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江凛雪听到男孩颤抖的尾音时,正将最后一口冰美式咽入喉间。
玻璃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相碰的脆响里,她抬眼望向玄关处的少年。
落地窗外暮色西合,他逆光而立的身影被镀上冷冽金边,眼尾泛着病态的潮红。
"姐姐..."祁烬寒的呼唤像根浸了水的棉线,轻轻勒住江凛雪的心脏。
她鬼使神差地站起身,咖啡杯在吧台上划出半道弧光。
这个称呼让十二年前的记忆突然漫过时光的裂缝——那个寒冷刺骨的夜晚,浑身湿透的男孩也是这样攥着她的裙摆,用同样破碎的声线说:"我没有家了。
""跟我走。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江凛雪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玄关的水晶灯在少年发梢碎成星子,他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雨珠,像被揉碎的月光。
首到站在家门口,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钥匙在锁孔里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转身时撞进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姐姐..."祁烬寒的声音带着小动物般的呜咽。
江凛雪暗自咬牙,伸手推开玄关柜。
木质柜门开合间,陈年檀香味裹着男士拖鞋的皮质气息扑面而来。
当她把鞋放在少年脚边时,注意到他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客房在二楼左手边。
"她转身走向楼梯,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明天我会让人安排新住处。
""烬寒。
"少年突然开口,"姐姐,我叫祁烬寒。
"江凛雪脚步微顿。
这名字像块淬了霜的寒玉,与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少年形成诡异反差。
她想象着未来某个霸道总裁会用这个名字叱咤风云,却不知为何联想到了被女友揪着耳朵教训的画面。
等回过神时,自己己经站在卧室落地窗前,晚风掀起纱帘,送来远处海面的咸涩气息。
手机在掌心震动时,屏幕上孟昭昭的名字泛着幽蓝冷光。
"那小孩安置好了?
"好友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里隐约有爵士乐慵懒的旋律。
"客房。
"江凛雪扯松真丝睡袍的系带,"明天就让他搬出去。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轻响,孟昭昭吸了口烟:"长得那么勾人,真不留着玩玩?
""又抽烟。
"江凛雪皱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棂上的雕花,"你下周就要去M国了吧?
"短暂的沉默里,江凛雪听见自己心跳声在耳膜上敲出细密鼓点。
"凛雪,"孟昭昭的声音突然低哑,"我是说真的。
这个局我布了三个月,他干净得像张白纸。
"烟圈在话筒里散开,"你该找点乐子了。
"江凛雪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天际线被染成浓稠的血色。
"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转身走向衣帽间。
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切进来,在真丝睡袍上投下交错的光影。
镜中女人的眼尾泛着绯红,与十二年前那个站在暴雨里的少女重叠。
江凛雪赤脚走下楼时,二楼走廊的壁灯在地毯上投出昏黄光晕。
客房门缝里透出的光线像道银线,她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指尖悬在门板上的瞬间,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祁烬寒只穿着件白色睡袍,领口大开露出精致锁骨。
他发梢还带着水汽,显然刚洗过澡。
看见江凛雪时,少年瞳孔骤然收缩,耳尖迅速漫上红晕。
"姐姐..."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睡袍下摆扫过脚踝,"我、我只是想..."江凛雪闻到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混着沐浴露的清香。
"受伤了?
"江凛雪的视线像钢钉钉在少年背上。
月光斜切过百叶窗,在他苍白的指节投下蛛网状裂痕。
“脱了”江凛雪冷声道。
“姐姐……我没穿衣服”江凛雪扶额道:“别脱完就行”说着边走向了电视柜旁道:“坐在沙发上等我。”
等她拿完医药箱,就看见祁烬寒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像一只可怜的小狗,这个想法刚在脑海里形成,就被江凛雪抛在了脑后。
她看向他背后的伤口。
那道狰狞的伤口自肩胛骨蜿蜒至尾椎,血珠滚落时在瓷砖上绽开红梅。
祁烬寒垂眸扯开睡袍系带,布料滑落的瞬间。
那些交错的暗红色伤痕里,一道新结的痂泛着诡异光泽,映入江凛雪的眼中。
她取出碘伏棉签时,少年突然闷哼一声,滚烫的掌心扣住她手腕。
"痛就抓紧。
"话音未落,祁烬寒转身将脸埋进她颈窝。
江凛雪闻到消毒水与血腥气中的苦艾酒味道,感受到颈侧湿热的呼吸。
当纱布裹到第三层,她发现少年泛红的眼尾。
"碘伏熏的。
"祁烬寒闷声解释。
少年滚烫的皮肤下,脉搏像困兽撞击牢笼。
江凛雪的手机在口袋震动。
她抽出手撕开最后一块纱布,却被祁烬寒拽住手腕。
"别走。
"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这次不会弄湿绷带。
"江凛雪低头看着紧扣在腕上的手指,指节泛白的地方还残留着***斗殴留下的淤青。
月光在少年脊背上流淌,将那些新旧伤痕照得发亮。
她忽然注意到他后颈处的蝴蝶骨,那里纹着极小的"江"字,墨迹渗入皮肤,与伤口边缘融为一体。
棉签在碘伏瓶中蘸了三次,江凛雪才控制住指尖的颤抖。
因为这人抓的实在是太紧了。
当冰凉的药水触到伤口,祁烬寒的身体猛然绷紧。
"轻点......"祁烬寒的尾音带着破碎的颤栗,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
纱布缠绕到第五圈时,江凛雪的手机再次震动。
屏幕亮起的瞬间,祁烬寒突然咬住她锁骨处的衣襟,含糊不清地说:"别接......"视线转移到手机上:清野哥江凛雪将祁烬寒放在手腕上的手拿下。
拿起电话朝阳台走去。
“清野哥,怎么了?”
“雪宝,我听阿姨说,你很久没回去了,所以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一趟,阿姨挺想你的。”
“别叫我这个,我下周三有空,周三你有空吗,有空一起去吧。”
顾清野轻笑到:“好,雪宝,下周三我来接你。”
没人注意的角落,祁烬寒的眼神暗了又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