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烈阳像一柄烧红的铜锤,狠狠砸在林家府邸的青铜匾额上。
林偃站在宗祠外的石阶下,右臂的伤口仍在渗血,麻布绷带被染成暗红色。
他抬头望着那方悬挂三百年的“铸兵世族”匾额,边缘的铜绿如溃烂的疮疤,一点点蚕食着昔日的荣光。
“家主。”
老管事佝偻着腰递来一封烫金帖,“玄天宗……来人了。”
林偃的指节瞬间绷紧,帖子边缘的雷纹暗印灼得他掌心发烫。
议事厅内,七名披着紫雷纹斗篷的修士负手而立。
他们腰间悬着的玉牌在阴影中泛着冷光,每一块都刻着“玄天”二字,笔锋如刀,似要劈开凡尘蝼蚁的脊梁。
为首之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他眉心的银色闪电印记微微闪烁,那是高阶天命者的标志——**“雷狱天命”**,位列五品。
“林家主。”
青年修士微笑,指尖轻叩案几上的青铜茶盏,“今年的‘贡器’,该交了。”
茶盏突然裂开一道细纹,滚烫的茶水如血般漫过桌案。
林偃的视线死死盯住对方袖口——那里绣着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暗纹,形如衔尾之蛇。
三年前父母暴毙那夜,他在凶手的衣角见过同样的图案。
“按照祖制,林家每十年才需上贡一尊法器。”
他声音沙哑,“去年刚交过‘青蛟剑’。”
“今时不同往日。”
青年修士抬手,一卷玉简凭空展开,“玄天宗近日推演天机,发现你们祖传的‘九黎鼎’乃上古噬天邪器,需带回**。”
厅外突然传来环佩轻响。
白芷捧着茶盘僵立在门槛处,雪白的腕子被铜炉烫出红痕也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落在青年修士脸上,瞳孔骤缩。
“这位就是白姑娘吧?”
修士轻笑,“素心天命,倒是罕见的炉鼎资质。”
林偃的指甲陷进掌心。
炉鼎——被抽干天命本源的**容器,十人中有九个会变成废人。
他猛地**一步挡住白芷,袖中暗藏的青铜残片硌得腕骨生疼。
“贡鼎三日后奉上。”
他咬紧牙关,“至于联姻之事……你以为在讨价还价?”
修士突然捏碎茶盏。
瓷片爆裂的瞬间,一道雷光劈向林偃眉心!
白芷的素色衣袖突然扬起,袖中飞出的银针与雷光相撞,炸开一团刺目火花。
她踉跄着吐出一口血,腕间铜环“咔嚓”裂开细纹。
“有意思。”
修士眯起眼,“未入门的炉鼎也能引动雷劫?”
深夜,林偃跪在祖祠地窖。
九黎鼎上的饕餮纹在烛火中蠕动,仿佛随时会扑出来咬断他的喉咙。
鼎腹内壁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最深处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形状像半片逆鳞。
“阿偃。”
白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们给我的禁制环……能看到死气。”
她伸出颤抖的手,铜环内侧浮现出林府上空的黑色雾霭,形如垂死的龙。
“明夜子时,带着鼎从密道走。”
她突然抓住林偃的手按在铜环上,“玄天宗要的不是鼎,是藏在鼎里的……”铜环突然烫如烙铁!
林偃眼前闪过破碎画面:无尽青铜宫殿、锁链缠绕的巨棺,以及棺中睁开的——一双和他一模一样的青铜色眼睛。
黎明前,林偃在鼎足暗格发现一张人皮地图。
当他指尖触及那些用血锈绘制的山脉纹路时,残片上的鳞纹突然活了,顺着血管爬进他右臂伤口。
剧痛中,他听见远古的低语:“噬天者……终于等到你了……”府外突然传来铜锣炸裂声。
林偃扑到窗前,看见七道雷光正从天而降。
为首修士高举的玉牌上,赫然浮现着白芷的生辰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