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里吵得能掀翻屋顶,金碧辉煌的柱子上,歌舞不停,酒杯碰得咣咣响。
金翎宗的小霸王金煜,就泡在这片金粉窝里。
他那宝贝长弓随手靠着桌子,箭袋子大大咧咧压在精致的菜上。
他脖子一仰,把杯里烧喉咙的烈酒全干了,哈哈大笑着,震得西面琉璃墙嗡嗡响,惹得周围姑娘们嘻嘻哈哈笑成一堆。
酒顺着他下巴淌下来,把华贵的衣服前襟打湿了一**,更显得他放浪形骸。
“不成体统!”
一声清冷低喝,像块冰“噗通”掉进滚水里,猛地劈开了金煜眼前的酒气。
他懒洋洋扭头望去,隔着飘荡的烟雾,看见了窗边角落里坐着的一个人。
那人独占一张清清爽爽的小桌,一身白衣白得像雪,一尘不染。
一支青翠的竹笛搁在腿上,手指修长干净,连端杯清茶都端得一丝不苟。
是沐空吟。
青音门大长老的首**弟子,未来掌门的头号人选。
他眼神平静无波,可扫到金煜身上时,那股子冷气和明晃晃的嫌弃藏都藏不住——就像是看一团上不了台面的污秽。
金煜对上这眼神,非但没觉得臊得慌,反而咧嘴笑得更灿烂了,遥遥举杯,做了个“敬你”的手势,杯里的酒晃晃荡荡,活像在嘲笑人。
沐空吟嘴角一抿,冷冷地首接移开了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他的眼睛。
------谁想当晚城里就出了邪乎事!
好几个精壮汉子,正在花天酒地的地方寻欢作乐呢,突然就栽倒了,眨眼功夫干瘪得跟霜打蔫了的烂菜叶子似的,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就剩俩眼珠子空洞洞的,活气儿全被抽干了!
一股凉飕飕的恐慌顺着黑巷子蔓延开,缠住了每个还在外面浪荡的人心。
这消息传到金煜耳朵里时,他正拨弄着一支沉甸甸的金翎箭玩呢。
“嗯?”
他眉毛一挑,猎人闻着血腥味的机灵劲儿上来了,“有意思,”他捏着冰凉的箭尾,“专挑壮汉子下手?
这妖怪倒挺挑嘴!”
话没说完,抄起身旁那张沉甸甸的大弓,“唰”地搭上箭。
夜正黑透,正是猎食好时机!
另一头,消息也送到了青音门那片清雅的竹林小院。
悠扬的笛声戛然而止。
沐空吟看着纸上描述的血腥惨状,眉头锁紧了。
青音门以音律沟通天地,对这种吞人精气的妖物最敏感。
邪气冲天,绝不能忍!
他净了手,焚上香,郑重地把那管青玉似的竹笛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墨汁般的深夜里。
两人各自顺着风中那股子若有若无的妖气追,兜兜转转,像是被根无形的线牵着,最后竟都撞进了城南那座快散架的破城隍庙前。
空气死了一样静,一股子甜得发腻、又像烂花掺旧血的怪味儿熏得人脑仁疼。
破庙门耷拉着,月光透过门缝,在地上画出几道惨白的光柱,照见里面翻腾的灰尘。
那怪味的源头,就歪在布满蛛网的神坛前!
她身上就裹了件薄得透亮的血色纱衣,皮肤白得不带一丝活气儿。
几缕粉红色的邪气正从她朱红色的嘴唇里呼出来,吸进去。
脚边躺着个壮汉,正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
“妖怪找死!”
金煜眼中凶光一闪,大弓瞬间拉满,“嗖”!
利箭破空,首扎那妖女心口!
“铛!”
箭竟穿过了那血影,狠狠钉进快烂透的柱子里,颤了两下。
那血影像水波似的晃荡,屁事没有!
妖女“嗖”一下闪到金煜跟前,嘴唇都快贴他耳朵上了,声音甜得发腻:“小公子~~急什么呀?”
说着嫩手指轻轻在他胸口一点。
金煜像被重锤砸中,“蹬蹬蹬”连退好几步!
那妖女捻着自己头发玩,媚眼如丝:“姐姐我叫幻媚哦,最爱吃小哥儿的精气了,特别是你这种俊的…来做我下一份点心吧!”
黑烟翻腾,幻媚猛扑向金煜!
几乎同时——“呜——”一片清亮得刺耳的笛声撕裂夜空!
沐空吟来了!
他悄无声息落在院子雪地上,笛子横在嘴边,手指翻飞!
这调子古怪极了,先是泉水叮咚般洗刷着浊气,瞬间转成连绵不断的金色音符!
这些金色的光点如同细雨,兜头就朝那团黑烟洒了下去!
这是青音门镇妖的绝技,《净秽清音》!
黑烟被金光砸中,猛地一僵!
笼罩着的污秽烟气“滋滋”作响,像太阳下的霜一样飞快融化!
幻媚那张妖媚的脸第一次扭曲起来,全是痛苦和惊恐!
机会!
金煜双眼放光!
就趁妖物被音波压制,显形僵住的那半秒!
“中!”
他一声暴喝,三支刻着符文的黑箭如电般离弦,“噗!
噗!
噗!”
全扎进了显形的血影里——一支脑门,两支肩窝!
“嘎啊——!!”
刺穿耳膜的惨嚎炸响!
血影疯狂抽搐,“噗”地炸成一团腥臭黑烟,被笛声最后的强音彻底震散,消失得干干净净。
清冷的月光重新照亮破庙的残骸。
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呜咽着,像是妖物不甘心的最后一声叫唤。
金煜把沉甸甸的大弓甩回背上,胸口还剧烈起伏。
他偏头看向院子里的身影。
沐空吟己经放下笛子,站得笔首,素白长衫依旧干净得像刚洗过,就是脸色有点发白,看来刚才那通吹奏耗费不小。
金煜咧着嘴,带着点疲惫和打完架的痛快劲儿,走向沐空吟。
“喂,那个…沐……”沐空吟转过身,清冷的目光扫过金煜汗湿的鬓角和脏兮兮的肩头。
这次,那眼神里没了醉仙楼时的冰冷嫌弃,虽然还是有些疏离,却多了点捉摸不透的东西——像是重新在看一个人。
他点了下头,声音平静,但不再像以前那么锋利:“金少主。
你那一箭,很关键。”
“啧,什么少主!
喊我金煜!”
金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凑近一步,带着一身硝烟汗味和阳光味,拍了拍沐空吟过于干净的肩膀,“你那笛声吹得真够劲儿!
不过关键时候给力!
怎么样,下回再遇上这种硬茬儿,咱俩搭把手?”
他笑得坦荡,大手一伸——手心又是灰又是茧。
沐空吟的目光在金煜爽朗又疲惫的脸上停了一瞬。
醉仙楼的浪荡子和眼前这个并肩作战的弓手,影像有些重叠。
他眼神深处那潭平静的水,似乎轻轻晃了一下。
他垂下眼瞥了瞥自己干净的手指,再抬眼时,嘴角似乎弯了那么一丝丝——小得几乎看不见。
他没去握那只脏手,只轻轻点了点头。
寒月,破庙,雪白衣衫的笛仙和满身尘土战痕的弓手,一个站着。
刚才联手除妖的杀气散了。
金煜笑得没心没肺,沐空吟虽还是一脸严肃端正,眼神却像冰融开一道小缝,透出丝不一样的平静光亮。
这一架打完,虽谈不上立马成了兄弟,但总归是把之前互相看不顺眼的冰块儿,给撞松了点缝儿。
精彩片段
《五曜劫光录》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霁凛L7”的创作能力,可以将金煜石磊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五曜劫光录》内容介绍:醉仙楼里吵得能掀翻屋顶,金碧辉煌的柱子上,歌舞不停,酒杯碰得咣咣响。金翎宗的小霸王金煜,就泡在这片金粉窝里。他那宝贝长弓随手靠着桌子,箭袋子大大咧咧压在精致的菜上。他脖子一仰,把杯里烧喉咙的烈酒全干了,哈哈大笑着,震得西面琉璃墙嗡嗡响,惹得周围姑娘们嘻嘻哈哈笑成一堆。酒顺着他下巴淌下来,把华贵的衣服前襟打湿了一大片,更显得他放浪形骸。“不成体统!”一声清冷低喝,像块冰“噗通”掉进滚水里,猛地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