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停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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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现代言情《骤雨停歇时》,由网络作家“落忆梦”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栀江屿,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九月的雨没有名字------------------------------------------,雨总是来得不讲道理。,窗外天色毫无征兆地暗沉下来,灰蓝色的云层从珠江对岸压过来,吞没了一刻钟前还刺眼的阳光。教室里闷得厉害,吊扇徒劳地转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某种垂死生物最后的喘息。,下意识地看向窗外。,蜿蜒着流下来。远处的教学楼轮廓开始模糊,操场上零星几个打球的男生抱着篮球往体育...

暗号系统------------------------------------------,虽然只是早晚风里的那一抹凉,但总归是让人松口气。校园里的紫荆花开到第二茬,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被早起的清洁工扫成堆,又在下课时被踩散。。,说“躲”可能不准确。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交集,谈不上躲不躲。但她就是觉得,他在刻意保持距离。。她端着餐盘找座位时,会看见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对面是陈墨,两人埋头吃饭,几乎不说话。她想过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说声“嗨”,但每次要付诸行动,他就恰好起身离开,留下一个干净的空位。。她习惯在二楼文学区靠窗的位置,他会出现在三楼自然科学区,隔着玻璃围栏,她能看见他低着头的侧影。有一次她上楼找一本舞蹈理论的书,经过他身边,他明明抬了下头,视线有那么一瞬间的交汇,但他很快又低下,像没看见。,那把伞。“你不是随便的人”之后,他们就再没说过话。聊天记录停在那个尴尬的位置,往上翻,只有一句“谢谢”,一句“伞”,一句“丝带”,像某种残缺的密码,解不出完整的意思。:“这不典型吗?直男不会聊天,干脆不聊了。”。她把微信里那个星空头像置顶了,但设置了不显示聊天。这样她打开微信时,第一眼能看见“江屿”两个字,但又看不见最后那句让人脸热的话。。她知道。但有用。,舞蹈排练结束后,老师叫住她。“市赛的报名表。”老师递给她一张表格,“下周五前交。需要家长签字,还有班主任意见。”,纸张很薄,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家长签字那栏空着,像一张咧开的嘴,等着被填满。“老师,”她抬起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父母不同意,我还能参赛吗?”,目光里有种了然的无奈:“理论上可以,但需要监护人出具书面说明。林栀,**妈那边……”
“我会想办法的。”林栀把表格折好,放进书包夹层。
走出艺术楼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深秋的白昼短得猝不及防,五点刚过,夕阳就斜斜地挂在天边,把云层烧成一片瑰丽的紫红色。她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色彩一点点褪去,变成灰,变成蓝,最后沉入墨一样的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母亲。
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看了足足十秒,才接起来。
“喂,妈。”
“栀栀,”母亲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但依然清晰,“在哪儿呢?”
“刚放学,准备回家。”
“吃饭了吗?”
“还没。”
“外婆说你最近都回来很晚,在忙什么?”
来了。林栀握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
“排练。下个月有比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能想象母亲此刻的表情——微微蹙起的眉,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栀栀,”母亲的声音放软了些,“妈妈不是不支持你跳舞,但你要知道,舞蹈这条路太难走了。吃青春饭,竞争激烈,受伤风险大……”
“我知道。”林栀打断她,“但我想试试。”
“试到什么时候?试到十八岁?二十岁?然后呢?你张阿姨的女儿,也是跳舞的,现在在培训机构当老师,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你李叔叔的女儿……”
“妈,”林栀闭上眼睛,“比赛在下个月,比完我就准备雅思,行吗?”
这次沉默更久了。久到林栀以为信号断了,母亲才开口,声音里透着疲惫:“你总是这样,栀栀。每次都说最后一次,每次都比完又有下一次。爸爸妈妈不是不让你追梦,但你也要为我们想想。我们***打拼,不就是为了给你更好的未来吗?”
更好的未来。林栀在心里重复这几个字。什么是更好的未来?是去一个陌生的**,读一个不喜欢的专业,进一个不感兴趣的公司,过一种被安排好的生活?
“报名表需要家长签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您能签吗?”
“我让外公签吧。”母亲说,“但栀栀,这是最后一次了。比完这场,收收心,嗯?”
“好。”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嘟”地响着,像某种倒计时。林栀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已经暗了,映出她模糊的脸。眼睛有点酸,但她没哭。哭没有用,她早就知道。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实验楼。三楼的灯已经亮了,在渐浓的夜色里,像一颗孤独的星。
鬼使神差地,她打开微信,点开那个置顶的聊天框。光标在输入栏闪烁,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
“在实验室吗?”
发完她就后悔了。太突兀,太奇怪,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她想撤回,但已经超过两分钟。
心跳得有点快。她盯着屏幕,等。一秒,两秒,三秒……十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
果然。她扯了扯嘴角,把手机塞回口袋。正准备离开,手机震动了。
很轻的一下,但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她几乎是立刻掏出来。屏幕亮着,是江屿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嗯。”
林栀盯着那个“嗯”看了三秒,手指飞快地打字:“我能过去吗?找你有点事。”
这次他回得快了些:“什么事?”
“想借本书。物理的。”
发送成功。她看着这行字,觉得自己脑子可能坏了。借物理书?她一个文科艺术生,借物理书干什么?
江屿回了:“什么书?”
她硬着头皮编:“就……普通物理教材。高二的。”
“实验楼307。门没锁。”
实验楼很安静。走廊的声控灯大概坏了,林栀跺了跺脚,灯没亮。她只好摸黑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怕惊动什么。
307在最里面。门虚掩着,漏出一线光。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江屿的声音:“进。”
推开门,是间小实验室。靠墙摆着几张实验桌,上面堆满了仪器和工具。江屿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手边是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台灯的光晕在他身上镀了层柔和的边,连睫毛都在光里变得透明。
“打扰了。”林栀站在门口,没进去。
江屿抬起头。看见是她,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放下笔:“进来吧,没关系。”
林栀走进去,带上门。实验室里有一股特殊的味道,像是金属、橡胶和某种化学试剂混合的气味。不刺鼻,但很陌生。
“书在那边。”江屿指了指靠墙的书架,“高二的教材在第二层。”
林栀走到书架前,装模作样地找了一会儿,抽出一本《高中物理(必修二)》。书很新,几乎没翻过。
“就这本吧。”她说。
“嗯。”江屿应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实验室里重新陷入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林栀拿着书,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大晚上跑到一个男生的实验室,借一本根本不会看的物理书。
“那个……”她开口。
江屿抬起头。
“你吃饭了吗?”她问。问完就想抽自己。这都什么问题?
“吃了。”江屿说,“面包。”
“哦。”林栀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你……每天都待到这么晚?”
“嗯,竞赛题多。”
“累吗?”
“还好。”
典型的江屿式回答。短,直接,不延伸。林栀抿了抿嘴唇,决定不再绕圈子。
“其实我来找你,”她说,“是想问问,你怎么知道我每天练舞到很晚?”
问题问出口,实验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窗外的风停了,连虫鸣都消失了。江屿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
“看见的。”他说。
“在哪儿看见的?”
“实验楼。做完实验,看见艺术楼的灯亮着。”
“每天都看见?”
“大部分时候。”
林栀的心脏轻轻缩了一下。她看着江屿,他依然低着头,视线落在草稿纸上,但很明显,他没有在看了。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那颗眼角的小痣在灯光下变得清晰。
“所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也在看我?”
江屿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被拉长了。台灯的光晕在他们之间流淌,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林栀看见江屿的眼睛,深褐色的,此刻在光下显得很深,像夜晚的湖。
然后他移开视线,重新低下头。
“没有。”他说,声音有些哑,“只是……灯很显眼。”
这个理由很蹩脚。实验楼和艺术楼之间隔着一个操场,夜晚只有零星几盏路灯,艺术楼三楼的灯,其实并不显眼。
林栀没有再追问。有些答案,问出来就碎了。她宁愿要这个蹩脚的理由,也不要一个可能让她不知所措的真相。
“书我借走了。”她说,“下周还你。”
“嗯。”
“那我走了。”
“嗯。”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停住,转过身:“江屿。”
他再次抬起头。
“谢谢。”她说,“还有,上次的伞。”
江屿看着她,没说话。光从他背后打过来,他的脸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像盛着两小簇光。
“不客气。”他说。
林栀推门离开。走廊依然很黑,但这次她没有跺脚。她摸着墙往前走,一步一步,很慢。手里的物理教材很沉,封面冰凉。但她的掌心在出汗,黏黏的,热热的。
走到楼梯口时,她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轻,但很清晰。她回头,看见江屿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把伞。
“要下雨了。”他说,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林栀看向窗外。果然,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又堆满了云,月亮被遮住了,只透出一点朦胧的光。
“天气预报没说有雨。”她说。
“会下。”江屿走到她面前,把伞递过来。还是那把黑色的长柄伞,伞柄上“江”字的铭牌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金属的光泽。
“你怎么知道?”林栀接过伞,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很轻的一触,但两个人都像被烫到似的,同时缩回了手。
“气压。”江屿说,声音有些不自然,“实验室有气压计,一直在降。”
“哦。”林栀握紧伞柄,木质的触感温润,“那……谢谢。”
“不用。”江屿顿了顿,“你……路上小心。”
“你也是。”
对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但谁都没有动。他们就站在楼梯口,一上一下,中间隔着两级台阶。光线很暗,只能看见彼此的轮廓。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有书本的油墨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紧绷的东西在蔓延。
最后还是林栀先开口:“那我走了。”
“嗯。”
她转身下楼。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一声,一声,越来越远。走到一楼时,她抬头,看见江屿还站在那儿,在楼梯拐角的位置,像一个剪影。
他朝她挥了挥手。
很轻的动作,几乎看不清。但林栀看见了。她也挥了挥手,然后推门走进夜色。
走出实验楼,果然有雨点落下来。不大,细细密密的,在路灯下像银色的丝线。她撑开伞,黑色的伞面在头顶撑开一小片干燥的空间。
这把伞真的很大,足够遮住两个人。但今天只有她一个人。
她走到艺术楼楼下,抬头看向三楼。舞蹈室的灯还亮着,是刚才离开时忘了关。但此刻看着那扇亮灯的窗户,她忽然觉得,那不仅仅是一盏灯了。
那是有人看见过的光。
那之后,他们之间好像有了一种默契。
没有约定,没有明说,但就是有了一些心照不宣的规则。比如,如果林栀晚上要去练舞,她会提前在微信上问一句:“今天在实验室吗?”
江屿的回答永远是:“在。”
然后她会说:“那我晚点走。”
他的回答是:“好。”
又比如,如果江屿的实验做到很晚,他会发一句:“灯还亮着。”
林栀就回:“嗯,马上。”
他回:“不急。”
他们不常聊天,对话简短得像电报。但每天都会有这么几句,在傍晚,在深夜,像某种暗号,确认彼此的存在。
苏晴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你最近怎么回事?”周五放学,两人一起走去地铁站的路上,苏晴撞撞她的肩膀,“老看手机,还莫名其妙笑。谈恋爱了?”
“没有。”林栀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少来。”苏晴凑近,盯着她的脸,“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说,谁啊?是不是上次借你伞那个?江什么来着?”
江屿。”林栀纠正她,然后立刻后悔——这不就等于承认了吗?
果然,苏晴的眼睛瞬间亮了:“江屿!真是他!可以啊林栀,不声不响的,进展到哪一步了?牵手了没?接吻了没?还是已经……”
“都没有!”林栀捂住她的嘴,“就……就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你脸红什么?”
“我热的。”
“十月底了姐姐,热什么热。”苏晴扒开她的手,笑得贼兮兮的,“不过说真的,江屿挺厉害的。我听说他物理竞赛全省前几,保送清华北大都有可能。就是家里条件好像不太好,妈妈身体不好,爸爸早就……”
她忽然停住,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林栀看向她:“爸爸怎么了?”
“就……很早就去世了。”苏晴压低声音,“我也是听人说的。他高一入学时填的家庭情况表,父亲那栏是空的。后来有人看见他放学后去菜市场买菜,还会做饭。反正……挺不容易的。”
林栀没说话。她想起那把伞,伞柄上手工刻的“江”字,背面模糊的“2009”和“生日”。是父亲的礼物吗?在他还小的时候?
“不过这些我也是听说,”苏晴赶紧补充,“不一定准。你别到处问啊,伤人家自尊。”
“我知道。”林栀点头。
地铁来了,拥挤的人潮把她们推进车厢。林栀抓住扶手,在摇晃的车厢里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她想起江屿的眼睛,那种深褐色的,平静的,但又好像藏着很多话的眼睛。
她忽然很想多了解他一点。不是从别人口中听说,而是从他那里,亲口听他说。
周六下午,林栀去上芭蕾课。舞蹈教室在市区一家老牌机构,老师是***回来的,要求严苛到**。三个小时的基本功训练下来,她浑身像散了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换衣服时,手机震了一下。是江屿
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一道物理题。题目很长,配图复杂,底下是他写的解题步骤,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接着是一条消息:“这题,你会怎么做?”
林栀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除了认识几个数字和字母,完全看不懂。她回了一个问号。
江屿很快回复:“发错了。”
但没撤回。照片还在聊天框里,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形,像某种天书。
林栀想了想,打字:“我看不懂。”
发送。然后补充:“我是文科艺术生,物理只会考合格考的水平。”
这次他回得有点慢:“抱歉。”
“没事。”林栀擦着头发,单手打字,“你很厉害。”
“不厉害,这题做错了。”
“啊?”
“第三问,思路错了。陈墨看出来的。”
林栀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有点新奇。这是江屿第一次跟她说学习之外的事,虽然还是跟物理有关,但语气里那种淡淡的懊恼,是她没听过的。
“那现在会了吗?”她问。
“会了。但花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做一道题?”
“嗯。”
“不累吗?”
“累。但做出来就不累了。”
林栀盯着这句话,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然后打字:“我也是。跳舞,一个动作练几百遍,累。但练成了,就不累了。”
发送成功。她忽然有点紧张,像是把自己秘密的一部分,展示给了别人看。
江屿的回复很简单:“嗯。”
然后是:“你在跳舞?”
“刚下课。累死了。”
“休息。”
“在休息。”
对话到这里似乎又该结束了。但林栀没放下手机,她看着聊天框顶端的“正在输入…”,等了很久,等来一句:
“下周有雨,记得带伞。”
她愣了愣,回:“你也是。”
“我有。”
“我也有。你的伞还在我这里。”
“不用还。”
“要还的。”
“不急。”
又是这样的对话。短,克制,但有种奇怪的亲密感。林栀抱着手机,在地铁上笑出了声。旁边的大妈看了她一眼,她赶紧抿住嘴,但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
窗外,城市在黄昏里渐渐亮起灯火。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最后的余晖,像一片片燃烧的鱼鳞。她看着那些光,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没有那么难熬了。
周一下午,果然下雨了。
不大,淅淅沥沥的,但足够让没带伞的人狼狈。放学时,林栀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雨幕,犹豫是冲去地铁站,还是等雨停。
手机震了。是江屿:“实验楼,老地方。”
很简单的五个字,但她看懂了。她回了个“好”,然后撑着伞走进雨里。
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湿了她的裤脚。但她没在意,脚步甚至有些轻快。走到实验楼时,江屿已经在一楼大厅等着了。他靠在墙边,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尊雕塑。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等很久了?”林栀收起伞,水珠滴了一地。
“刚到。”江屿站直身体,“走吗?”
“嗯。”
两人并肩走进雨里。江屿撑着他的黑色长柄伞,林栀撑着他借她的那把。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地上积了浅浅的水洼,踩上去,溅起细小的水花。
“竞赛准备得怎么样?”林栀问。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起他的事。
“还好。”江屿说,顿了顿,补充道,“有点紧张。”
“你也会紧张?”
“会。”
“为什么?”
“怕考不好。”
“你成绩不是很好吗?”
“还不够好。”
林栀侧过头看他。雨幕中,他的侧脸有些模糊,但下颌线绷得很紧。她忽然想起苏晴说的,他家的事,他肩上扛着的担子。
“你……”她开口,又停住。想问“**爸”,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妈身体好吗?”
江屿的脚步顿了一下,很轻微,几乎察觉不到。
“**病。”他说,“还好。”
“那就好。”
又是沉默。只有雨声,脚步声,和伞面上雨点的敲击声。走到艺术楼门口时,林栀停下脚步。
“我到了。”
“嗯。”
“伞……”林栀举起手里那把黑色的折叠伞,“还你。”
江屿接过伞,两人的手指又有短暂的触碰。这次谁都没有立刻收回。雨声很大,世界很吵,但林栀觉得,她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江屿。”她叫他。
“嗯。”
“如果……”她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
江屿看着她,眼睛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深。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滴下来,滑过眼角那颗小痣。
“好。”他说。
“真的。”林栀很认真,“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多一个人,总好过一个人扛着,对吧?”
江屿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栀开始觉得脸颊发烫,他才轻轻点了下头。
“你也是。”他说。
“什么?”
“如果你需要帮忙,”江屿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雨幕,“也可以找我。”
林栀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真的,从眼睛里漾出来的笑意。
“好。”她说。
江屿也弯了弯嘴角。很浅的一个弧度,但林栀看见了。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
原来他笑起来,左边嘴角有个很浅的梨涡。
“那我上去了。”她说。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林栀转身走进艺术楼。上楼梯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江屿还站在原地,撑着那把黑色的伞,在雨幕中,像一个沉默的坐标。
她朝他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转身上楼,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荡,轻快得像一首歌。
那天晚上,林栀的舞蹈练得格外顺畅。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跳跃,都轻盈得仿佛要飞起来。镜子里的女孩脸上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休息时,她打开手机,点开和江屿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说“明天见”,她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在点头。
她盯着那个聊天框看了很久,然后点开他的头像,修改备注。
从“江屿”,改成“A江屿”。
这样,他就会一直在通讯录的最上面了。
做完这个,她放下手机,重新站到镜子前。音乐响起,她抬起手臂,踮起脚尖,开始新一轮的练习。
窗外,雨还在下。但艺术楼的灯亮着,实验楼的灯也亮着。两盏灯隔着雨幕,隔着夜色,隔着一段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距离,安静地亮着。
像某种无声的对话。
像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
像这个秋天里,最温柔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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