鸣。
两人没有再多的交流，一个吃着零食看着风景，一个闭目养神手里捏着一个暖宝宝，气氛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
回程的大巴上，宁溪的脚不方便，被安排在了最前面的座位。
许青阳依旧坐在她斜后方。
车子摇摇晃晃，玩了一天的学生们大多昏昏欲睡。
宁溪也靠着车窗，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她被一阵颠簸惊醒时，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一件深色的冲锋衣——是许青阳的。
衣服上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将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
她悄悄回头，看见许青阳正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西目相对。
宁溪的心猛地一跳，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慌忙想解释：“老师，您的衣服……穿着吧，车上冷。”
他打断她，声音依旧是平的，却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地心上。
“……谢谢。”
宁溪把衣服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那股熟悉的气息更加清晰。
她偷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脸上刚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升了起来。
窗外，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远山如黛，春日的田野生机盎然。
大巴车载着一车倦意，也载着一颗悄然滋长出蔓蔓枝桠的少女心，驶向归途。
大巴车停在校园内，学生们陆续下车。
许青阳走过来，拿起自己的背包，看了一眼宁溪还盖在身上的冲锋衣，顿了顿，说：“衣服你先穿着，明天上课带给我。”
然后，他俯身，再次背对着她：“上来，送你到宿舍楼下。”
宁溪趴回那个温暖坚实的背上，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肩膀。
暮色西合，华灯初上，他的脚步踏在校园小径的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宁溪看着两人在地上被路灯拉长的、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心里某个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
春溪漫溯，不经意间，己漫过了心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