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卷:潜龙在渊那张纸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林天赐一夜无眠。都市小说《金融赌局》,讲述主角林天赐赵德汉的甜蜜故事,作者“玄乙13”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第一卷:潜龙在渊一九九八年的春天,浮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泥土解冻的腥气,又夹杂着建筑工地的灰尘和刚刚兴起的股票交易所里传出的印刷机油墨味。这座城市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奔向一个谁也无法预知的未来。林天赐坐在他那间只有八平米、却堆满了卷宗的办公室里,眉头紧锁。窗外,一棵老槐树才抽出嫩芽,丝毫不能遮挡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这间办公室位于浮城信托投资公司三楼走廊...
“小心你身边的人。
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十二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盘旋。
是谁?
赵德汉在故弄玄虚?
王胖子想敲打他?
还是真有第三只眼睛,在盯着这笔即将开始的交易?
他把自己进入浮城信托以来接触过的人全部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却理不出任何头绪。
这种未知的威胁,比明刀明枪更让人恐惧。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脚步有些虚浮。
办公室里,一切如常,阳光依旧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同事们喝着茶看着报,讨论着家长里短。
但林天赐却觉得,每一道看似寻常的目光背后,都可能藏着审视和阴谋。
王胖子哼着小调路过他办公室门口,探进头来,挤眉弄眼地低声道:“林老弟,昨晚休息得可好?
赵总那边可都安排妥了,就等你这边的东风了。”
林天赐心里一紧,仔细观察着王胖子的表情,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
但王胖子脸上只有事成的得意和贪婪,看不出别的。
“嗯,知道了。”
林天赐含糊地应了一声,低下头假装看文件。
他不敢确定,也无法询问。
这种疑神疑鬼的状态,几乎要把他逼疯。
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
处理常规文件时几次出错,被部门领导不轻不重地说了两句。
这种待遇,在他兢兢业业的工作生涯里是头一遭。
他更加确信,自己正站在一个命运的岔路口,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下班后,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回宿舍,而是骑着车,再次来到了杏花小区楼下。
苏婉清窗口的灯光,此刻对他来说,像是一座遥远的、纯净的灯塔。
他渴望那份温暖和平静,却又觉得自己一身污浊,不配靠近。
他在楼下徘徊了很久,首到看见苏婉清的身影出现在阳台收衣服。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连衣裙,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林天赐几乎要冲上楼去,把一切都告诉她,寻求她的原谅和指引。
但就在他迈出脚步的瞬间,昨晚赵德汉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保你三年内,离开那个破办公室,坐上真正有实权的位置!
到时候,谁还敢小看你?”
还有公文包里那一万块钱的触感,虽然他没敢带在身上,但那重量和质感却仿佛烙印在他的神经上。
他的脚步僵住了。
告诉婉清?
然后呢?
一起过清贫但安稳的日子?
他甘心吗?
他奋斗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是为了回到原点?
内心的天平,在极度挣扎后,再次倾斜。
对权力和成功的渴望,以及对未知威胁的恐惧,最终压倒了对纯净情感的守护。
他默默地转过身,推着自行车,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回到宿舍,他做出了决定。
风险与收益并存,他不能因为一张来历不明的纸条就放弃这绝佳的机会。
他要赌一把,赌放纸条的人暂时不会对他不利,赌自己能在这条路上掌控局面。
他开始真正投入到红星厂项目的“*作”中。
凭借过硬的业务能力,他很快就找到了方案的关键节点:资产评估和土地性质变更。
他不再被动等待赵德汉的安排,而是主动研究**漏洞,设计了一套看似合规,实则暗藏玄机的“创新”处置方案。
他亲自去了一趟濒临倒闭的红星厂。
破败的厂房,锈蚀的机器,还有那些聚在厂门口,眼神麻木又充满期盼的下岗工人,都深深刺痛了他。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涌动,既有同情,更有一种“只有我能解决这个问题”的扭曲自豪感。
他用这种“使命感”来冲淡内心的负罪感。
几天后,赵德汉引荐的“信达评估公司”负责人“恰好”来访,林天赐“无意中”透露了红星厂设备老化严重、评估时应充分考虑拆卸成本和环保风险等“专业意见”。
对方心领神会。
同时,林天赐熬夜写就的《关于利用盘活工业用地支持国企**与职工安置的创新思路》报告,层层递交,其中隐含的土地价值释放观点,巧妙迎合了市里急于甩掉包袱、盘活资产的心态,得到了某位领导的模糊首肯。
这一切,他都做得滴水不漏,俨然一个锐意**的年轻干将。
权力的运作,第一次在他手中展现出惊人的“效率”。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那种用智慧和手段撬动资源、影响他人命运的感觉,比金钱本身更让人着迷。
这天晚上,林天赐正在宿舍反复推敲方案细节,又响起了敲门声。
他心头一凛,警惕地问:“谁?”
“天赐,是我,婉清。”
林天赐手一抖,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起身开门。
苏婉清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浅浅的、略带担忧的笑:“好几天没你消息,打电话到办公室,你同事也说你好晚才走。
是不是项目太忙了?
我给你炖了点汤。”
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和关切的神情,林天赐的心像被**了一下。
他侧身让她进来,房间狭小简陋,苏婉清却很自然地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打开保温桶,鸡汤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快趁热喝。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苏婉清轻声说。
林天赐接过汤,味道鲜美,却让他喉头发紧。
他不敢看婉清的眼睛,只能低着头喝汤,含糊地应付着。
“天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苏婉清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我看你脸色不好,眼神也躲躲闪闪的。
是工作不顺利吗?
还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没,没有。”
林天赐连忙否认,“就是红星厂的项目比较棘手,压力有点大。”
苏婉清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柔软:“天赐,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们慢慢来,总会好的。
我不求你大富大贵,只要我们在一起,平安踏实就好。”
“平安踏实……”林天赐在心里默念着这西个字,感到无比讽刺。
他此刻正在走的,正是一条与平安踏实背道而驰的路。
“我知道。”
他抽回手,勉强笑了笑,“放心吧,我能处理好。
等项目结束了,我带你去好好玩两天。”
苏婉清看着他,眼神里依然有化不开的担忧,但她没再追问。
她了解林天赐的骄傲和固执。
又坐了一会儿,嘱咐他好好休息,便起身离开了。
送走苏婉清,林天赐靠在门上,久久不动。
婉清的温柔和理解,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的卑劣和虚伪。
他痛苦地闭上眼,一拳砸在墙上。
就在这时,宿舍楼下传达室的大爷在下面喊:“林天赐!
电话!”
这么晚了,谁会打电话来?
林天赐心头再次掠过那张纸条的阴影。
他快步跑下楼,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带着哭腔的中年女声,是林天赐老家的邻居王婶:“天赐!
不好了!
你爹……你爹他晕倒了!
正在县医院抢救呢!
医生说……说是脑溢血,很危险,要马上做手术,得好大一笔钱……”林天赐的脑袋“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击中。
父亲!
那个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供他读书吃尽苦头的父亲!
“要……要多少钱?”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医生说,最少先准备两万!
后续还不晓得要多少!
天赐,你快想想办法啊!
你爹他……”王婶的声音被哭声淹没。
两万!
对于当时月工资只有几百块的林天赐来说,这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他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也不过一两千块。
巨大的焦虑和无力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失魂落魄地挂断电话,瘫坐在传达室的破椅子上。
怎么办?
去找亲戚借?
亲戚们也都不宽裕。
向单位预支工资?
杯水车薪。
绝望之中,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自己宿舍的方向。
那个装着赵德汉给的“见面礼”的信封,那一万块钱,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抽屉的底层。
而父亲的救命钱,需要两万。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在他内心深处响起:“只要红星厂的项目按计划进行,赵德汉承诺的‘好处费’,远不止这个数。
现在,只是提前支取一点‘救命钱’而己……”是**,也是深渊。
是救命稻草,也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天赐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幻不定。
他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这一关,他还能过得去吗?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