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个乞丐有点饿

饕餮道体

饕餮道体 码农的日常 2026-03-16 11:55:05 玄幻奇幻
腊月初八的落雪镇,寒风卷着碎雪往人脖领里钻。

林小满蜷在醉仙楼后巷的泔水桶旁,十根指头冻得发紫,却死死抠住青石板缝——他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真扑上去啃那桶沿结的冰碴子。

“第五次了。”

他舔了舔开裂的嘴唇,褴褛衣衫下肋骨根根可见。

三丈外的泔水桶里,跑堂刚倒出半只烧鸡,鸡**上还挂着晶亮的油脂,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勾魂夺魄的金光。

巷口的黄狗叼着肉骨头踱步而过,冲他翻了个白眼。

“连你都学会用眼神骂人了?”

林小满气得磨牙,腹中突然炸开雷鸣。

青石板应声裂开蛛网纹路,惊得路过的绸缎庄王掌柜一个踉跄:“天杀的瘟乞丐!

这都第几块地砖了?

上个月修路的钱够买三头牛了!”

林小满讪笑着往后缩了缩。

自打三个月前被雷劈中,他就成了人形灾兽——饿急了眼能震碎花岗岩,偏生怎么吃都填不饱肚子。

镇东头李记包子铺的蒸笼见他就哆嗦,西市张屠户的案板见他就开裂,连土地庙的老鼠都连夜搬家,留了张潦草字条:“求爷爷去祸害别处”。

正胡思乱想间,长街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八匹龙角马踏着冰碴疾驰而来,雪白鬃毛间缠绕着淡青灵气,玉辇上坠的铃铛叮当作响。

车帘被寒风掀起一角,林小满瞥见个白瓷般的少女,正捏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往唇边送。

咕咚。

这次不是肚子叫。

少女皓腕上的翡翠镯子突然炸裂,糖葫芦签子化作流光,首刺林小满眉心。

他本能地张嘴一咬,酸甜汁水在舌尖爆开的刹那,整条长街的积雪簌簌震颤。

“大胆!”

护卫的剑光己抵喉间三寸,“竟敢对瑶光仙子......”咔嚓。

山楂核硌得后槽牙生疼,林小满浑不觉剑气森寒。

糖葫芦签子断成两截,一缕冰凉顺着喉管滑入丹田,冻得他打了个激灵。

饱嗝涌到喉头时,身后忽地腾起遮天虚影——羊身人面,虎齿龙爪,铜铃巨目扫过之处,酒旗“噗”地燃起幽蓝火焰。

整条街的青砖应声炸裂,王掌柜刚补好的绸缎庄匾额“哐当”砸进雪堆。

护卫的剑“当啷”落地,龙角马惊得人立而起,玉辇险些翻进沟渠。

“饕...饕餮道体?!”

车帘后传来少女的惊呼,糖葫芦滚落雪地。

林小满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容貌,后颈忽然一紧,整个人被拎小鸡似的提上高空。

云雾撕开时,他瞥见拎着自己的是个蓝衫女子,发间别着根冰棱似的簪子,周身寒气冻得他牙关打颤。

下方传来楚瑶光的喊声:“苏师姐!

那乞丐咬了我的本命剑气,定要抓回来当剑鞘......”话音未落,林小满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是女子袖口渗出的血腥气,混着某种清冷的梅香。

再睁眼时,入目是万丈绝壁。

嶙峋山石上刻着西个剑气森然的大字:净明剑阁。

拎着他的女子随手一抛,林小满“扑通”栽进雪堆,抬头正对上一块木牌——杂役院三个朱红大字下,歪歪扭扭添了行小字:饭桶与狗不得入内。

“从今日起,你负责砍柴挑水。”

苏九璃的声音比山风还冷,指尖凝出冰刃在他额间一点,“若敢偷吃......”话未说完,林小满腹中雷鸣再起。

这次炸的是杂役院门前的试剑石。

飞溅的石屑中,三五个灰袍杂役抱头鼠窜。

有个缺门牙的少年边跑边喊:“快禀告膳堂!

新来的饭桶把祖师爷的磨剑石当脆饼啃了!”

林小满趴在雪地里“呸呸”吐着石渣,忽觉鼻尖发*。

先前吞下的那缕剑气在丹田乱窜,激得饕餮虚影又要显形。

他慌忙捂住嘴,却从指缝漏出句含糊嘀咕:“你们修仙的...咳咳...都拿玄武岩当零嘴?”

苏九璃广袖一挥,漫天冰晶将试剑石残骸冻成冰雕。

她垂眸看向这个浑身脏污的少年,目光掠过他颈后隐约浮现的饕餮纹,袖中染血的指尖微微颤动。

三日前她在寒潭底发现的吞天宗密卷,预言之人竟与这乞丐特征完全吻合。

“每日寅时砍柴二十担,辰时挑水三十缸。”

她弹指将冰刃化作项圈锁住林小满脖颈,“灵兽园的粪球......等会儿!”

林小满突然鲤鱼打挺蹦起来,项圈撞在冰刃上“叮当”作响,“这位仙女姐姐,咱们打个商量成不?

您把我栓厨房泔水桶边上,我保证吃得比看门狗都勤快!”

山风卷着这句话飘进云海,正在御剑赶来的楚瑶光脚下一滑,本命飞剑“唰”地削平半座山头。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惊起满山寒鸦:“苏师姐!

我要把这个活宝养在剑庐当吉祥物!”

苏九璃额角青筋一跳,冰霜顺着裙裾蔓延整座杂役院。

当夜,净明剑阁藏书楼最深处,某本尘封千年的《吞天**》无风自动,泛黄纸页上浮现血字:“天厌醒,饕餮现,净明雪,染妖焰。”

断腿的老鼠从藏书阁梁上跌落,爪子里还攥着半块糕点残渣。

月光透过窗棂照亮书页背面更小的一行朱批:“当心那饿鬼——连天道都敢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