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烬途:八六载追梦录

涅槃烬途:八六载追梦录

分类: 现代言情
作者:爱吃大虾的猫
主角:王桂花,赵铁柱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6 18: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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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涅槃烬途:八六载追梦录》,是作者爱吃大虾的猫的小说,主角为王桂花赵铁柱。本书精彩片段:。,那点温透过油纸,从指尖爬到手腕,像娘最后一点体温。油纸是暗黄色的,边缘被糖浸得半透明,能看到里面米粉粗糙的颗粒,红糖的深褐色混在里面,像泥土里渗出的蜜。“卿儿乖,”娘蹲下来,蓝棉袄的袖子磨得发白,肘部那块菱形的补丁针脚细密,晚卿认得——是娘在油灯下补的,针尖反着光,一下,又一下,“数到一百。”。那只手刚刚把糖糕塞进她手里,手指冰凉,掌心却烫。晚卿抬起头,看见娘的眼睛红着,像昨天哭过,又像被北风...

。,那点温透过油纸,从指尖爬到手腕,像娘最后一点体温。油纸是暗**的,边缘被糖浸得半透明,能看到里面米粉粗糙的颗粒,红糖的深褐色混在里面,像泥土里渗出的蜜。“卿儿乖,”娘蹲下来,蓝棉袄的袖子磨得发白,肘部那块菱形的补丁针脚细密,晚卿认得——是娘在油灯下补的,针尖反着光,一下,又一下,“数到一百。”。那只手刚刚把糖糕塞进她手里,手指冰凉,掌心却烫。晚卿抬起头,看见**眼睛红着,像昨天哭过,又像被北风吹的。**脸模糊在一片泪光里——晚卿不知道那是自已的眼泪要涌出来,还是**眼睛本就蒙着一层水汽。“数到一百,”娘又说,声音压得低,像怕惊动什么,“数到一百,娘就回来。”。糖糕的甜香钻进鼻子,她抱紧它,像抱住一只温热的鸟。娘站起来,蓝棉袄的下摆在北风里飘了一下,又贴回腿上。她转身,朝着村口那条土路走去。。晚卿开始数:“一,二,三……”,忽然停住,回头。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是看着晚卿。晚卿也看着她,忘了数数。风把**头发吹乱,几缕贴在脸颊上,她伸手拨开,手在空中停了一瞬,像要伸过来,又缩回去。
“娘?”晚卿小声叫。

娘没应,转身继续走。

晚卿接着数:“四,五,六……”数到十的时候,她又忘了数,因为娘第二次回头了。这次她走得远了些,身影变小了,回头时整个人都转过来,站定了看。枯树在风里摇晃,枝桠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远处传来驴车的吱呀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娘站在那里,像一株也被风吹动的枯树。

然后她再次转身,这一次走得快了些,步子迈得大,蓝棉袄在灰**的土路上晃成一点模糊的蓝。晚卿追着那点蓝,数到十五、十六……数到二十,她卡住了。三岁的晚卿只会数到二十。

她停在那里,张着嘴,看那点蓝越来越小,小到变成一粒豆,小到融进土路的尽头,小到不见了。

“二十一……”她胡乱接下去,“二十二……”

其实她没有数,只是张着嘴,让风灌进来。手里的糖糕还是温的。

树洞在村口老槐树的下面,洞口被枯草半掩着,是娘昨天带她来看过的。“明天卿儿就躲在这里,”娘说,“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出来。”晚卿问为什么,娘没回答,只是摸着她的头,摸了好久。

现在她钻进树洞。里面很暗,有霉味,像下雨后湿木头烂掉的味道。她缩在角落里,背靠着树洞内壁,一个木疙瘩磕到额头,有点疼。她没管,只是抱紧糖糕。

“二十三,二十四……”她又开始数,声音小小的,只在树洞里嗡嗡响。数到二十,又从头开始:“一,二,三……”

时间怎么算?晚卿不知道。她只知道天光从树洞口的草缝漏进来,是一道斜斜的、灰白的光。光里有灰尘在跳舞。她盯着那道光,看它慢慢移动,从左边移到右边,颜色从灰白变成淡黄,又从淡黄变成暗红。

她咬了一口糖糕。粗糙的米粉颗粒在嘴里化开,红糖的甜混着一点焦香。她小口小口地吃,让每一口都在舌头上停留很久。甜味让她想起娘——娘总是省下糖,过年时才敢买一小块,包在饺子里,谁吃到谁就有福气。晚卿去年吃到了,甜得她眯起眼睛,娘笑着亲她额头。

树洞里有蚂蚁。一只黑色的蚂蚁沿着树根爬,触角探来探去,爬到她脚边,绕开,又爬走。晚卿看着它,看它消失在黑暗的缝隙里。她想,蚂蚁的家是不是也在树洞里?蚂蚁的娘会不会也叫蚂蚁数到一百?

“五十六,五十七……”她继续数,声音越来越小。糖糕吃完了,油纸还攥在手里,黏黏的。她把油纸小心叠好,塞进棉袄兜里。

天光暗了。洞口那道暗红的光渐渐褪成深蓝,最后变成黑色。风大起来,穿过树洞口的枯草,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哭。晚卿开始发抖。不是冷的——棉袄虽旧,还算厚实——是胃里空得发慌,一阵阵抽搐着疼。她把膝盖抱紧,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洞口那片黑。

黑里有影子在动。是树影?还是别的什么?晚卿屏住呼吸,听见自已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

她想起娘讲的故事。娘说,夜里不能出门,有狼。狼的眼睛是绿的,会在黑夜里发光。晚卿盯着洞口,忽然觉得那里会出现一双绿眼睛。她缩得更紧,把脸埋进膝盖。

然后她睡着了。也许是饿昏了,也许是累极了。梦里她看见娘,娘穿着那件蓝棉袄,站在一片白光里。晚卿跑过去,娘却往后退,退着退着,忽然变成一只鸟,扑棱着翅膀飞起来,越飞越高,飞进云里,不见了。

“娘!”晚卿在梦里喊。

惊醒时,天还没亮。树洞口透进一点蒙蒙的灰白,是黎明前最冷的时候。晚卿浑身僵硬,手脚冻得发麻。她慢慢活动手指,摸到兜里的油纸,拿出来,凑到眼前看。油纸在黑暗里只是一团更深的影子,但她知道它还在。

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娘不回来,她就自已去找娘。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她混沌的脑子。她爬出树洞,站在老槐树下。天边泛起鱼肚白,村子里传来第一声鸡叫。她拍拍身上的土,把油纸重新塞回兜里,朝村口走去。

没走几步,听见人声。

“哎,你看那是不是个孩子?”

晚卿转过头,看见一个女人朝她走来。女人四十来岁,穿着灰布袄子,脸瘦,颧骨高,眼睛细长,看人时眯着,像在掂量什么。她身后跟着个男人,佝偻着背,沉默地抽着旱烟。

女人走到晚卿面前,蹲下,动作利落得像抓鸡。她捏了捏晚卿的胳膊,又扒开晚卿的嘴看牙齿。

“啧,太瘦。”女人说,声音尖细,“**呢?”

晚卿摇头。

“哑巴?”女人挑眉,随即又笑了,“哑巴也好,省得乱说话。正好,我家缺干活儿的。”

晚卿听懂了“干活儿”,但她没动,只是看着女人。女人也在看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身上,忽然停在那件蓝棉袄上。

“这棉袄……”女人伸手扯了扯布料,眯起眼睛,“这补丁……这不是我去年扔掉的那件吗?我说怎么眼熟。”

晚卿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护住棉袄。那是娘给她穿的,娘说蓝颜色耐脏。

女人站起来,拍拍手:“行了,跟我走吧。管你口饭吃,总比**强。”

晚卿不动。女人不耐烦了,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走啊!”

晚卿被拽得踉跄,兜里的油纸掉了出来,飘到地上。女人瞥了一眼,松开她去捡。晚卿扑过去要抢,女人已经捡起来,看了看,冷笑:“还藏着糖纸?想得美。”

她走到旁边的土灶边——那是村里公用的灶,灶膛里还有昨夜的火灰——随手把油纸扔了进去。一点火星溅起来,油纸卷曲,焦黑,化成灰烬。

晚卿盯着那点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女人拽着她走了。晚卿回头看了一眼树洞,又看了一眼村口那条土路。路空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黄土,一阵一阵地刮。

她被带进一个院子。土坯墙,柴门,院里堆着杂物,有**的味道飘过来。女人——后来晚卿知道她叫王桂花——把她推进一间柴房:“今晚睡这儿,明天开始干活。”

柴房很暗,草堆在角落,散发着一股霉味。晚卿听见老鼠在梁上跑动的声音,吱吱的。她走到草堆边,坐下,把草拢了拢,想象这是**怀抱。

手伸进兜里,空的。但她摸到一点硬的东西——是油纸的一角,大概之前就撕破了,留在兜里。她掏出来,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被火燎过,炭黑了,但中间还残留一点油纸的**。

她把它攥在手心,攥得紧紧的。

夜里,她听见王桂花和男人说话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断断续续。

“……张家那个童养媳……病死了……正好缺一个……”

“……这丫头太小……”

“小才好养,养大了就是咱家的人……”

晚卿听不懂全部,但听懂“童养媳”三个字。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心口一阵发慌。她把炭化的油纸角塞进最里面的衣襟,贴着皮肤,然后蜷缩进草堆里。

第二天天没亮,王桂花就来拍门:“起来!干活!”

晚卿被拎到**前。圈里两头猪,哼哼着拱食。王桂花递给她一个破扫帚:“扫干净,扫不干净没饭吃。”

扫帚比她还高。晚卿抱着它,一点点扫着猪粪和泥泞。臭味冲进鼻子,她忍着,一下,又一下。

早饭时,她被分到半碗稀粥,能照见人影。王桂花和男人——赵铁柱,一个痴痴傻傻的汉子,还有赵老汉,沉默地抽着旱烟的老头——吃着窝头,咸菜嚼得嘎吱响。晚卿低头喝粥,用筷子小心地把稀粥里寥寥几粒米挑出来,藏进口袋。

吃完早饭,她走到院门口,朝村口方向望。土路还是空空荡荡的,风还是卷着黄土。

她站了很久,嘴唇无声地动。

“一,二,三……”

数到二十,重新开始。

风吹起她枯黄的头发,蓝棉袄的衣角在风里翻飞。那个菱形的补丁针脚细密,像娘最后留给她的一个标记。

“一百。”

她轻轻说,虽然她并不知道一百到底是多少。

但她相信,数到一百,娘就回来。

一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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