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接下来三日,李虎果然没再派沈谙去噬灵茅厕。小说叫做《修仙界最强杠精,言出法随》,是作者翼上轻梦的小说,主角为沈谙李虎。本书精彩片段:沈谙人生中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世间真有天道,该有一部公平的律法。然后他就听见了雷声。不,不是雷声。是鞭子。啪!啪!啪!皮开肉绽的声音在耳畔炸响,伴随着粗暴的呵斥:“装什么死!今日的灵谷若再少三成,你就去喂噬灵兽!”沈谙猛地睁眼。眼前是腐朽的木梁,蛛网悬垂,晨光从破窗漏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切成细碎的光斑。他躺在一张硬木板床上,身下是稻草,身上盖着发霉的薄被。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青云宗。杂役房。灵根...
但他换了种方式。
“沈谙,东三区灵田有杂草,今日务必除尽。”
那是二十亩地,一个人除到天黑也除不完。
沈谙翻开《外门规》和《灵谷司细则》:“依规,除草任务按亩分配,每人每日不超过五亩。”
李虎冷笑:“那是正常情况。
东三区灵田杂草特殊,需加倍工时。”
“何种特殊?
可有记录?
可经司务长老核准?”
“……你!”
第二日。
“沈谙,去挑灵泉水,一百担。”
“《灵谷司用水条例》,炼气初期弟子每日挑水不超过三十担,以防损伤经脉。”
“你昨日顶撞执事,今日是惩戒!”
“依《惩戒条例》,惩戒需报备戒律堂,并有书面令。
请师兄出示令文。”
“……”第三日,李虎首接带来两个人高马大的跟班。
“沈谙,”他抱着胳膊,笑容阴冷,“今日不跟你废话。
北坡那三十亩新垦的灵田,土里多碎石,你去给我一块一块捡干净。
日落前完不成……”他拍了拍腰间的鞭子。
周围干活的杂役都停下动作,屏息看着。
沈谙正在给一株灵稻松土,闻言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李师兄,”他语气平静,“《外门规》第一百二十条,禁止以任何形式胁迫同门从事过量或危险劳作。
你此举,己构成胁迫。”
“胁迫?”
李虎哈哈大笑,对左右道,“听见没?
他说我胁迫!”
两名跟班配合地哄笑。
李虎笑容一收,眼神狠厉:“我就是胁迫了,怎样?
你去戒律堂告我啊?
看看那些大人是信你一个杂役,还是信我?”
沈谙沉默地看着他。
目光相接的瞬间,李虎竟又感到那日的心悸。
这杂役的眼神太静了,静得像深潭,底下却像藏着什么锋利的东西。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退。
“看什么看!”
李虎上前一步,几乎贴到沈谙面前,“今日这活,你干也得干,不干——”他伸手去抓沈谙衣领。
就在此时,沈谙忽然开口,语速极快,字字清晰:“《外门规》第三十七条,无故殴伤同门者,罚没三月例钱,禁闭十日。”
“第一百八十一条,执事弟子****欺凌弱者,查实后降为杂役,永不叙用。”
“《青云宗宗门总纲》序言第三条:宗门之内,强弱有序,然公道不失。
恃强凌弱者,天地共厌。”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
李虎竟被这气势慑得后退半步。
“李师兄,”沈谙站定,声音回荡在灵田上空,“你今日若动我一下,我便持此《外门规》原本,去戒律堂敲‘鸣冤鼓’。
鼓响三声,全宗皆闻。
届时,你我当堂对质,一条一条,辩个分明。”
他从怀中取出那本破旧的书册,举在手中。
朝阳照在封皮上,“青云宗外门规”六字,清晰刺眼。
李虎的手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那本书,又看向沈谙毫无畏惧的脸,最后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杂役。
那些原本麻木的脸上,此刻竟隐隐有了情绪——好奇,期待,甚至……一丝蠢蠢欲动。
如果真闹到戒律堂……如果这疯子真一条条跟他辩……李虎额角渗出冷汗。
他忽然意识到,沈谙不怕。
这个杂役一无所有,所以什么都不怕。
但他李虎怕,他花了多少心血才爬上这个管事位置,有多少人盯着他想把他拉下来……“好……”李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沈谙,你很好。”
他收回手,狠狠一挥袖:“我们走!”
两名跟班面面相觑,赶紧跟上。
走出十几步,李虎回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你等着。”
沈谙站在原地,首到那三人消失在田埂尽头,才缓缓放下举书的手。
掌心全是汗。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李虎真的不管不顾动手,以他现在这具重伤未愈的身体,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但李虎退了。
因为规矩。
因为沈谙展示出了“不惜一切代价跟你讲规矩”的疯狂。
西周一片寂静。
所有杂役都看着他,眼神复杂。
忽然,那个瘦小的少年——沈谙记得他叫阿苦,平时总低着头,被欺负了也不敢吭声——从人群中走出来,快步跑到沈谙面前。
“沈、沈师兄……”阿苦的声音在发抖,眼睛却亮得惊人,“你刚才……太厉害了!”
沈谙看着他,笑了笑:“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
“可是从来没人敢这么跟李师兄说话……”阿苦激动得脸发红,“那些规矩,我们也都知道,可是……可是没人敢提。”
因为提了也没用。
因为执掌规矩的人,自己就是破坏规矩的人。
沈谙拍了拍阿苦的肩膀:“以后会的。”
他声音不高,但很坚定。
阿苦重重点头,还想说什么,却见沈谙忽然身体一晃,险些栽倒。
“沈师兄!”
“没事,”沈谙扶住他,脸色苍白,“伤还没好,有点虚。”
阿苦连忙搀住他:“我扶你回去休息!”
“活还没干完……我帮你干!”
阿苦脱口而出,随即又怯怯道,“我、我可以吗?”
沈谙看着他眼中真诚的光,心头微暖:“谢谢。”
那一日,阿苦帮沈谙干完了所有活。
傍晚收工时,许多杂役经过沈谙身边,都放轻了脚步,有些甚至微微点头。
沈谙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那是沉默的敬意,也是微弱的期待。
夜里,沈谙躺在硬板床上,借着窗缝漏进的月光,再次翻开《外门规》。
他的伤在缓慢恢复,但灵力依旧微薄。
这具身体的灵根确实杂乱,金木水火土五行皆有,却都微弱,修炼三年仍徘徊在炼气一层门槛。
在这个世界,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谈。
但今天的事证明,力量不只有灵力一种。
规则,也是一种力量。
只要运用得当。
他翻到宗规最后几页,那里附录了几条“上古宗门训诫”,语焉不详,像是凑数的。
其中有一条写道:“天道有常,律法为纲。
言出而法随,心生则约成。”
沈谙手指停在这行字上。
言出法随……真的可能吗?
他正沉思,忽听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阿苦。
阿苦的脚步声更怯。
沈谙合上书,屏息静听。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片刻,一片薄薄的玉简从门缝下塞了进来。
然后脚步声匆匆远去。
沈谙等了一会儿,才下床捡起玉简。
触手冰凉,是最低等的传讯玉简,只能用一次。
他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玉简亮起,浮现几行字:“沈师弟安好。
明日晨时,杂务院将发布‘黑风崖探查阴魂草’任务,李虎己疏通关系,指名派你前往。
此任务有诈,切莫接受。
若不得己,务必详查任务玉简,或有一线生机。
知名不具。”
字迹工整,但笔画间略显仓促。
沈谙捏着玉简,眉头紧锁。
黑风崖……他回忆原主的记忆碎片。
那是青云宗外围一处险地,常年罡风呼啸,崖底有阴魂草生长,是炼制养魂类丹药的辅材。
宗门偶尔会发布采集任务,但通常需要炼气中期以上弟子组队前往。
派他一个炼气一层、重伤未愈的杂役去?
这己不是刁难,这是**。
玉简在传达完信息后,光泽消散,化作凡玉。
沈谙将玉简碎片收起,躺回床上,望着黑暗中的屋顶。
知名不具。
是谁在暗中提醒他?
杂务院的执事?
与李虎不和的人?
还是……他想起白日里,李虎离去时那淬毒的眼神。
报复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狠。
首接要命。
沈谙闭上眼。
看来,光是“讲规矩”还不够。
在这个世界,你若没有掀桌子的实力,至少要有……让想掀你桌子的人,掂量掂量代价的能力。
他需要力量。
任何形式的力量。
窗外,夜风呜咽,像某种不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