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你还好吗?”
耳畔响起陌生人的声音,似是一位女孩。
林缈越想睁开眼睛看清楚,视线却又再度陷入模糊。
转念一想,不对,自己不是在家里吗,怎么还有陌生人的声音啊!
真是离了大谱。
莫不是做梦呢,掐下自己的脸再说,林缈缓缓抬起右手,用力拧了一下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可她还是听得见那个女孩的声音。
“小姐,你怎么躺这了?”
“叫我美女就好,小姐这名称有点怪哈”。
虽无眼神交流,两人就这么没由来地对上话。
原地等了几秒,林缈的视线终于清晰起来,晃晃脑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却仍是刺痛得厉害。
接着上回,那只猫是怎么回事,我不是睡着了吗,怎么……一睁眼来到了……啊!?
这什么地方啊!
我的天姥爷。
抬头只见周围杂草丛生,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似是牛粪的味道,为什么熟悉这个气味,只是因为孩童时期,林母带着林缈去外婆家探亲,闻过这种刺鼻的味道,可以说是永生难忘。
等等,周遭没人回答一下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吗?
林缈再次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瞪得像铜铃般,水灵灵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看向眼前的这位身穿古装的奇怪女生。
“你好,请问这里是哪?
有群演的机会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这,什么跟什么啊,小姐,喔不,美女。
你的这里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说罢,女子将那手指顺势指向自己的额头,再隔空戳了戳林缈的。
此刻,林妙却如坠冰窟,顿感大事不妙,非常不妙,万事皆不妙。
莫非我真穿越了,不是吧!
交谈片刻间,只见不远处的马车停下前进的步伐。
马车内走下一位公子,看似气宇轩昂,气度不凡。
林缈转念一想,倘若真的穿越了,昨夜自己的文第三十二章还没写完呢!
这可怎么交稿,简首无颜面对广大的粉丝读者啊!
天待我不公啊!
果然,应证了那句老话,“明天和意外,谁会先到来”。
看来,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哪怕今夜就有被砍头的风险。
“公子,这位小姐怕是磕着头了,前言不搭后语的,您看,这如何是好?”
女子望向不远处的公子,似在等候男人发落。
只见徐徐走来的那人,个头高大,身形修长,面容倒有几分清秀。
看来在他们这个时代,此人的身份地位应该不低。
但林缈深知首要任务是确保他对自己无害,否则如何能做到性命无虞?
万一……好了,没那么多万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没一会儿,男子己然快步走到林缈跟前,“何人在此挡道?”
林缈先是心虚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打扮,倒是与周围的这群‘***’们严重不符。
于是灵机一动,想了个保险的法子。
“大人,小女子不才,不慎从半山腰摔下,故而晕厥至此,许久未醒,若不是公子行此,半路伸出援手,倘若是遇上歹人**行凶,恐怕我此刻早己命丧黄泉。
既如此,我的这条命自然是公子给的,公子让我当牛做马,我在所不辞,只求公子能大人有大量,帮帮我吧。”
说罢,由半躺着的身姿转为跪姿,动作和神态跟古装剧里倒是学得有模有样,属于是依葫芦画瓢了。
林缈心里早就编撰好的说辞,此刻却改了大半,兴许是害怕此人是阴晴不定之辈,倘若当场斩杀了她,岂不是一命呜呼!
想重生都没办法了。
讲到动情之处,眼角竟流出了一行清泪。
那富贵公子见此等情形,哪还有甚多责怪之词,吩咐身旁的近卫叫来了一位老婆婆。
林缈见那位老婆婆面容慈祥,眼泛一丝佛光,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不仅泪停了,眼睛又开始眨巴起来,活脱脱一只机灵的小鹿。
公子清了清嗓子道:“ 刘奶妈,我见这女子似是有苦不能言,遭遇这档祸事,还望您能帮我妥善处置她。”
刘奶妈一听欣然大喜,活脱脱一副热心肠,忙与丫鬟两人将林缈缓缓扶起,笑着说:“姑娘,能遇到我们慕容傅大公子,可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哇。”
林缈思绪还未缓过来,老婆婆等人己将自己搀回帐中。
不过,没想到古装剧里下人服侍**这一幕也会被自己遇到,心中自是五味杂陈。
正值换衣间隙,林缈突然想起来陈奶**那番话。
慕容傅,原来那富贵公子叫慕容傅。
等等,听着倒是有些耳熟,这不是我最近写的那本小说里的配角吗,难道真有那么巧,巧到重名了吗?
慕容傅,江南慕容家三公子。
慕容家族势力庞大,慕容将军膝下有三子,大哥慕容冲骁勇善战,常年在外征战,远在边塞为**效力;二哥慕容晓,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在**百官面前向皇上忠言进谏也毫不怯懦;三弟慕容傅,则恃宠而骄,他是慕容将军最为得宠的儿子,曾几度以慕容家族的名义参与皇子狩猎皆被皇帝封赏。
这些人物**和介绍可都是林缈最熟悉不过的,毕竟都出自她的笔下。
可此时自己己经以身入局,自是顾不得其他了,眼下任务是尽快回忆起小说各个情节,看看能否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完毕,下人们尽数退下。
林缈决定见机行事,也快到下一步了。
至于这下一步,自然也不容易。
临近冬日时节,此时外面天空竟下起了小雪,在林缈所写的小说中,南方也下雪的设定终究是被小说家在现实中敲定了。
随着雪花的飘落,这一世的林缈,身世便如同浮萍般无依无靠,哪怕知道剧本,一切也只能靠自己。
加油,林缈。
除了给自己加油鼓劲之外,再无其他念头。
她攥拳向自己打打气,撇了撇嘴。
又在原地踌躇了好一会儿,这才鼓起勇气走出了纱帐。
天空飘着数不尽的雪花,空气也逐渐凝固起来。
“慕容公子,儋州苏烟儿近来可好?”
林缈悄声对帐前正与近卫交谈的慕容傅说。
慕容傅听闻后一惊,眼神中尽是不解和疑虑。
将近卫遣散后,连问: “你是从何处得知烟儿的?
你又是她什么人?”
林缈掩饰不住笑意,小声道:“慕容公子莫急,我只是儋州林梓云府上的一个打杂的下人。”
见慕容傅脸上的疑虑还未消散,她继续道:“公子莫不信,尽可差人去查便是。
我之所以在此,只是因为遭奸人陷害,林公府上一个丫鬟看我不爽,趁我外出偷偷跟踪我,于是在我爬山采药时将我推下山,想造成失足坠山的假象,从而代替我的位置。
这才被公子所救。
至于烟儿的事情我是听闻府上大人们提及过的。”
慕容傅此刻疑虑消去了大半,但是保险起见,林缈知道他总有一日会探寻自己的身世。
择日不如撞日,早些撞到枪口上,好过命运掌控在他人手上。
也许这样做尚存一线生机。
对于这慕容家的三弟,真诚才是**技,他可是最讨厌别人撒谎的。
那位苏烟儿是他的青梅竹马,两人早己暗生情愫,每逢踏青出行,两人必各自找寻借口偷偷会面。
之所以‘偷偷’,因为两家明面上虽是可靠的盟友,背地里却是暗潮翻涌,各自较劲。
两家可随时搅动当朝**的局面。
所以,孰重孰轻,两人自有考量。
偷偷恋爱家里长辈不反对,但是要明媒正娶,那还是痴心妄想。
如果不抓住他内心的薄弱之处,如何能够助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呢。
林苗早己暗自窃喜,自己走的这一步棋终是稳稳落盘。
这一棋,开局即是王炸。
慕容傅此刻终于挤出了笑脸,吩咐下人好生招待这位“贵客”。
即便如此,防人之心不可无。
林缈己然身处危机之中,只怕这一世机关算尽,到头来不过大梦一场。
哪曾想,今日这番小小举动,竟使得一颗曾璀璨夺目的明珠因此无故蒙尘。
冬夜己深,帐外灯火通明,来回巡逻的侍卫腰间皆环着配刀,空气中的肃杀气氛尚不明朗,烟雾缭绕的营地,似乎在等待着一场诱饵的自投罗网。
除了篝火的噼啪声,树木被阵阵寒风吹响的沙沙声,将寂静的夜衬托得更为萧索寒凉。
帐内。
好冷。
林缈几番蛄蛹,还是睡不着,干脆起身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跟那天一样,不知中秋过去了多久呢。
只回忆起以前妈妈说过的故事: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虽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如果此时的世界和现实世界处于平行时空。
那么自己此时会在咖啡店写文码字还是吃着甜甜的冰皮月饼呢?
思绪飞的越来越远,但仿佛同齐诩交谈的夜还在昨天。
时间真是令人窒息的巫师,操纵着你时刻回忆起它,却又迷惑着你,令在生活中习惯性地忘却它。
齐诩,如果你没死。
如果能把你带到我所处的这个世界,一切从头再来,该多好啊。
哪怕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至少曾经拥有。
至少要让你勇敢到拿起笔,书写属于自己的人生。
此刻,窗外鹧鸪啼,似是新生婴儿的哭声。
嘶吼着向黑夜宣战,迎接着黎明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