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这江山已沉默太久

将军,这江山已沉默太久

分类: 幻想言情
作者:牛马斩江河
主角:曾静州,阿牛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18 12: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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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将军,这江山已沉默太久》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曾静州阿牛,讲述了​卷首语,郾城。,他从千年后醒来,握着一柄犹带余温的刀。,故国八百里。,身后是十二道金牌的驿马扬尘。:你可知此一去,便是逆鳞?:将军,这江山已沉默太久。——而现在,该有人开口了。---曾静州是在擂木撞击城墙的巨响中醒来的。那声音不是普通的撞击。金军的七梢炮能将六十斤的石弹抛过三百步,砸在郾城北墙的夯土上,整座城楼都在抖。不是震动——是抖,像一头负伤的巨兽在被宰杀前最后的痉挛。每一次撞击都从后背传上来...

。。腹部的伤口还在跳痛,布条勒得很紧,每走一步都扯得生疼。他低头看了看那具**——脸朝下,背心插着三支流矢,血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嘴型是在喊一个名字。。。,又看了一遍。没有字,只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用刀尖反复刻过,刻到一半停了。边缘磨得油亮,那是经年累月贴在胸口留下的。?名字?记号?还是随便划着玩?。他只知道,这个人叫阿牛,十九岁或者二十岁,从某个地方来,有某个在等他的人。
现在他死了。

曾静州把木牌系回腰间,系紧。

“我会替你活着。”他轻声说。

然后往城下走。

城下比城头更乱。到处都是人——抬**的,搬箭矢的,扛擂木的,来来往往,撞来撞去。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骂。地上到处是血,踩上去黏糊糊的。

他拉住一个人:“请问,辎重队在哪儿?”

那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挣开他的手走了。

他又拉住一个。那人朝北一指:“瓮城。”

北边。瓮城。

他不知道瓮城在哪儿,但知道北边。

他往北走。

郾城不大。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他看见了瓮城的轮廓——一道半月形的城墙向外凸出,与主墙形成一道狭窄的夹道。夹道口敞着,没有门。

他站在夹道口,没有立刻走进去。

墙根下堆着一堆焦黑的木料,最底下那层已经炭化了,上面几层还能看出门轴、门闩的形状。边缘的断口整齐,是刀斧*过的痕迹。

不是火烧断的。是被人拆下来的。

堆在这里多久了?

他蹲下,摸了摸最上层那根门轴。灰,厚厚一层灰。

不是新灰。

他站起来,走进夹道。

夹道很窄,两人并行都要侧身。脚下是*实的土地,被无数双脚踩得坚硬光滑。两侧的*土墙上留着深深的擦痕——那是车轮常年碾过留下的。

走完夹道,瓮城在他眼前展开。

左边是一排马厩。厩棚是茅草顶,柱子歪歪斜斜,有几根用麻绳捆着加固。拴马桩磨得油亮,一根一根杵在地上。棚下拴着七八匹马,大多是驽马,垂着头,慢吞吞嚼着草料。

有一匹马站在最里面。

曾静州多看了它一眼。不是因为它高大——它老了,鬃毛花白,脊背微塌,右后腿有些跛。是因为它的姿势。别的马都低着头嚼草,这匹马抬着头。它的耳朵朝前,不是耷拉着,是朝前。像在听什么。

曾静州顺着它耳朵的方向望去。北墙。城墙挡住了视线。但它还在听。

他没有走过去。

右边是一片棚屋。说是棚屋,其实只是几根木桩撑起一面斜顶,四面没有墙。棚下堆着东西。

箭矢——排成一排一排的,箭尾朝外,像列阵的士卒。擂木——刚从城头换下来的,有的还嵌着金军的箭镞。砲石——堆成小山,最大的那枚有人头大。**蒺藜——用油纸包裹,一包一包摞在木架上,纸包上写着日期。

他正要凑近看,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昨夜那个老卒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包**蒺藜。

老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那堆**蒺藜旁边,弯腰看了看,从里面又拎出一包,掂了掂。

“昨儿个用了不少。”老卒说。

曾静州站在旁边,忽然开口。

“昨儿个……是哪一日?”

老卒偏过头,用那只独眼看着他。

“七月十八。”他说。“金狗攻了一整天。”

七月十八。

曾静州在心里把这个日子过了一遍。

昨天是七月十八。

那今天就是七月十九。

绍兴十年七月十九。

他知道了。

他站在这里,绍兴十年的土地上。城外有金兵,城里有岳飞。

那个人活着。

还没有死。

他想起昨夜的血,想起城头的金兵,想起老卒拔箭时的眼神。他知道这是哪个时代了——北边那些铁浮图,那些擂木撞城的声音,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盔甲和兵器,都在告诉他答案。

但他真正知道的,是另一件事。

那个人在这里。

那个他在纪录片里看过无数次的人。那个在弹幕里被无数人喊“意难平”的人。那个他临睡前点了赞的人。

他就在这座城里。

曾静州站在那里,望着老卒手里的那包**蒺藜。

他不知道自已该是什么感觉。

激动?恐惧?荒诞?

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只有一种奇怪的、空落落的平静。

像是一个人终于走到了路的尽头,发现前面什么都没有。

老卒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他把两包**蒺藜夹在腋下,转身往那辆砲车走去。

“跟着。”他说。

曾静州跟上。

砲车蹲在瓮城正中央。

不是蹲,是踞。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曾静州没见过这么大的砲车。悬臂两丈四尺,尾端垂着粗麻绳编成的弹兜,兜口比人脑袋还大。底座是整根榆木,榫卯结构,不用一颗铁钉。

但它是沉默的。

右臂悬臂根部,有一道裂纹。裂纹从榫眼下缘蜿蜒到悬臂中部,斜斜的一道弧形,像凝固的闪电。有人用麻绳把它捆扎起来,一道,两道,三道。麻绳勒进木纹里。

老卒蹲下来,把两包**蒺藜放在脚边,拿起靠在旁边的锉刀,继续修那道裂纹。

曾静州站在他身后。

他没有出声。

老卒也没有回头。

风吹过瓮城,把马厩的气味、箭矢的气味、砲车的气味、桐油和生漆的气味、干草和豆饼的气味——千百种气味搅在一起,从他俩之间穿过去。

很久。

“来了。”老卒说。

那声音很哑。不是声带的嘶哑,是经年累月把太多话咽回去的那种哑。

曾静州顿了一下。

“……来了。”

“会什么?”

曾静州沉默。

他会什么?写代码?做PPT?送外卖?考***?这些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认字。”

老卒的锉刀顿了一下。极轻微的一顿。他没有抬头,但握锉刀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会算账吗?”

“会。”

他这才抬起头。

用那只独眼。

曾静州第一次认真看清这只眼。不是瞎的,是劈伤的。刀疤从眉梢斜劈而下,把左眼眶整个切开了——刀刃垂直切入,斩断眉骨,犁过眼球,从颧骨穿出。愈合后留下隆起的肉棱。眼皮还在,永远半眯着。透过那道缝隙,曾静州看见眼珠还在。灰褐色。浑浊。瞳仁涣散。这只眼已经看不见了,但它还在。

老卒用右眼看着他。

那目光不是审视,不是估量,不是老匠人验器的目光。那目光是在问一个问题。一个他问过无数人的问题。

——你是不是那个能接下去的人?

曾静州没有躲开这道目光。他站在那里,让老卒看。

阳光从瓮城口照进来,把老卒花白的须发镀成银白色。

他看完了。

“粮秣账房缺个写字的。”他低下头,继续锉榫卯。“今日起你去。”

曾静州没有说话。

他站在砲车旁边,看着那道被麻绳捆扎的裂纹。

他没有问工钱是多少。没有问住哪儿、吃什么、归谁管。

他问:“账房在哪儿?”

老卒朝右边呶了呶下巴。

那里是三间茅草顶的棚屋。没有墙,四面透风。

曾静州刚要走,老卒又开口。

“某姓郑。”他说。“他们都叫某郑都头。”

他顿了顿。

“岳帅那边,某说得上话。”他看了一眼曾静州。“你安心干。”

岳帅。

岳飞。

曾静州听见这两个字,心里又动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往草料库走去。

棚屋门口坐着个人。

五十来岁。瘦。蓄着两撇鼠须。鼠须修剪得很仔细,左右对称,尾端尖尖的,像两把小小的**。

他低着头,在翻一本账册。翻得很慢。每翻一页,就停下来捻一捻须尖。

曾静州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他。他抬起头,看见曾静州,看见曾静州腰间那枚无字木牌,看见曾静州肋下缠着的布条。他的目光在这三样东西上停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翻那本账册。

曾静州站在案前。没有出声。

等了很久。

那人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没有轻蔑,没有同情。是一种很复杂的神情。像在看一个不该来的人。像在看一个来了就走不了的人。

“新来的?”他问。

“是。”

“姓什么?”

曾静州顿了一下。

他姓曾,叫曾静州

但这具身体叫阿牛

他不知道该用哪个。

“曾。”他说。“曾静州。”

那人点了点头。

“曾录事。”

他把账册合上,站起身。动作很慢,膝盖似乎不好。

“某姓吴。”他把一串钥匙搁在案上。“这是库房的钥匙。”

钥匙七枚。黄铜铸。大小不一。用牛皮绳串在一起。

曾静州看见了绳结处那块暗褐色的渍痕。颜色很深。渗进皮绳纤维里。干涸后结成硬壳。

他没有立刻拿起钥匙。他看着那块渍痕。

“某姓吴,”老人又说了一遍,“他们都叫某吴老。”他顿了顿。“库房的事……你慢慢学。”

他把目光从钥匙上移开,落在曾静州脸上。

“前任录事姓周。”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个人。

“周录事。”他又说了一遍,像在确认这个名字还活着。

“他走了多久了?”曾静州问。

吴老没有答。他捻着须尖。捻得很慢。一下。两下。三下。

“昨儿个。”他说。声音很轻,像怕被什么人听见。

“昨儿个上的城,没下来。”

他看着曾静州

“抬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这串钥匙。”

曾静州愣住了。

昨儿个。

七月十八。

就是昨天。

就是自已穿越来的那一天。

自已在城头昏迷的时候,这个人被抬了下来。

他把钥匙握在手心。那块硬壳硌着掌纹。

“血把绳子浸透了。”吴老说。“某试过洗。”

他转过身。

“洗不干净。”

他的背影走进棚屋的阴影里。

曾静州站在原地。

他想起昨夜城下的哭声。

想起那些被抬走的**。

周平是其中之一。

他把钥匙收进怀中。

与那枚无字木牌放在一起。

阿牛的。

周平的。

他忽然觉得自已很重。怀里很重。

他走进草料库。

三间棚屋。没有墙。四面透风。干草捆成四四方方的垛,码得比人还高。草垛之间的过道仅容一人侧身,空气里飘浮着细碎的草屑。

他找到那张案。

案是木板搭的。两条桌腿不一样长,低的那条用半截砖头垫着。砖头是城砖的碎片,边缘还留着火烧过的焦痕。

案上摊着账册。积了薄薄一层灰。

曾静州吹开灰尘。

他翻开第一页。

绍兴十年七月。草料库收支录事——周平。

字迹工整,墨色均匀。每一笔都收得很稳。

他往后翻。

绍兴十年七月十六。草料出库:马料四十石,干草八百束。

绍兴十年七月十七。草料出库:马料六十石,干草一千二百束。

——战前储备。字迹还是稳的。

下一页。

绍兴十年七月十八。

这一页没有出库记录。只有一行字。

“金军攻城。某上城送箭。”

墨迹在这里顿了一下。

然后,是空白。

下一页。空白。

再下一页。空白。

整本账册,从七月十八往后,全是空白。

曾静州看着这空白。

七月十八。

就是昨天。

周平上城送箭的那天。

他没有回来的那天。

曾静州把账册合上。

他站在那里。

窗外,郑都头还蹲在砲车旁边。锉刀刮过木头的声音,沙沙沙沙。

他想起刚才郑都头说的话。

“岳帅那边,某说得上话。”

岳帅。

那个人。

他又想起那部纪录片。

想起那些弹幕。

想起自已点的那个赞。

那时候他只是个看客。在出租屋里,刷着手机,为***前的事“意难平”。

现在他不是看客了。

他在这里。

在这座城里。

在那个人的时代里。

他不知道自已该想什么。

他只知道,他得活下去。

活下去,核账,记那些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数字。

也许有一天,他会见到那个人。

也许不会。

他坐下来。

研墨。

墨是半截残墨,不知用了多久,边缘磨得溜圆。砚台里还有宿墨,干涸成龟裂的硬块。

他添水,研墨。

墨香慢慢散开。

他*笔。

笔是竹杆狼毫,笔锋已经有点秃了,但还能用。

他把笔尖落在“周平”二字旁边。

顿了一下。

然后他写下:

曾静州。

绍兴十年七月十九。

他把笔搁下。

窗外,郑都头还在修那架砲车。

沙沙沙沙。

曾静州翻开账册的第一页。

他开始核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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