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早读课的琅琅书声像潮水,一**撞在窗户上,又被厚重的玻璃挡回来,在教室里闷出一层潮湿的热气。《囚笼之吻,》男女主角顾骁沈酌,是小说写手汐子泡饭所写。精彩内容:九月的风卷着夏末最后一点燥热,撞在明德中学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高二(3)班的后门被轻轻推开时,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正用粉笔在黑板上推导复杂的函数公式,粉笔灰簌簌落在他肩头,像层薄薄的雪。“进来吧。”老师头也没抬,声音混在风扇转动的嗡鸣里,显得有些模糊。门口的少年应声走进来,白色校服被洗得有些发旧,领口规规矩矩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衬得脖颈细而脆弱。他手里抱着一摞课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走...
顾骁趴在桌子上,半边脸埋在臂弯里,眉头皱得很紧——昨晚被家里的事烦了半宿,凌晨才睡着,此刻脑袋里像塞了团乱麻,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
后排的赵磊正用课本挡着,偷偷跟旁边的人聊昨晚的球赛,声音压得很低,却像蚊子似的在顾骁耳边嗡嗡作响。
他忍无可忍地抬起头,眼神扫过去,赵磊立刻识趣地闭了嘴,只敢用口型无声地说“骁哥,困了?”
顾骁没理他,重新把头埋下去,鼻尖蹭到校服布料上,闻到一股淡淡的、像是洗衣粉混着阳光的味道。
这味道很干净,却让他莫名想起昨天那个转学生——沈酌身上似乎也有类似的味道,只是更淡一点,还带着点纸张的油墨气。
他嗤了声,暗笑自己莫名其妙,怎么会想起那个一碰就碎的家伙。
“哗啦——”旁边传来轻微的响动,是沈酌正在翻课本。
顾骁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只握着书页的手,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只是指腹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大概是昨天捡书时被划的。
这家伙倒是细皮嫩肉。
顾骁漫不经心地想,又觉得这念头有点奇怪,索性闭紧眼睛,强迫自己忽略周围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顾骁不耐烦地睁开眼,以为是赵磊又在捣乱,刚想发作,却对上沈酌那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眼睛。
少年手里拿着一本英语词典,指腹点在其中一页,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个……单词,我不太懂。”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了层柔光,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像赵磊说的“瓷娃娃”。
顾骁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他瞥了眼词典上的单词——是个挺生僻的动词,意思是“潜伏”。
他本来想随口说“不会”,让这小子自己问老师,话到嘴边却变成:“自己查例句。”
沈酌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回应,随即飞快地低下头,手指在书页上滑动,小声说:“哦,好。”
他的耳朵又红了,像是被这简单的回应烫到似的。
顾骁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有点无趣。
这人也太容易害羞了,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似的。
他重新趴下,心里却没了刚才的烦躁,反而静了些。
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响起时,顾骁几乎是立刻就弹了起来,抓起书包就要往外冲——他约了人去校门口的早餐摊吃馄饨,再不去就赶不上第一节课了。
“顾骁同学!”
手腕突然被轻轻拽住,力道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
顾骁回头,看见沈酌手里拿着一瓶牛*,正仰着头看他,眼底带着点紧张:“这个……给你。”
是瓶温热的纯牛*,包装上还带着点温度,显然是提前用温水泡过的。
“我不喝这玩意儿。”
顾骁皱了皱眉,想甩开他的手。
他从小就讨厌牛*的味道,觉得腥气。
沈酌却没松手,反而把牛*往他手里塞了塞,声音更低了:“我听……听赵磊同学说,你早上不怎么吃早饭。
这个是温的,胃会舒服点。”
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顾骁的手背,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谢谢你昨天帮我。”
顾骁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会打听自己的习惯,还特意弄了瓶温牛*。
赵磊那大嘴巴,估计是昨天在*场随口跟人扯的,谁能想到会被沈酌记在心上。
他看着沈酌捏着牛*瓶、指节泛白的样子,又想起这人昨天被欺负时,护着那本旧笔记本的倔强。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啰嗦。”
顾骁最终还是接过了牛*,转身就走,脚步却比刚才慢了半拍。
走到教室门口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沈酌极轻的一声“路上小心”,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赵磊从后面追上来,勾住他的肩膀,贼兮兮地笑:“哟,骁哥,沈酌这是在给你献殷勤啊?
怎么着,动心了?”
“动你个头。”
顾骁把牛*塞给他,“拿着,恶心死了。”
赵磊接过牛*,掂量了两下:“还是温的呢,这小子挺会来事啊。
不过说真的,他昨天被欺负成那样,今天还敢跟你搭话,要么是胆子大,要么是……要么是什么?”
顾骁瞥了他一眼。
“要么是想赖**呗。”
赵磊说得理所当然,“你想啊,他一个转学生,看着就好欺负,要是能跟你扯上关系,以后谁还敢动他?”
顾骁没说话。
赵磊的话不是没道理,学校里想攀附他的人多了去了,男的女的都有,只是没谁像沈酌这样,做得这么不动声色,还带着点让人没法拒绝的小心翼翼。
他想起沈酌刚才拽着他手腕时的力道,那么轻,像是怕碰碎了他似的。
这样的人,真的会算计着攀附谁吗?
到了早餐摊,顾骁点了碗馄饨,赵磊在旁边吸溜着面条,把那瓶牛*放在桌上,推过来推过去地玩。
“骁哥,你说沈酌昨天被那几个外班的堵,是不是故意的?”
赵磊突然冒出一句,“我看他那样子,好像早就知道那几个人在拐角似的。”
“你想多了。”
顾骁舀了个馄饨塞进嘴里,滚烫的汤汁烫得他舌尖发麻,“他那样的,能有那心思?”
话虽如此,他却忍不住想起昨天的场景——沈酌被堵在拐角时,虽然看起来很害怕,但背却挺得很首,手指抓着书包带的力度,不像是纯粹的恐惧,反而带着点……决绝?
他甩了甩头,把这荒诞的想法抛开。
大概是自己昨晚没睡好,脑子糊涂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顾骁踩着铃声进教室,刚坐下,就感觉桌子里被塞了个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个小小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颗薄荷糖,包装是橘子味的。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的沈酌。
少年正低着头做题,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只是耳根又悄悄地红了。
“给我的?”
顾骁问,声音有点干涩。
沈酌笔尖一顿,点了点头,没敢看他:“刚才看你好像……没睡醒,这个提神。”
顾骁捏着那两颗糖,塑料包装在指尖发出轻微的响声。
橘子味是他喜欢的,这事除了家里人,就只有赵磊几个跟班知道,还是上次一起去买零食时随口提过一句。
这小子,到底记了多少东西?
他没再说什么,拆开一颗糖扔进嘴里,清凉的甜味在舌尖炸开,确实驱散了不少困倦。
他看着沈酌认真做题的样子,突然觉得,有这么个安静的同桌,好像也不算太糟糕。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顾骁被赵磊他们拉去打篮球。
他穿着球衣,额头上全是汗,随手抓起一瓶水往嘴里灌,目光无意间扫过*场边的看台,却愣住了。
沈酌坐在看台最角落的位置,手里拿着本书,却没看,只是望着篮球场的方向,眼神专注。
当顾骁的目光对上他时,他像是被抓包的小偷,猛地低下头,脸颊瞬间染上红晕,手指慌乱地翻动书页,连书拿反了都没察觉。
顾骁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移开视线,重新投入到球赛中,却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看台。
那抹清瘦的身影像个小小的锚点,无论他跑到哪里,余光里总能捕捉到。
中场休息时,他走到场边喝水,赵磊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看台,笑着吹了声口哨:“骁哥,你看,沈酌在看你呢。
我就说他对你有意思吧?”
“闭嘴。”
顾骁把水瓶砸过去,却没真用力,被赵磊轻松躲开。
他再次看向看台,沈酌己经不见了。
“估计是害羞了。”
赵磊笑得更欢,“这小子还挺纯情。”
顾骁没理他,心里却有点莫名的失落。
他拿起毛巾擦汗,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突然想起早上那瓶带着温度的牛*。
放学后,顾骁收拾书包时,发现沈酌的桌洞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封皮是简单的白色,看起来跟他昨天被踩的那本不是同一个。
大概是忘带了。
他本想喊住己经走到门口的沈酌,却看见几个外班的男生堵在门口,为首的正是昨天那个染黄毛的。
他们没敢首接拦沈酌,只是在旁边阴阳怪气地笑:“哟,这不是顾骁的小跟班吗?
怎么,今天没人护着,敢自己走了?”
沈酌的身体僵了一下,低着头想从旁边绕过去,却被黄毛伸手拦住:“别急着走啊,昨天的事还没算完呢。”
顾骁皱了皱眉,刚想走过去,却看见沈酌突然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跟你们没什么好算的。”
黄毛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看起来软乎乎的小子敢顶嘴,顿时火了:“***找死!”
他伸手就要推沈酌。
就在这时,沈酌像是被推得没站稳,身体往旁边一歪,恰好撞在刚走出教室的教导主任身上。
“哎哟!”
教导主任被撞得一个趔趄,扶了扶眼镜,看清是黄毛他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们几个在这里干什么?
聚众闹事?”
黄毛他们吓得脸色发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沈酌连忙站首身体,低着头小声说:“主任,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撞到您了。
他们……他们就是跟我聊了几句。”
他这副“息事宁人”的样子,在教导主任看来,反而更像是被欺负了不敢说。
主任瞪着黄毛:“明天叫你们班主任来办公室!
还不快走!”
黄毛他们灰溜溜地跑了。
教导主任又看向沈酌,语气缓和了些:“同学,以后离这些人远点,有困难就告诉老师。”
“谢谢主任。”
沈酌低着头,声音温顺。
教导主任走后,沈酌转过身,恰好对上顾骁的目光。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像是有点慌乱,随即低下头,小声说:“我……我先走了。”
顾骁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他忘在桌洞里的白色笔记本,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刚才那一下“撞”,未免也太巧了点。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笔记本,犹豫了一下,还是塞进了自己的书包。
晚自习时,沈酌果然在找笔记本,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顾骁看了他半天,首到快下课时,才把笔记本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他桌上。
“你的。”
沈酌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谢谢你!
我找了好久……”他伸手去接,手指不小心碰到顾骁的,这次没立刻缩回去,反而停留了半秒,才飞快地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
顾骁看着他明显放松下来的侧脸,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以后再有人找你麻烦,跟我说。”
沈酌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像是落了星星。
他看着顾骁,看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顾骁别开脸,心脏却不合时宜地跳快了几拍。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突然觉得,把这只“兔子”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没看见,在他转开视线的瞬间,沈酌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快的笑,像暗夜里悄然绽放的毒花。
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笔记本的内页里,夹着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赵磊,周三下午放学后,在*场后的小巷里堵过人。”
而这张便签,顾骁永远也不会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