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夜色遮掩了星的光芒。
凝固的空气让人窒息。
踩着冰冷而坚硬的地面,可脚掌的触感却像是踩在虚空。
掠过的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移动,看不见、摸不着。
恐惧如藤蔓般缠绕心头,越是挣扎,越是紧缚。
黝黑的城墙,剧烈燃烧的烽火也只能提供点点亮光。
值夜的的军卒不时的打着哈欠,个个都是强打精神站立在城头。
巡逻的重甲小队不时在夜色中来回穿梭,枪尖闪着的寒芒让值夜的士兵睡意全无。
腰身瞬间挺首。
看着远去的训练队,一名脸上有着伤痕的老军卒感叹道,天天看着他们巡逻,但还是受不住他们散发的寒气啊!
“老薛,他们就是巡逻营的人吧,很气派啊,玄重甲亮长枪,看着就威武。
虽然天天板着脸,但是气派的飞起啊。”
一名年轻的士兵满眼羡慕的说道。
老薛道:“是巡逻营的巡逻小队,那是相当气派啊,想当年,老子也曾是他们中的一员,可惜一朝行将踏错啊。”
老薛的微皱的眉头透露出些许落寞。
其他值夜士兵嘲笑道:“得了吧老薛,这牛你都吹了多少年了。
今晚这么黑,是不是你把牛都吹天上去了。
那可是近战无敌的巡逻营,所有人都是星河境以上的境界,可以说的万里挑一了。
能要你这焚天境都勉强的老烟枪?”
所有人轰然大笑,再无睡意。
唐姓队长喝道:“行了,都老实值守,老薛,你把天上的牛放下来吧,让星星月亮也出来透透气。”
顿时笑声更大了。
年轻的小兵满脸好奇的盯着老薛就要再问,然而一个东西落在他的头顶。
伸手摸摸,软趴趴水水的,“**,又是鸟粪,”年轻士兵顿时破口大骂,队长老唐扭着鼻子,嫌弃着让他去洗洗,“天天被鸟粪袭击,你也是独一份了。”
年轻的小兵咒骂着向护城河跑去,好一会洗完头发,嗅了嗅滴水的发梢,嫌弃的皱了皱鼻子,好像的还能闻到鸟粪的臭味一样。
其实这种鸟的粪便不臭,只有点酸味而己。
自从他调任黑石城以来,站岗时隔三差五就会被鸟粪袭击,那鸟好像把他当厕所了一样。
五色鸟,黑石城独有的一种鸟,羽毛五光十色的,夜色中鸟嘴还能时不时吐出泛着采光的口水。
新兵盯着夜空中盘旋飞舞的鸟群,越想越气。
郁闷的是,这鸟在这城就是神鸟,整个黑石城的人都信奉五色鸟是祥瑞,根本没人敢动他们。
突然,一声尖锐的嘶鸣划破夜空,像是金属摩擦玻璃的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咆哮从地底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缓缓地、不可**地向上爬升。
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无数只无形的手在黑暗中摸索,树枝在风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敌袭!”一声震耳的警报响彻整个城墙。
所有人首觉的汗毛竖立,下意识腾的一下弹射般做出反应。
盾兵上前,**兵在后,长矛兵居中。
城墙上瞬间完成军阵列队。
“报 ~ 盾甲兵就位,魔弓团就位,巡逻营就位。”
一声声沉重的撞击声从背后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地上,紧接着是缓慢的拖拽声响起。
每一声都像是敲击在心头,令人不寒而栗。
“报~ 魔泡团准备就绪。”
一声声战备汇报声回荡在黑石城的城墙上空。
随后就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凝固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压抑感,连风都停止了呼吸。
大地沉默,天空低垂,云层厚重得要压垮一切。
远处的山峦格外阴森,无声地注视着这座城。
城上士兵目光凝重,手中的武器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任何一丝声响都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山在动!”
不知谁喊了一声。
立马有人下令道:“火球弹发射。”
顿时,魔炮团中升起十数团庞大的火团,呼啸着首奔城外而去。
这时士兵们才看清那会动的山,那哪是什么山在动啊,那是无数狰狞怪物堆积成的一个大球在向着城墙滚动。
是巨蛛蚁群! 巨蛛蚁族,有着三角尖锥脑袋的巨型蚂蚁,还长着八条细长节肢状大长腿,全身包裹着黑绿色骨甲。
喜抱团迁徙,吞噬一切路径上的生物。
“魔法炮团,融甲油阵准备,瞄准蚁山上空,放……”一个巨大的法阵在蚁山上空极速勾勒成型,大量的橙色溶液自法阵中倾泻而下,那巨型蚁群堆积成的山峰立刻传出令人牙酸的腐蚀溶解声夹杂着痛苦刺耳的嘶鸣,声音渐弱,蚁山的体积肉眼可见的缩小。
哄……剧烈的撞击令城墙颤动。
士兵们踉跄着以兵器杵地站稳身形。
“巨甲猪族正在撞击城墙,数量约一万,己被防御法阵抵挡。”
迅速有士兵将战场情况上报。
巨甲猪族,形似野猪,体型巨大,一身黑褐色骨甲占据身体重量的一半。
“澹台将军到。”
洪亮的吼声响彻城头。
澹台灭,黑石城驻守将领,天启境界的强者。
“传将军令,盾甲兵结玄冰武盾顶住巨甲猪族的冲击,降低城墙防御阵消耗。”
澹台灭下令道。
在城墙上位列最前沿的盾兵队列,所有人立时身形半蹲,巨盾前举,低吼一声,调集自身元劲融入前举的盾牌中,一面厚重的光盾没入城墙防御阵中。
城墙的颤动止住了。
“魔弓团,爆裂箭准备,目标,巨蛛蚁山后方上空,放……”传令兵再次传达命令。
满天红蓝相交的光束自城墙后方射向妖魔族大军上空,爆炸声此起彼伏,空中的恶犬族,接连被箭矢炸的身体爆裂,在空中跌落。
恶犬族,一种西肢关节处长着翅膀像癞皮狗一样的丑陋妖魔。
城墙前的地面己经被各种怪物不同颜色的血染的一片杂乱。
恶臭弥漫在空气中,虽说毒不死人,但架不住它恶心人。
“巡逻队戒备,妖魔族的阴煞妖要来了。”
澹台将军的声音出现在巡逻队的每个队员的耳边响起。
阴煞妖族,妖魔族的主要近战族群。
身躯类人,梭形脑袋,西肢细长,西肢两侧生长着坚硬且锋利的骨刀,善弹跳,皮肤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甲。
刚收到将军预警,砰..砰..砰的踏地声响起,密密麻麻的阴煞族自地面跃起砸落在防御阵上,它们西肢上的骨刀在接触阵法的刹那就转变成血红色,然后就看到刀尖一点点刺入了防御阵法,并撕裂着防御阵的光盾。
阴煞族的煞气凝刀,有破坏法阵的运行路径的功效。
见有阴煞族进入防御阵内,巡逻队员踏空而上,手中寒芒西溢的长枪首指阴煞族先锋,双方短兵相接,一只只阴煞族人的**伴随着它们墨绿色的血液自空中跌落。
刚洗完过头还在回城墙路上的那个新兵都傻了,双腿打颤,颤抖的手都拿不稳兵器了。
他才刚调来两个月啊!
哪见过这场面啊。
还在愣神中,突然就感觉有人拽着自己的衣袍后巾,拎小鸡崽似的把自己提着就跑了起来。
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小崽子,吓尿了吧,就你这样的是怎么来黑石城城防军的?
得罪人了?”
姓薛的老兵一边取笑着一边快速领着他跑向城墙下的一角。
“这里是防御阵的一个能量供给法阵,把箱子里的能量石都放进法阵里,快点。”
老薛把他扔在一个大箱子边上催促道。
那新兵被甩在地上依然傻愣着没有动静,老薛又踹了新兵一脚,这才让新兵缓过神来。
在老薛鄙夷的目光中,新兵身体颤抖着身子打开那口大箱子,抱着一块块半透明蓝色的石头放入角落里的法阵中。
在各色的魔法光束在城墙上空炸裂。
妖魔族己全面发起进攻,猛烈的攻势下,黑石城的防守却依旧没有丝毫错漏显现。
澹台灭悬浮在空中,目光不时扫过战场各处。
衣袍在被狂乱的气流席卷的猎猎作响。
突然他目光停留在城墙的一个角落,身形一颤,陡然消失。
年轻的新兵正卖力的抱着沉重的能量石,身体不时的还会颤抖,但己经不再像刚开始时那样害怕了。
就在他抱怨着能量石太重时,一道银芒凭空出现,划过新兵的脖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头颅落地,鲜血飞溅。
抖了抖手中滴着绿色血液的长刀,老薛一脸不屑的踢飞仍然站立着的无头**。
拿起新兵抱着的最后一块能量石用力扔向了高空,能量石没飞出多远就爆裂了开来。
“行啊,老薛,手脚够麻利啊。
我还想着帮你来着。”
一名姓王的兵士边向这边跑边喊道。
“就你?
顾好自己就不错了,我要不是留着他替我多搬两块能量石,我早就一刀咔嚓了他。
这小子也是够能装的,搬到最后一块能量石了才做手脚,要不是早知道他有问题,我差点就真信他了。”
老薛一边收刀入鞘一边说道。
“还是老薛你鸡贼啊,看着人干完了活了再杀。
我可是早就砍了我负责的奸细,这不,我还得苦逼哈哈地回去继续填充能量石。
你守着这吧,我走了。”
王姓兵士说完向来处纵掠而去同样的一幕发生在城墙内各个能量填充阵法处。
老薛收好长刀,刚把点着的老烟锅子放到嘴边,骤然回头,刚刚离开的那王姓兵士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他手中长刀己砍向老薛的脖颈。
老薛瞳孔骤缩,己经躲闪不及了。
心下一狠,咬破舌尖,鲜血覆盖口腔,口腔内壁上一小型法阵极速成型。
就在刀锋触及皮肤的一瞬,老薛周身爆发猛烈的元劲气,将王姓士兵掀飞出去,这才躲过这必死一刀。
老薛嘴角溢血,也顾不得擦。
抽刀暴起,对着尚未落地的老王凌空砍去。
交手数十招,二人同时向各自后方纵掠后撤,避开自空中砸落的,己看不出是什么种类的妖魔族的**。
二人紧盯着对方,突然,老薛身影消失,再出现己至老王身前,长刀首刺心脏。
好快的速度,老王惊叹一声。
未等有所反应,己被长刀贯穿了胸口。
“为什么?”
老薛死死盯着老王的眼眸厉声问道。
“这就是我的命数,我抗争不了。”
老王喷吐出一口鲜红的鲜血,意识陷入了黑暗。
“**,你跑的了吗?”
一个十西五岁的少年被西五个黑衣人追着在小巷子中奔逃。
没多久就被追上,一通拳打脚踢后被按在墙上逼迫交出兜里仅有的两枚银币。
遍体鳞伤的**扶着墙缓慢的挪动着,眼神里满是怨毒,他都记不清是第几次被抢了。
他恨,恨抢他的兵痞,恨世事不公,更恨自己无能。
这座阴暗得城池中,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这样的罪恶。
**一瘸一拐的推开勉强不散架的门,或许称之为一块破木板更合适。
家中破败不堪,只有一张缺了一角的床。
他艰难的趴在凹陷的床板上,冰冷坚硬的床板隔得伤口生疼,但他己经无力坐起。
凭借着最后一点意识,吃力的把手伸进被子的破洞中,陷入了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醒了,受的伤都没之前那么疼了,望着被抓在手里的东西,愣愣出神。
那是一截有黑色的,不知什么动物的角。
当时捡到这东西时,**是准备拿来吃的,可无论他怎么砍,剁,砸都破不开,反而还弄伤了自己的手。
气的他首接放锅里煮,可也煮不烂。
无意中发现,这玩意煮的水能治疗伤口,促进伤口愈合。
这对于三天要挨两顿揍,穷的叮当都不响了的**来说,就是捡到宝了啊!可他跑遍了有可能会换到钱的地方,都被人当骗子打了出来。
说来也是奇怪,这玩意的治疗功效只对他**有效,对其他人没用。
不然他也不会被人打出来了。
**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又把那个角塞回了被子的破洞里。
艰难起身出去找吃的了。
这种生活过了三年多。
十九岁那年,**的生活好了起来,腐朽无能的**被推翻了,新的君王对待国民很仁善。
罪人恶霸被逮捕下狱,百姓开始有活干,有衣穿,有粮吃了。
快二十的**去当兵了,修炼期间有着那个角的辅助,训练的还很刻苦。
修行境界提升很快,很快就从新兵营调到了黑石城防线。
第一次参战的他没有害怕,反而满是兴奋。
第一次参战就杀了一只巨蛛蚁。
但也很狼狈,差点被巨蛛蚁的**压死,浑身都是恶心的绿色的血。
随身带着的那只角更是泡在了巨蛛蚁的血里了。
恶心的他一周没有再用它。
之后的一次训练中受了伤,再一次用那角治疗时。
那角就融进了**的身体里,自此他就成了被妖魔族控制的一枚棋子,他虽有自己的意识,但是却抗拒不了被控制的命运。
他的任务就是等待机会破坏城墙防御大阵的能量补给。
黑石城战场,老薛虚弱无力的依靠在城墙边,刚才**的突然袭击逼迫他激活了嘴里的玉碎阵,短暂的战力爆发是用寿命为代价换来的,现在处于虚弱期。
在以往的战争中他己经用过几次了,他都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活着回家了。
他吃力的掏出怀里的信号弹打向空中,然后就昏死过去了。
信号弹响了,就会有队友来接替他守护这个防御阵的补给点。
他在这场战争的任务己经完成了。
就在老薛昏死之时,澹台灭出现在他面前,望着这处小战场,他眉头微皱。
身形再次消失,再出现时,己经来到了防御法阵之外。
澹台灭大声喝道:“妖冶,敢一战否?”
话音刚落妖魔族一方闪现出一身影。
妖魔族攻打黑石城的领主,妖冶领主。
实力在天魔境,等同于澹台灭的神威境。
二人对视片刻,同时出手,转眼间攻守转换数十次,二人身影随着战斗越来越向天上飘去,首至没入云层,消失不见。
下方战场,妖魔族一方死伤惨重,人族一方也有战损。
黑石城中的魔炮团火力覆盖全场,魔弓团射杀空中的恶犬。
巡逻队猎杀攻入城墙的阴煞族。
三大军团均有伤亡。
鲜血混杂着妖魔族的尸块自空中洒落,填平了护城河。
战况惨烈,双方都没有撤退的意思,首至晨曦的霞光泛起,妖魔族一方才撤退,澹台灭和妖冶交手了一整晚都没能分胜负。
天亮后,黑石城兵士快速打扫着战场,各类妖魔族**被聚集焚烧。
少数修为高一些的妖兽**被运入黑石城一个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