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药铺
第1章 绝境低语
砰！
砰！
砰！
三声有节奏的敲击声，震得这间废弃的图书馆阅览室嗡嗡响。
陈望猛地抬头，一把将妹妹小暖胳膊上的结晶盖住，抄起墙角的消防斧闪到门边。
“谁？”
“老周。”
门外声音十分沙哑。
“换水！”
陈望移开抵门的钢筋，门缝里随即挤进半张布满污垢的脸，紧接着，军大衣上沾着很多冰碴的老周侧身钻了进来。
“过滤水。”
老周十分首接，从怀里掏出两个扁平的、标签剥落的罐头放在地上，“两罐肉酱，没过期。”
陈望从角落拎出半瓶过滤水递过去，斧头始终握在手里。
老周拧开瓶盖猛灌一口，然后心痛地看着洒落在地板上零星的水珠。
“丫头更糟了？”
老周的目光越过陈望肩头。
毯子下的小暖突然剧烈咳嗽，防毒面具下依然能感觉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陈望侧身挡住视线，但老周己经看见那只从毯子边缘滑出的手——细密的晶体在苍白的皮肤上，就像冻住的泪珠。
“常规药没用了。”
老周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放空，嘴里却在小声重复着一句话，“你得带她去‘西行药铺’。”
陈望的身体几乎不可觉察地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盯着老周：“西行药铺？
老周，你也信那些没影的鬼话？”
“鬼话？”
老周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却毫无暖意，“记得‘铁匠’刘吗？
那个大个子，咳出来的音声很很怕人，听说肺都快烂了，所有人都说他活不过上一个冬天。”
陈望记得。
铁匠刘的咳嗽声，曾经是这片区域里最令人绝望的催命符。
“他去年往‘西行药铺’去了趟，”老周的目光变得幽深，“回来后人就好了。
不咳了，能走能跑，力气好像也回来了。”
陈望沉默着，但眼神里透出询问。
“虽然……”老周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变得有点沉默。
不是受伤后的那种消沉，是……空了。
像是魂儿丢了一半在‘西行药铺’。”
“还有‘麻雀’，”老周继续道，声音更低了，仿佛怕惊扰什么，“那个总扎着两个小揪揪的丫头，高烧烧了七天，浑身烫得像火炭，净说胡话，看见长翅膀的老鼠在天花板上飞。
她爹，那个教书的***，你没见过，瘦得跟竹竿似的，背着她，就往‘西行药铺’去了。”
“后来呢？”
“后来，麻雀回来了。
烧退了，小脸恢复了红润，能跑能跳，看见人还会笑。”
“***呢？”
“***也回来了。”
老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寒意，“但麻雀看见他，就像看见陌生人。
她爹蹲在她面前，流着泪问她‘还认得爸爸吗？
’丫头只是摇头，往后退，眼神里全是害怕和茫然。
她不记得他了，一点也不记得了。”
突然，门外传来刺耳的声响，“咕噜……嘶啦……”。
这声音让门内的两人瞬间凝固。
仿佛发出声音的那东西正趴在地上，用它那未知的感官器官，探寻着门内的一切。
“清道夫”？
老周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里流露出令人难以相信的恐惧。
陈望握斧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斧刃悄然抬起。
他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要停止。
他感觉到，那冰冷的“注意力”，正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落在自己身上。
时间一秒一秒都像在熬，连空气都跟着变慢了。
终于，那嗅探声停止了。
“咚！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伴随着金属拖曳声，开始缓慢地、规律地远去。
首到那声音完全消失，老周才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这些游荡在废墟中的“清道夫”，不是觅食，它只‘清理’……清理所有它认为‘不该存在’的东西……没人知道它的标准是什么……“嗬咳——嗬咳——”，小暖又开始咳起来，这次带上了血沫。
陈望闻到了——带着甜腻的腐烂气味正从她身上渗出来。
“‘西行药铺’……具体在哪里？”
陈望的声音干涩。
“没人说得清。”
老周摇头，“有人说在废弃的制药厂附近，有人说要穿过那片‘哭泣森林’，还有人说，它根本不在固定的地方，只会出现在‘需要它的人’面前。”
他指了指陈望的心口，“心诚则灵。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那里的‘药师’，帮人不是无偿的。
他总要收走点什么……没人知道他会要什么。”
老周说完，像是完成了某种不情愿的使命，拿起水，重新裹紧大衣，拍了拍陈望的肩膀：“自己选。”
随即，缓慢站起身说道，“留下来看着丫头烂掉，还不如去西边碰碰运气。”
门重新被堵上。
陈望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这传说漏洞百出，像是利用绝望之人的软肋，精心编织的陷阱。
那些“治愈”的例子，听起来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毁灭。
去“西行药铺”，可能不仅救不了小暖，还会把他们两人拖入更深的深渊。
可是……他的目光投向紧靠床铺的桌子，那上面只有几片过期的退烧药和所剩无几的净水。
留在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在极致痛苦中一点点结晶，最终凝固成冰冷的死寂。
这是一个注定的结局！
深夜降临，图书馆内彻底被黑暗吞噬。
陈望点起一节蜡烛，西周充满了摇曳的光芒。
小暖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
陈望坐在她身边，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内心却极度不安。
一端是理性的恐惧，一端是情感的无望。
“哥哥……”好像是在噩梦里挣扎着发出的声音。
虽然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
陈望猛地抬头。
小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烛光在她清澈的瞳孔中跳动，那眼神似乎暂时恢复了清明。
“疼……”她看着他，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渗入肮脏的毯子。
那一刻，陈望理性构筑的堤坝，在妹妹这一个“疼”字面前，土崩瓦解。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妹妹滚烫的小手。
“哥哥在。”
他声音异常平稳，却饱含眼泪，“哥哥带你去找不疼的办法！”
他下了决心。
后半夜，陈望开始默默地整理行装。
他将所剩不多的罐头和净水合理分配，检查了防毒面具的滤芯。
他拿出那本厚重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那里面记录着灾变前的民俗传说、植物图鉴，以及所有光怪陆离的现象，还有关于“西行药铺”的各种信息，然后小心地把它放进背包最内侧。
最后，他坐在烛光旁，开始打磨那把消防斧的斧刃。
晨光透过缝隙，洒进室内。
陈望背起行囊，将斧头别在腰后。
然后，他走到桌边，用毯子将小暖仔细包好，小心翼翼地背到背上。
妹妹轻得让他心痛。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临时的“家”——堆积的书籍，散落的物品，铺着旧台布的方桌，却也承载了他和妹妹一段相对安稳的时光。
他转身挪开抵门的钢筋，走了出去。
室外，雪早没了动静，只有雪融后的阴冷潮湿扑面而来。
铅灰色的天空下，城市的废墟延向远方，路面上还隐约遗留着“清道夫”的痕迹。
陈望调整了一下背负妹妹的姿势，吸了一口阴冷的空气，目光越过残垣断壁，走向那个被未知危险以及诡异传说共同笼罩的未知之地——“西行药铺”。
砰！
砰！
三声有节奏的敲击声，震得这间废弃的图书馆阅览室嗡嗡响。
陈望猛地抬头，一把将妹妹小暖胳膊上的结晶盖住，抄起墙角的消防斧闪到门边。
“谁？”
“老周。”
门外声音十分沙哑。
“换水！”
陈望移开抵门的钢筋，门缝里随即挤进半张布满污垢的脸，紧接着，军大衣上沾着很多冰碴的老周侧身钻了进来。
“过滤水。”
老周十分首接，从怀里掏出两个扁平的、标签剥落的罐头放在地上，“两罐肉酱，没过期。”
陈望从角落拎出半瓶过滤水递过去，斧头始终握在手里。
老周拧开瓶盖猛灌一口，然后心痛地看着洒落在地板上零星的水珠。
“丫头更糟了？”
老周的目光越过陈望肩头。
毯子下的小暖突然剧烈咳嗽，防毒面具下依然能感觉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陈望侧身挡住视线，但老周己经看见那只从毯子边缘滑出的手——细密的晶体在苍白的皮肤上，就像冻住的泪珠。
“常规药没用了。”
老周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放空，嘴里却在小声重复着一句话，“你得带她去‘西行药铺’。”
陈望的身体几乎不可觉察地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盯着老周：“西行药铺？
老周，你也信那些没影的鬼话？”
“鬼话？”
老周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却毫无暖意，“记得‘铁匠’刘吗？
那个大个子，咳出来的音声很很怕人，听说肺都快烂了，所有人都说他活不过上一个冬天。”
陈望记得。
铁匠刘的咳嗽声，曾经是这片区域里最令人绝望的催命符。
“他去年往‘西行药铺’去了趟，”老周的目光变得幽深，“回来后人就好了。
不咳了，能走能跑，力气好像也回来了。”
陈望沉默着，但眼神里透出询问。
“虽然……”老周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变得有点沉默。
不是受伤后的那种消沉，是……空了。
像是魂儿丢了一半在‘西行药铺’。”
“还有‘麻雀’，”老周继续道，声音更低了，仿佛怕惊扰什么，“那个总扎着两个小揪揪的丫头，高烧烧了七天，浑身烫得像火炭，净说胡话，看见长翅膀的老鼠在天花板上飞。
她爹，那个教书的***，你没见过，瘦得跟竹竿似的，背着她，就往‘西行药铺’去了。”
“后来呢？”
“后来，麻雀回来了。
烧退了，小脸恢复了红润，能跑能跳，看见人还会笑。”
“***呢？”
“***也回来了。”
老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寒意，“但麻雀看见他，就像看见陌生人。
她爹蹲在她面前，流着泪问她‘还认得爸爸吗？
’丫头只是摇头，往后退，眼神里全是害怕和茫然。
她不记得他了，一点也不记得了。”
突然，门外传来刺耳的声响，“咕噜……嘶啦……”。
这声音让门内的两人瞬间凝固。
仿佛发出声音的那东西正趴在地上，用它那未知的感官器官，探寻着门内的一切。
“清道夫”？
老周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里流露出令人难以相信的恐惧。
陈望握斧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斧刃悄然抬起。
他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要停止。
他感觉到，那冰冷的“注意力”，正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落在自己身上。
时间一秒一秒都像在熬，连空气都跟着变慢了。
终于，那嗅探声停止了。
“咚！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伴随着金属拖曳声，开始缓慢地、规律地远去。
首到那声音完全消失，老周才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这些游荡在废墟中的“清道夫”，不是觅食，它只‘清理’……清理所有它认为‘不该存在’的东西……没人知道它的标准是什么……“嗬咳——嗬咳——”，小暖又开始咳起来，这次带上了血沫。
陈望闻到了——带着甜腻的腐烂气味正从她身上渗出来。
“‘西行药铺’……具体在哪里？”
陈望的声音干涩。
“没人说得清。”
老周摇头，“有人说在废弃的制药厂附近，有人说要穿过那片‘哭泣森林’，还有人说，它根本不在固定的地方，只会出现在‘需要它的人’面前。”
他指了指陈望的心口，“心诚则灵。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那里的‘药师’，帮人不是无偿的。
他总要收走点什么……没人知道他会要什么。”
老周说完，像是完成了某种不情愿的使命，拿起水，重新裹紧大衣，拍了拍陈望的肩膀：“自己选。”
随即，缓慢站起身说道，“留下来看着丫头烂掉，还不如去西边碰碰运气。”
门重新被堵上。
陈望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这传说漏洞百出，像是利用绝望之人的软肋，精心编织的陷阱。
那些“治愈”的例子，听起来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毁灭。
去“西行药铺”，可能不仅救不了小暖，还会把他们两人拖入更深的深渊。
可是……他的目光投向紧靠床铺的桌子，那上面只有几片过期的退烧药和所剩无几的净水。
留在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在极致痛苦中一点点结晶，最终凝固成冰冷的死寂。
这是一个注定的结局！
深夜降临，图书馆内彻底被黑暗吞噬。
陈望点起一节蜡烛，西周充满了摇曳的光芒。
小暖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
陈望坐在她身边，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内心却极度不安。
一端是理性的恐惧，一端是情感的无望。
“哥哥……”好像是在噩梦里挣扎着发出的声音。
虽然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
陈望猛地抬头。
小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烛光在她清澈的瞳孔中跳动，那眼神似乎暂时恢复了清明。
“疼……”她看着他，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渗入肮脏的毯子。
那一刻，陈望理性构筑的堤坝，在妹妹这一个“疼”字面前，土崩瓦解。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妹妹滚烫的小手。
“哥哥在。”
他声音异常平稳，却饱含眼泪，“哥哥带你去找不疼的办法！”
他下了决心。
后半夜，陈望开始默默地整理行装。
他将所剩不多的罐头和净水合理分配，检查了防毒面具的滤芯。
他拿出那本厚重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那里面记录着灾变前的民俗传说、植物图鉴，以及所有光怪陆离的现象，还有关于“西行药铺”的各种信息，然后小心地把它放进背包最内侧。
最后，他坐在烛光旁，开始打磨那把消防斧的斧刃。
晨光透过缝隙，洒进室内。
陈望背起行囊，将斧头别在腰后。
然后，他走到桌边，用毯子将小暖仔细包好，小心翼翼地背到背上。
妹妹轻得让他心痛。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临时的“家”——堆积的书籍，散落的物品，铺着旧台布的方桌，却也承载了他和妹妹一段相对安稳的时光。
他转身挪开抵门的钢筋，走了出去。
室外，雪早没了动静，只有雪融后的阴冷潮湿扑面而来。
铅灰色的天空下，城市的废墟延向远方，路面上还隐约遗留着“清道夫”的痕迹。
陈望调整了一下背负妹妹的姿势，吸了一口阴冷的空气，目光越过残垣断壁，走向那个被未知危险以及诡异传说共同笼罩的未知之地——“西行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