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粪岛的莫涉心的新书

青铜鼎里的药汤翻滚第七次时，慕昭明将最后半张脸皮按在颅骨上。

剧痛让他险些咬碎舌尖，鼎中倒影映出张平平无奇的中年面孔——这正是三日前死在听雨轩的执事弟子模样。

"子时三刻，天市垣移位。

"窗外传来更夫沙哑的吆喝，裹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准时出现在厢房角落。

慕昭明瞳孔微缩，认出对方腰间悬挂的"辰"字令牌，正是光阴渡十二时辰使中的辰使。

黑衣人抛来卷帛："今日任务，杀璇玑楼掌簿。

"羊皮卷展开的刹那，慕昭明藏在袖中的骨节发出轻微爆响——画像上的女子眉眼温婉，正是他幼年失踪的乳娘。

"此人戌时会在..."辰使的话戛然而止。

慕昭明突然暴起，剑指掠过药鼎，滚烫的药汁化作青龙扑向黑衣人面门。

几乎同时，他袖中射出七十二根寒玉针，针尾缀着的银铃正是改造过的骨相铃。

辰使身形诡异地扭曲，却仍被三枚玉针穿透肩胛。

银铃震荡的刹那，慕昭明听到熟悉的骨骼摩擦声——这是慕氏擒龙手的起手式！

"你是...七叔？

"慕昭明扯下对方面具的手僵在半空。

青铜面具下本该是族中长辈的面容，此刻却布满蠕动的**，整张脸如同融化的蜡烛。

**突然激射而出，慕昭明旋身避让，脸颊仍被划出血痕。

毒液渗入的瞬间，他右眼突然看到诡异画面：七叔被铁链锁在血池中，面皮正被青铜鼎缓缓吸入。

"小心身后！

"苏砚秋的声音突然在颅内炸响。

慕昭明本能地仰身，寒光擦着鼻尖掠过，斩落几缕白发。

他这才惊觉，自己因同心咒影响，竟己生出三千白发。

偷袭者腕间银镯叮咚，正是璇玑楼掌簿的标志。

慕昭明格开剑锋时，嗅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沉水香——与幼年乳娘熏衣的味道分毫不差。

"阿明？

"女子突然颤声问道，剑势却愈发凌厉，"你的啼妆咒...难道慕怀远当年真的成功了？

"慕昭明如坠冰窟。

父亲临终前撕裂的遗嘱残页突然在记忆里清晰起来，那上面**着："若见啼妆现，速杀持沉水香者..."骨相铃就在这时轰然炸裂。

声浪掀翻屋顶的瞬间，慕昭明看到女子后颈浮现北斗七星烙印，位置与戒律长老的伤口完全吻合。

无数记忆碎片奔涌而来：七岁时撞见父亲在乳娘房中刻星纹、十二岁那夜听到的凄厉惨叫、还有苏砚秋曾说过的"活人祭"。

女子突然扯开衣襟，心口处赫然是慕昭明幼年留下的齿痕："当年我用三十年阳寿替你换命，如今该还了！

"她五指成爪掏向自己心脏，鲜血喷溅成符。

慕昭明袖中寒玉针尽数射出，却在触及血符时全部汽化。

整个金陵城的地脉突然震动，七十二口古井同时喷出血雾，在空中凝成巨硕的贪狼星象。

苏砚秋的冷笑自西面八方传来："好个连环局，连我都骗过了。

"慕昭明脚下的青砖突然软化，六具***破土而出，将他困在中央。

透过棺盖，他看见每个棺中都封着与自己容貌相同之人，只是年龄相貌各异。

最年长的那个突然睁眼，瞳孔中流转着青铜晷轮的虚影："时辰到了，容器。

"慕昭明额间青筋暴起，强行运转偷天诀。

破碎的面容开始渗血，泪水混着毒液腐蚀***。

当第一具棺椁碎裂时，他触碰到**的瞬间，海量记忆涌入识海——三百年前无灯夜，慕怀远站在同样的位置，将青铜晷针**青年眉心。

那个与自己容貌九成相似的青年，胸口同样有着贪狼星纹。

"原来如此..."慕昭明癫狂大笑，生生撕下刚换上的面皮，"我们都是太虚晷的耗材！

"血符凝成的贪狼星突然坠落，整条街巷开始时空扭曲。

慕昭明在狂风中抓住女子手腕，却扯下整条臂膀——那竟是机关木傀！

"乳娘"的面具应声脱落，露出苏砚秋苍白的脸。

"你..."慕昭明还未来得及开口，地面突然塌陷。

两人坠入万载玄冰窟时，慕昭明看到洞壁上刻满自己的画像，落款时间*****。

苏砚秋的指尖抚过最新那幅画像："这是我三百年前所刻。

"画中人眼角有泪痣，与慕昭明现在破碎的面容完全吻合，"每次轮回，你的容貌都会更接近初代晷主。

"慕昭明按住剧痛的右眼，青铜纹路正从瞳孔向外蔓延："所以你们不断让我换脸...""错了。

"苏砚秋突然扯开衣领，心口处跳动着青铜晷轮，"需要换脸的是我们这些摆渡人。

而你..."她蘸取冰霜在慕昭明掌心画出星图，"才是真正的晷针。

"洞窟突然亮起无数命灯，慕昭明在火光中看**相——每盏灯芯都燃烧着自己的面容，而灯油正是历代换脸者的骨髓。

最中央的青铜鼎上，十二个不同年龄的自己正在同时转头微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