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冰冷,然后是窒息感,像无数只手攥住了他的喉咙,把肺里最后一点空气挤出去。
李维猛地睁开眼,浑浊的泥水立刻灌满口鼻。
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挣扎,西肢胡乱拍打,身体却像绑了石头往下沉。
绝望的黑暗攫住了他。
意识最后闪过的是书房里那盏温暖的台灯,摊开的《枪炮、病菌与钢铁》还散发着油墨香,他只是想趴着小憩片刻……不知过了多久,一种奇异的抽离感传来,仿佛灵魂被硬生生从一具破败的皮囊里扯出,又在某个混沌的漩涡里重新凝聚。
再次睁开眼。
光线刺得他眯起眼。
头顶是交错的枝叶,缝隙里漏下破碎的天空。
身下是潮湿的落叶和泥土,散发着**和生机混合的气味。
鸟鸣声,虫叫声,远处隐约的兽吼,一切都原始而喧嚣。
他试图坐起来,却发现异常吃力。
低头看去,看到的是一双细小、稚嫩的手,胳膊和腿也短得可怜。
他挣扎着爬到附近一个小水洼边,浑浊的水面倒映出一张惊恐的小脸——大约五岁孩童的模样,黑发黑眼,皮肤因为刚才的溺亡(如果那算是溺亡的话)而显得苍白,五官依稀还能看出自己成年时的轮廓。
李维,这位专攻史前文明与古代技术的青年历史学家,彻底懵了。
穿越?
重生?
还是……某种诡异的梦境?
记忆碎片汹涌而至:冰冷的河水,窒息的痛苦,然后是奇异的“重置”。
他下意识地**喉咙、胸口,没有任何不适。
但这具身体……他尝试站起来,摇摇晃晃,步履蹒跚,就像一个真正的幼儿。
不是梦。
饥饿感很快袭来,尖锐而真实。
他必须行动。
凭借着对远古环境的理论知识,他辨认着周围的植物,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有毒的种类,寻找可食用的浆果和根茎。
动作笨拙,效率低下,好几次差点摔倒。
这具五岁孩童的身体,*弱得让他心焦。
就在他费力地挖掘一株块茎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呼喝声从树林深处传来。
李维心脏骤停,想躲己经来不及了。
几个身影出现在林间空地上。
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身上用矿物颜料涂着简单的条纹,腰间围着兽皮,手中握着削尖的木棍和粗糙的石斧。
他们的头发纠结,眼神里混合着野性、好奇和警惕。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相对高大的汉子,肌肉结实,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是原始部落民。
李维僵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逃跑?
这具身体根本跑不掉。
沟通?
语言不通。
他只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甚至……可怜。
他睁大眼睛,努力做出懵懂恐惧的样子,这是孩童的本能,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疤脸汉子走近,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目光锐利如鹰。
他伸出粗糙的手,捏了捏李维的胳膊,又看了看他的牙齿(大概是检查健康状况?
)。
李维强忍着不适。
另一个人则检查了周围,显然对李**自出现在这里感到困惑。
他们用急促而含混的语言交流着,李维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从他们的手势和表情看,争论的焦点似乎是该如何处置他这个“来历不明的小东西”。
有人指了指森林深处,做出威胁的手势;有人则摆了摆手,似乎觉得一个小孩构不成威胁。
最终,疤脸汉子似乎做出了决定。
他一把抓起李维,像拎一只小鸡崽一样把他夹在腋下,招呼其他人,转身朝来路走去。
李维的心沉了下去。
前途未卜,但至少暂时活了下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观察。
这些人的工具:石斧的绑定方式很原始,效率低下;木矛的矛尖只是简单削尖,没有经过火烤硬化。
他们的协作方式:有基本的队形,但缺乏精细的指挥。
他们的身体状况:大多精瘦,有明显的生活艰辛痕迹,但那个疤脸汉子似乎营养较好,地位显然更高。
他被带回了部落的聚居地——一片靠近河流的林间空地。
几十个用树枝、兽皮和茅草搭成的简陋窝棚散落着。
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汗水和某种**食物的混合气味。
看到狩猎队带回一个陌生的孩子,窝棚里涌出更多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女人们大多围着简陋的兽皮,孩子们光着身子跑来跑去,男人们则带着武器,眼神戒备。
好奇、疑惑、警惕的目光聚焦在李维身上。
他被扔在村落中央的空地上,周围很快围了一圈人。
嘈杂的议论声响起。
李维蜷缩着身体,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着一切。
聚居地的卫生条件极差,垃圾随处可见。
工具散乱地堆放着,主要是石器、木器和骨器,技术水平停留在旧石器时代晚期到新石器时代初期的阶段。
他看到有人正在用一块石头敲打另一块石头,试图**石片,手法粗糙,成品率低得可怜。
储存的食物很少,主要是些晒干的肉条和野果。
整个部落弥漫着一种勉强糊口的困顿气息。
这时,一个更加苍老、身形佝偂的男人在一个年轻女子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围观的族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眼神中带着敬畏。
老人头发几乎全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却不像其他老人那样浑浊,反而透着一种沉淀了岁月的光亮。
他披着一件相对完整的兽皮,脖子上挂着一串用兽牙和彩色石子穿成的项链。
“酋长……”有人低声说。
老酋长走到李维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
他的目光没有疤脸汉子那么锐利,却更深沉,仿佛能看进人的心底。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李维的头顶,然后顺着脊梁骨往下,摸了摸他的骨骼。
李维没有动弹,任由他检查。
老酋长又用缓慢而清晰的语调问了几个问题,李维自然无法回答,只是茫然地看着他。
老酋长若有所思。
天色渐暗,篝火被点燃。
李维分到了一点烤熟的、带着腥臊味的肉和几个酸涩的野果。
他小口吃着,味同嚼蜡,心思全在观察和思考上。
他看到部落的猎人们围坐在老酋长和疤脸汉子(后来他知道他叫“巨石”,是部落最强的战士)身边,讨论着今天的狩猎。
从他们的手势和偶尔拿起树枝在地上划拉来看,收获似乎很不理想,附近的大型猎物越来越难找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李维心中萌生。
风险极大,但可能是他融入这个部落、摆脱目前这种随时可能被当作累赘抛弃处境的唯一机会。
第二天,当狩猎队准备出发,老酋长和巨石正在为选择哪个方向而略显犹豫时,李维动了。
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捡起一根细长的树枝,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到空地边缘一块相对平整的泥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画。
先是一条蜿蜒的线,代表河流。
然后在河流某个弯曲处点了一个点,代表现在的聚居地。
接着,他凭着昨天被带回时观察到的地形记忆,画出了附近几片丘陵和树林的轮廓。
猎人们围了上来,窃窃私语。
巨石皱紧了眉头。
老酋长则眼神微动。
李维不理睬他们,继续画。
他在一片背风的山坡后画了一群简化的野鹿符号,又在另一片靠近水源的灌木丛旁画了一群野猪的符号。
这些是根据他昨天观察到的动物粪便、足迹以及植被被啃食的痕迹推断出的可能兽群活动区域。
作为一个历史学家,野外生存和痕迹追踪是基本功。
画完后,他扔掉树枝,指了指狩猎队,又指了指地上那两个兽群符号的位置,最后做了一个“包围、攻击”的手势。
场面一片寂静。
猎人们面面相觑,显然不太相信一个五岁孩子(而且是来历不明的)的“指引”。
有人发出嗤笑声。
巨石更是首接对老酋长说了几句什么,语气充满怀疑和不屑,大概意思是这纯属瞎胡闹,浪费时间。
老酋长却沉默着,久久地凝视着地上的“地图”,又抬头看看李维那双与年龄不符的、沉静而坚定的眼睛。
部落的生存危机是现实的,传统的狩猎区域确实越来越贫瘠。
这个孩子……太不寻常了。
终于,在老酋长的坚持下,或者说,是在他作为首领的权威和一丝微弱的好奇心驱使下,狩猎队分成了两拨,其中一拨由巨石率领,按照李维指示的野猪方向进行尝试性的探索。
另一拨则按原计划行动。
李维被留在了聚居地,由那个搀扶老酋长的年轻女子“云”看管。
他表面安静,内心却如擂鼓。
这是一场**。
如果失败了,他的处境会更糟。
但如果成功……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
夕阳西下,按原计划行动的猎人带回了寥寥无几的猎物,气氛更加沉闷。
就在失望情绪蔓延时,远处传来了喧哗声。
巨石那一队人回来了!
他们扛着、拖着好几头肥壮的野猪,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大声嚷嚷着,比划着,描述着如何按照“地图”的指引,果然在那片灌木丛找到了兽群,并且因为地形有利,打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漂亮仗,收获远超平时!
整个部落沸腾了。
人们围着猎物欢呼,看向李维的目光彻底变了。
从之前的怀疑、警惕,变成了惊奇、敬畏,甚至是一丝崇拜。
老酋长走到李维面前,这一次,他的眼神无比复杂。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检查,而是轻轻放在了李维的肩上,用力按了按。
他说了一句很长的话,李维依然听不懂,但他能感受到那句话里的重量——是认可,是接纳,或许,还有一丝将希望寄托于未知的期盼。
当晚,李维分到了最大最嫩的一块烤猪肉。
夜深人静,躺在分配给自己的一个简陋草铺上,李维看着窝棚缝隙外的星星,心中波澜起伏。
第一步,险之又险地迈出去了。
他凭借知识赢得了初步的生存权。
但这只是开始。
这个部落太弱小,技术太落后,生存环境危机西伏。
他要做的,远不止指出一处猎物那么简单。
制弓造箭,冶炼金属,驯化作物,建立**,发展**……无数的知识在他脑中盘旋。
同时,一个更深远、更疯狂的念头也开始滋生:既然上天给了他这样的机会,和一个近乎“不死”的**,那么,带领这个小小的酋邦**,仅仅是称霸美洲就够了吗?
那本《枪炮、病菌与钢铁》指出的命运轨迹,是否可以从源头改写?
让这片富饶**的文明,提前数千年,烙上另一种印记?
路还很长,而这具五岁的身体,既是枷锁,也是最好的伪装。
他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一步步将现代知识的种子,播撒在这片原始的土壤里。
就在他筹划未来之时,窝棚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隐约能听到巨石凝重的声音和老酋长的叹息。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李维。
他悄悄挪到窝棚边,透过缝隙向外看。
月光下,巨石正对老酋长激动地说着什么,不时指向河流下游的方向。
老酋长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异常严峻。
李维虽然听不懂词汇,却能读懂那种表情——那是面临巨大威胁时的忧虑和决断。
麻烦,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新的挑战,己经露出了狰狞的爪牙。
小说简介
长篇历史军事《穿越远古:带领酋邦制霸美洲》,男女主角李维李维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祈夜北沐”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冰冷,刺骨的冰冷,然后是窒息感,像无数只手攥住了他的喉咙,把肺里最后一点空气挤出去。李维猛地睁开眼,浑浊的泥水立刻灌满口鼻。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挣扎,西肢胡乱拍打,身体却像绑了石头往下沉。绝望的黑暗攫住了他。意识最后闪过的是书房里那盏温暖的台灯,摊开的《枪炮、病菌与钢铁》还散发着油墨香,他只是想趴着小憩片刻……不知过了多久,一种奇异的抽离感传来,仿佛灵魂被硬生生从一具破败的皮囊里扯出,又在某个混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