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平静地放下笔，走出考场。，没有欢呼，没有放松，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必须要快点回家的急迫。，终于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小村子。，就看到了家门口那棵老槐树。，院子干干净净，妈正坐在小凳子上择菜，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还没有后来那么多刺眼的白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点朴实的笑：“回来了？考完了？嗯，考完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还不算佝偻的背影，喉咙发紧，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这一世，她还没有被生活压垮，还没有被病痛缠身。

一切，都还来得及。

没等在家歇几天，我就找到了弟弟。

他刚初中毕业，整个人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与莽撞，眼神里满是对外面世界的向往，也满是迷茫。

一看见我，他就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显然是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姐，我不想读了。”

他先开了口，声音小小的，却带着一股倔劲，“读书没意思，我想出去打工，或者去当兵。”

我看着他，心脏猛地一抽。

一模一样。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选择。

差一步，他就要再次踏进那个深渊。

我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坚定：

“不准辍学，更不准去当兵。”

弟弟猛地抬头，一脸不敢相信：

“姐？你咋也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你才多大，出去打工能做什么？当兵你知道有多苦吗？你知道会遇到什么事吗？”

他抿着嘴，不说话，一脸不服气。

我放缓了语气，却依旧没有半分退让：

“我已经打听好了，县里的职业中专，正在招生。你去学计算机，现在这个最吃香，有一门手艺在身上，走到哪儿都能站稳脚。”

“我不是读书的料……”他小声嘟囔。

“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我轻轻开口，“听话，姐不会害你。你安安稳稳去读书，别的不用你管，家里有我。”

有些话，我不能说。

我不能告诉他，上辈子你去当兵，受了重伤，差点一辈子站不起来。

我不能告诉他，妈因为你，在生日那天接到噩耗，一个人千里奔波，落下一身的病。

那些话太痛，太**，我只能从根源上，把他从悬崖边上，硬生生拉回来。

弟弟看着我认真又坚定的眼神，僵持了许久，最终还是低下了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刻，我长长松了一口气。

上辈子最大的遗憾之一，终于被我改写了。

整个暑假，我没有一天闲着。

镇上的小饭馆、加工厂、零活散工，只要能挣钱，我都去做。

别人在家歇着、串门、玩耍，我在太阳底下奔波，在小作坊里忙碌。

钱不多，都是一毛一块挣来的，却被我一张张整理得整整齐齐，压在箱子最底下。

开学前的那一天，我把那一叠叠得方方正正的钱，轻轻放在了**面前。

妈愣住了，伸手拿起那些钱，手指都有些发抖：

“你……你这是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我暑假打工挣的。”我坐在她身边，声音轻轻的，“妈，你以后别再熬夜缝补了，别再为了几块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我再攒一段时间，就给你开个小卖部，不用起早贪黑，不用看别人脸色，咱们安安稳稳过日子。”

**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她拍了拍我的手，半天只说出一句话：

“你这孩子，长大了。”

我看着她，心里又酸又软。

上辈子，我让她操了一辈子的心，苦了一辈子。

这一世，换我来护着她，护着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