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鼠王

在东北，有些事是不能乱问的，有些地方是不能乱去的，而有些坟地，连老鼠都不敢靠近……

四十年前，一场鼠灾吞噬了整个村庄，那些被啃得只剩白骨的**，成了村里人永远不敢提起的禁忌。

可谁也没想到，四十年后，这场噩梦又卷土重来——血迹、金镯子、掀开的坟包、夜里“吱吱”作响的房梁……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恐惧不已......

*

在偏远的山村，发生过一些非常奇特且诡异的事情。

有一回，小冬子和他爷上山，给他二叔上坟。

那是一个闷热的傍晚，山上却起了浓雾。

纸钱还没烧完，他爷就皱着眉头，硬拉着小冬子要走。

可这时他们突然见坟地里，冒出半截身子，还伴随着“吱吱吱”的声音。

他爷抱起小冬子就跑，边跑边喊着：“小冬子，别回头看！”

没跑出几步，他爷就被坟堆旁的石头绊倒了。

小冬子也倒在坟堆旁，脸上沾了和着泥的纸钱，他惊恐地瞪着双眼，眼见浓雾深处的影子越来越近。

小冬子他爷扑到他身上，想用身体护住自己的孙子。

这时浓雾后面的影子说话了：“守望叔，你跑啥呀。我这深一脚浅一脚地，撵你可费劲了。”

小冬子他爷愣神，起身回头细看。

他擦着脑门上的汗，小声说：“二麻子，你可把我吓坏了。你上这儿干啥来了？”

二麻子龇着大黄牙，嘿嘿一乐：“叔，瞧您问得，上这儿来还能干啥。”

小冬子他爷喘着粗气，拍了拍脑门：“那咱就一起下山吧。”

“中。”

小冬子他爷领着他，让小冬子走在他和二麻子中间。

小冬子瞅见二麻子拎着布袋的手，正在往下滴着血。

小冬子就问：“麻子叔，你手咋了？”

二麻子连忙背过手：“刚被石头刺破了，没事，不痛。”

他们一路走，二麻子的手就一路滴着血。

眼看快要走出坟地的时候，“吱吱吱”的声音，又在他们背后响起。

二麻子突然大叫一声：“啊！”

一只大老鼠死死地咬住了二麻子正在滴血的手。

二麻子痛得拼命地甩手，可就是不见老鼠松口。

老鼠仿佛在使劲地**二麻子的血，因为在用力，老鼠的眼睛睁得老大。

二麻子大喊：“守望叔，快想办法。”

小冬子他爷将二麻子的手按到坟包上，又捡起旁边的一块大石头，狠狠砸在老鼠身上。

一下、两下、三下……小冬子他爷的手上、脸上，都沾了老鼠血。

老鼠的身体被砸扁了，五脏六腑溅了一地，可老鼠的嘴还是狠狠地咬着二麻子的手，就是不肯松开。

眼看着二麻子的手被老鼠咬着的地方，变了颜色，老鼠的脑袋才掉在了地上。

二麻子的手被咬穿了，黑色的血水**地往外冒，把二麻子疼得哇哇乱叫。

小冬子他爷赶忙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给二麻子缠上。

“快，快去我家，我找药给你敷上。”

他们进院的时候，小冬子他奶正在院里喂鸡。

“这是咋的了？”

“快，老婆子，把我上次砍柴时伤到手的药膏拿来，先给二麻子涂上。”

小冬子他爷他奶一边给二麻子上药，一边又喊小冬子又拿来一壶白酒。

“二麻子，你忍着点。先凑合包上，一会儿我带你去镇上医院。”

忙乎了老半天，二麻子手上的血才算止住。

二麻子疼得差点晕过去，但他说啥也不肯让小冬子他爷带他去医院。

“叔，婶，今天多亏你俩救了我。但这天都黑了，赶路也不安全。明天一早，我自己去医院，你二老就放心吧。”

小冬子的 爷爷奶奶合计着二麻子说得有道理，也就没再坚持。

二麻子临走时还说改天请小冬子他爷喝酒。

折腾了半天，小冬子他爷他奶都累了。

小冬子他奶在西屋铺炕，他爷在屋里洗脸擦手。

小冬子突然问他爷：“爷，二麻子的口袋里，咋还有个金镯子？”

二麻子是村里有名的穷光蛋，**娘死得早，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二麻子长大后不学无术，经常靠偷鸡摸狗混日子。

小冬子他爷一惊：“你说啥呢大孙子？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爷，在坟地他被老鼠咬的时候，还是我把那布袋拎回来的。”

小冬子他奶走过来，皱着眉头说：“老头子，二麻子**娘死得早，那时山上还没那块地，所以**娘就埋在了村东头的坟地里。你说你在山上的坟地里碰到了他，你说他上那是干啥去了？”

“我咋把**娘埋哪这事给忘了呢。”

小冬子他爷一跺脚，又说：“不成，我得上他家看看去。”

小冬子他奶拦着不让去，“全村就数你爱管闲事。这天都黑了，要去也得等明天。”

小冬子他爷见自己的老婆子态度坚决，就上炕睡觉了。

没多会儿的工夫，小冬子他爷他奶就响起了鼾声。

可小冬子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总觉着头顶上有“吱吱吱”的声音。

他掀开被子一角，忍不住偷偷往房梁上看，真的看到一只比咬二麻子手还要大的老鼠，它瞪着眼睛往下瞧着他们。

小冬子吓得赶紧缩到被窝里。

但是他马上就感觉到，有东西一下子跳到了他的被子上，从他的小腿，快速爬到了他的头顶。

“啊！爷、奶！”

小冬子他奶开灯：“咋了，小冬子？”

小冬子还是不敢掀开被子，缩着头躲在被窝里大声喊：“有大老鼠！”

小冬子就听见“哐哐”几声，像是他爷追着老鼠打。

又过了一会，小冬子他奶掀开他的被子：“没事了，小冬子。”

小冬子扑到他奶的怀里，抱着他奶不肯撒手。

小冬子他奶的脸色特别难看，而且能看出他奶也在害怕。

“老头子，咱村可四十多年，没有过这么大的黑老鼠了。不会又出当年的事吧？”

小冬子他爷手里还拿着鞋底子，他阴沉着脸：“天一亮我就去找二麻子。”

这一夜，他们都没敢再合眼。

小冬子依偎在他奶的怀里，勉强睡到了天蒙蒙亮。

天一亮小冬子他爷就去了二麻子家。

小冬子他奶留在家，她找了半天，才勉强翻出几包老鼠药。

小冬子他奶正忙着撒药，就听见有人在村里喊：“不好了，二麻子被老鼠**了，老鼠正在啃二麻子的肉呢！”

小冬子他奶满脸焦急，循着声音就跑了出去。

小冬子不敢一个人在家，赶忙跟在他奶身后。黑压压的一群老鼠，上蹿下跳地围着二麻子的**啃咬。

黑色的血液混着老鼠的脚印，弄得满院子到处可见。

有一只小老鼠，叼着二麻子的肉，蹿到了小冬子脚边。

他吓得慌忙后退，却没想到脚下踩到了一只老鼠的尾巴。

老鼠噌得蹿了出去，他却仰面摔倒在地。

“啊！”

小冬子手里摸到了一只不知是谁踩死的老鼠，老鼠的血肉还夹在他的指缝里，小冬子当时就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