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矿场嵌在赤岩山脉的褶皱里,像一道溃烂的疤。
林寒佝偻着背,将最后一筐矿石拖上地面。
篝火在暮色里明明灭灭,映得监工脸上的刀疤更显狰狞——那是上个月被矿奴用铁镐划的,代价是三条人命喂了矿底的“赤鳞蟒”。
“磨蹭什么!”
鞭影裂空抽来,林寒后颈炸开一道血痕。
他踉跄跪倒,筐中黑铁矿泼洒一地,棱角锋利的碎石扎进掌心。
监工赵西抬脚碾住他的手背,靴底沾着不知哪个矿奴的脑浆:“天黑前运不够三十筐,老子把**俩一起丢下去喂蛇!”
矿洞深处传来一声惨叫。
林寒麻木地抬头——新来的少年矿奴被铁索吊在洞顶,下方是沸腾的岩浆池。
赵西咧开黄牙:“瞧见没?
这就是偷矿的下场!”
铁索突然断裂,人影坠入赤浆,连灰烬都没溅起。
“该你了。”
赵西甩给林寒一盏气死风灯,灯油混着尸臭味,“去‘蛇窟’把昨儿塌方的矿道清出来。”
周遭矿奴齐齐退后半步。
蛇窟是赤鳞蟒的老巢,上月吞了七个活人,岩壁上还黏着半截肠子。
林寒攥紧灯柄。
母亲咳血的脸在眼前闪过。
他需要活过今夜,才能拿到这个月的“**钱”——三枚铜板,刚好换半株止血草。
矿洞像巨兽的喉管,越往下越腥热。
灯影摇晃间,岩壁渗出血苔,踩碎的蛇卵爆出腥臭黏液。
林寒避开倒悬的钟乳石,石尖上挂着一只断手,指节死死扣着半块馍——是三天前失踪的王瘸子。
“沙沙……”鳞片摩擦声从暗处逼近。
林寒屏息贴紧岩壁,灯焰骤然缩成绿豆大。
两条赤鳞蟒交缠着游过,蛇信舔过他脚踝,留下一道腐蚀性的黏液。
他等到蟒蛇没入黑暗,才敢继续挪动。
塌方的矿道被巨石封死,缝隙里渗出诡异的青烟。
林寒刚摸到岩壁,掌心突然刺痛——石面上布满细小凸起,借着灯光细看,竟是密密麻麻的符咒!
符纹形如蛇蜕,中央刻着一只竖瞳,盯得人脊背发凉。
“砰!”
背后传来碎石滚落声。
林寒转身举灯,却见赵西带着两个打手堵住退路,铁链在手中晃得哗啦响。
“小**,”赵西啐了口痰,“徐管事改主意了——清完矿道,顺便把你埋这儿。”
铁链绞住林寒脖颈的刹那,玉佩突然发烫!
青芒从衣领缝隙迸射,岩壁符咒仿佛活过来,竖瞳齐齐转向赵西。
一声非人的尖啸在矿道炸响,赤鳞蟒群疯了似的涌来,鳞片刮擦岩壁溅起火星。
“操!
这鬼东西发什么癫!”
赵西松开铁链暴退,却被蟒尾扫中腰腹,撞在符咒岩壁上。
血肉接触符文的瞬间,他像蜡人般融化,惨叫声混着焦臭味填满矿道。
打手们转身逃窜,却被蟒群缠成血葫芦,骨骼碎裂声如爆豆。
林寒缩在符咒岩壁的夹角。
赤鳞蟒群竟对他视而不见,仿佛被某种无形威压逼退。
腕上玉佩滚如烙铁,符咒竖瞳淌下血泪,在他眼前拼出一幅残缺壁画:九头巨蟒盘踞血池,一人持剑踏蟒首,剑身纹路与噬灵剑胚如出一辙……“轰隆!”
岩壁符咒骤亮,塌方矿道自行崩解,露出后方幽深的甬道。
寒风裹着铁锈味涌出,隐约传来剑刃相击的铮鸣。
林寒的瞳孔染上一抹猩红。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攥紧半截铁镐,朝着黑暗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