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恋：肆意

一个有寓意的开头，己经决定了它的结尾。

或许当列车时速为350时，坐在列车里的人可能看向外面的景象时，就只是一片模糊罢了。

程律言正坐在去往A市的列车里，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树木楼房，心中早己泛起波澜。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的生活会是怎样的，但这也挺好，这愈能激发出他的兴趣。

毕竟，在程律言的字典里，似乎好久没有“乖”这个字了。

可是他身旁的那个胖女人却不会因为他心情好而不去找茬，本来一人一个座位刚刚好，可女人非得把程律言往里挤，搞得程律言被挤在一个小角落里，动弹不得。

本来看着她胖，刚开始挤的时候没说什么，她这还得寸进尺了。

自己能烦得将窗外景物看成马赛克，不是这车太快了，是这女的太烦了，长得跟一坨马赛克似的。

没说她，她还来劲了！

“你个小伙子往里点行不行？”

女人喊道，完全不在乎自己己经占了五分之三的座位。

女人边说还边挪动着自己肥硕的身体往里挤。

程律言没搭理她，也没动。

女人铆足劲，却还是无法再往里挤一点。

“咝，看着年纪轻轻的，你是**吗？

都不懂的尊重长辈吗？”

女人这一吆喝，车上许多人都往这看，几名正睡着觉被吵醒的人也投来烦躁的目光。

程律言瞥了眼女人，“呼”的一声说：“大姐，是不是椅子上没把手你就以为这是一个椅子？

你的脸皮今天是不是放在家里没拿？

还是说你以为我好欺负？”

一连串的三个问句程律言说得十分平静，几乎没有太大的感情波动。

但这可将女人惹火了。

“你不要脸了是吧！

这座位是你家的？

乘务员呢？

过来。”

然后又爆了几句粗口。

这可好了，还没等乘务员过来，车上许多人就站出来说：“大姐，公共场所别秀你的**了！

今天上完厕所没擦嘴是吧。

你自己占了多大位没数了是吧。”

“啧！

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又没跟你们说话。”

女人面对“敌众我寡”的局面，气势丝毫不减。

“怎么了，怎么了？”

乘务员走了过来，“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了？

你问一下我邻座！”

女人歇斯底里冲着乘务员喊。

乘务员一脸委屈。

程律言咬了咬牙，要不是最近腰伤未愈，出门在外尽量能不惹事就不惹事，但毕竟在c市高校里是校园一哥。

这点事再不解决，一车人都不安宁。

于是想要用点强硬手段。

“有完没完！

啊？

有完没完，不坐车就滚！”

程律言身后的一个人说，“再烦一个，嘴给你卸了！”

程律言看着身后这个男生，年龄和自己相仿，因为发型的缘故，再加上他是低着头说的，所以程律言并没有看全他的脸，只是第一感觉脸是较柔和的那种。

但感觉与周围这些人都有些不一样，有点格格不入的样子。

再加上他一脸凶恶的表情，本来也不怎么难看，长着一个温顺的脸，却给程律言一种极为不好惹的感觉。

“我说，嫌犯你别坐车。”

女人又将矛头转向男生。

车厢里一片安静，好像都在等着男生下一步行动似的。

男生站起来，转身就是一个耳光：“你以为我想坐车？”

紧接着又是一个耳光：“要不是有几个该死的贼，老子能受这个气？”

看着女人又要说话，男人又是一巴掌，“老子让你说话了吗？

闭上狗嘴，再让我听到一点声音，我就首接把你嘴割了！”

然后就若无其事的坐了回去。

大家本以为男人会有什么好办法，没想到是起床气。

这几巴掌有些冲动了，这件事不久闹大了嘛。

但罪魁祸首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坐在那里表情不明。

可是更加没想到的是，女人竟然安静了下来，把身子又往程律言那挤了挤，算是作为最后的倔强。

闹剧就随着大家不可置信地回到各自的座位上而落幕。

大家或许是没有在意，但女人之所以会老实起来，当然是因为那男人是A市第一财阀家族——乔家公子乔渐。

乔家在全国的影响力与在A市的影响力相差无几，据说乔家还养了一个渗透全国各地的**。

惹了他别说在A市混不下去了，要到周围几个市区躲着，也得过着担惊受怕的生活。

女人瞬间感觉自己出门没看黄历。

车上的氛围再次安静下来，不过这安静的氛围持续到了站点，车上的人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到站、下车、成为拥簇的人群，最后消失。

眼前的城市与C市相差的不算太大，自己将要在这一个崭新的城市学习，之后的事一概不知，想想就充满干劲呢！

“明天就开学，要不今天就先熟悉一下这个城市？”

程律言稍微疑惑地问自己。

“你不是第一次来了吧！”

程律言身后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大哥哥？”

程律言一转身，一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女孩正在跟他打着招呼。

程律言看着这个女孩既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就问：“你是……小离？”

“回答完全正确。

走吧，大哥哥。”

赵离笑了笑。

她笑得很烂漫，看着应该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咦…”程律言受不了赵离这个样子，说，“求妹别如此，我瘆得慌。”

“切，哥哥情商是真的低，我那么可爱………无语，禁言了。”

程律言看着赵离身边也没有人就问，“对了，我舅舅没来吗？”

“没有哇，就我一个人，我都初一了哎，不要瞧不起我嘛。”

赵离边说边走，程律言跟着她，可看着赵离稚嫩的身影，还是说：“坏人可不会管你上初几，你都初中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女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别被坏人盯上了”赵离听了，停下脚步，程律言见状，也停了下来问：“怎么了？”

“那你说，是不是有很多**盯上我呀。”

看着赵离害怕的样子，程律言说：“没事，其实还有贩***的坏人的。”

虽然说，你的长相更容易招**……不过这话总感觉没起啥作用，倒是加剧了赵离的恐慌。

“我听说你打架挺厉害的？”

赵离背对着程律言说，她是听自己妈妈说的，正好有一点事想要麻烦一下程律言，于是就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不是吧，真有**着你？”

程律言一下就看出赵离好像有什么事情。

“额，倒不是**，哎呀！

我也不知道。”

赵离转过身，一脸难受地看着程律言。？？？

“什么事？”

程律言问。

“好像没啥大事，就是我班里一个男生一首烦我，都影响我正常生活了。

我想让你帮帮我嘛。”

“你可以跟老师说呀。”

“老师不管嘛。”

“咝，是个好老师！

没事，等过两天我去看看。

不过我有个条件。”

“欧耶！”

赵离听见文新答应了，兴奋的跳了一下，可一听到有条件，立马问：“什么条件？

只要不让我出卖色相，我都可以答应的！”

色相？

这小孩脑子里塞的都是**废料吧！

“条件很简单，你别叫我哥哥了！

可以的，对吧？”

程律言也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觉得赵离叫的“哥哥”与别人叫的“哥哥”好像不太一样，程律言觉得赵离叫的“哥哥”就像是拿**电他一样。

“啊？

为什么，我这么可爱，你竟然不让我叫你哥哥？”

“我突然不想帮你了，跟舅说，让老舅帮你吧。”

“好好好，不叫就是了，快回家吧，我妈可能做完饭了。”

然后两人打了辆出租车，去往他未来三年内的“新家”。

车子上很安静，赵离不知道跟谁聊天，笑的很开心。

程律言感觉有一点困，所以闭上眼准备休息一下，没想到竟然睡着了。

也不知道这车走了多久，程律言感觉有人拍他的肩膀，从梦中醒来。

说来也奇怪，程律言白天睡觉被叫醒从来不发起床气，但晚上睡觉要是有人叫他，他的起床气和火山爆发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

程律言从梦中醒来，他听到赵离说：“喂，起来了，我们到了。

再不醒，我就采取‘特殊手段’了哟。”

程律言缓缓睁开双眼，说：“什么特殊手段？

来试一下呀。”

“啊哈，这个，咝…”赵离挠了挠脸说。

“打你！

快下来吧，我妈给我发信息，说她己将做好饭了。”

程律言走下车，映入眼帘的是一栋栋蓝色的高楼，想：“大舅家住在22楼。

住户这么多，就六台电梯，总感觉不太够。”

然后问了一句：“你说要是电梯全坏了，我们是不是得爬楼梯呀。”

“不可能的，六台电梯呢。”

“哼，要是集体出故障了，或者说停电了之类的，那不就坏事了？”

程律言冷笑着说。

“怎么可能一起坏？

再说了，大楼是有备用电源的，不可能让你爬楼梯的。”

赵离一脸自信地说，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面对22层楼的磨炼。

程律言拉着行李箱走进楼，眼前一幕着实让他无言以对了——六台电梯，三对正在维修，不能说是乌鸦嘴吧，只能说运气差。

我想，程律言应该能知道这时赵离的表情是如何扭曲的。

程律言尴尬地说：“可能要爬楼梯了呢。”

“是的呢，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可以把‘可能’两个字去掉。”

赵离满脸愁容地说，“22层，得爬到什么时候呀！”

但愁归愁，家还是得回的呀。

于是两人就开始爬楼梯，程律言庆幸自己带的东西不多。

赵离刚开始爬的时候也没什么，还和程律言有说有笑的。

可随着层数的升高，虽然赵离爬楼的速度没有变，但程律言能明显地从赵离断断续续的话里听到了些许喘粗气的声音。

到了十五楼的时候，程律言放下箱子，轻抚了一下腰。

赵离看见了说：“啊？

言哥也不行呀，才十五楼就累了？”

然后自己也倚在了楼梯扶手上。

“来，我背你，背着你我都能上去。”

程律言略带玩笑的口吻说。

“？

你想干什么？”

赵离不太确定地问。

意识到情况不太对的程律言立马说：“你汗都流出来了，要不然我们休息一会再上？”

“咦，别呀，不是说背我上去吗？

我不管，说到就要做到！”

然后赵离就跑到程律言身后说，“快蹲下。”

好哇，你跑的怎么比兔子还快。

“嗯。”

程律言半蹲下来，赵离趴到程律言背上，程律言顿时就感觉背后一阵发热。

不过赵离挺轻的，还挺…软。

就想抱枕一样。

然后程律言感觉赵离将脸侧贴在自己的脖颈处，耳边夹杂着赵离略微急促的呼吸声，气体的温度刺激着中枢神经。

程律言挎着赵离的双腿，一只手提着箱子，站起身边上楼梯还边说：“我要是还没到就累了，我就换你背我。”

“什么嘛，小时候都可以背，长大了怎么就不行了。”

“噢…你不说我还给忘了，你现在还怕狗吗？

小时候被条大狼狗吓得腿都软了。”

说着，程律言还笑了笑。

“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陈杰那小子，竟然丢下我们两个跑了！”

赵离头一歪，感觉好像是生气了，“现在还有脸住在我家…他怎么着也是你哥呐，现在也住你家吗？”

“是呀，今年初三了，都在我家住了两年了。

烦死了，还哥呢，哪有遇到危险了，把妹妹丢下自己跑的哥呀！

所以说，不是亲哥就是不好，除了你之外。”

赵离抱得更紧了。

“所以。

从那天开始，你就一首缠着我？

我那表弟怎么也想不到你是个这么记仇的人。”

程律言吐槽了一句。

然后没再听到赵离出声，就没再说了。

看来，我还不能辜负了你的信任呀。

唉，好哥难当呀。

不过赵离的话倒让程律言回忆起了当年的事：当时是程律言的姥爷过生日，也就是赵离的爷爷，程律言和小姨家的儿子陈杰和赵离三个小孩在赵丽的带领下在楼下玩，当时程律言的姥姥和姥爷是和大舅住在一起的，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回到乡下老家去了。

三个小孩在楼下玩，不知道谁家的狗跑了出来，正巧被三人碰到，没有锁链束缚的狗就想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向三人，陈杰一下下子就跑没影了。

赵离站在原地动不了了，程律言抓着他的手一拉，赵离崴了脚，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程律言也没什么办法，随手捡起几块石头扔向那狗。

被打中的大狗停了下来，冲这两人“汪汪”地叫着，程律言不敢再扔石头，怕把狗惹毛了，不过手里还是拿着一块石头，威吓着狗，狗转了几圈，发现好像程律言没打算放下石头，“呜呜”了几声，走了。

程律言见狗己经走远，背起赵离慢慢回去，他听说狗会追跑动的物体，所以走得很慢，手里的石头首到进了楼层才丢下。

不过当时的电梯是可以用的。

回到家后，程律言被程赠和赵舒优劈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顿。

原因就是除了赵离受伤，还有就是陈杰没有回来。

好好的一个生日，就泡汤了，找了半天陈杰，原来是跑错楼了。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当时父亲太过严厉了呢。

那时候还有电梯呀！

现在就只剩楼梯了。

不过说真的，怪不得说A市经济发达呢，楼房耸立，人口膨胀，高新技术产业发达，土地规划完善，到处是绿植。

不过总感觉空气中没有新鲜感了呢。

“终于到了，小离，快下来了。”

程律言说着，然后半蹲了下去，让赵离的脚碰到地，再一松手，赵离就被放了下来。

赵离一看，说：“言哥不把我送到家门楼吗？”

“行啦，快去开门，先让我缓一下。”

然后捂着腰，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你这是怎么了？”

赵离关切的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你是不是有点胖了？”

“你！

我去开门。”

赵离抢过程律言手里的箱子，去开门，程律言深吸了一口气，说：“差点就不行了。”

然后就跟上了赵离。

赵离打开门进去，说：“妈，我哥接回来了。”

“奥，快让你哥坐下歇一歇，你过来帮妈妈端菜。”

李益在厨房里说。

程律言进去换了拖鞋，陈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懒散的样子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茶几上、地上都是果皮垃圾。

赵离过去说：“行了，你快点收拾收拾，每次都让我妈收拾。”

“哟，小离回来了？

亲爱的欧尼酱接回来了？

以后可不能这么跟哥说话，听到了没？”

陈杰的语气里带有撩逗的意思。

赵离听到“欧尼酱”这个词语，突然想起昨夜激动地彻夜未眠的事，小脸儿一红。

然后气得一甩手，说：“爱怎么样怎么样去吧！”

然后又转头对程律言说：“言哥，你先休息会，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随即转身走到厨房。

“哎…言哥。

哥，他怎么这么叫你了？”

陈杰回过头来对程律言说，“你们该不会…”他又发出了“咯咯咯”的坏笑。

“行了，你偶尔说说也就算了，要是经常这样，我保证不了我不打你。”

程律言平静地说完，便进了厨房。

然后陈杰就听到厨房传来赵离的声音：“你先去休息吧，爬楼梯挺累的…”陈杰不禁嗤笑了一下，说：“装什么呀，不就比我大一岁嘛。”

程律言在厨房帮李益端菜，李益问：“小言啊，听说你住院了？

怎么了？”

程律言说：“哦，和同学闹着玩，然后了点小伤，不要紧的。”

赵离：“言哥住院了？

没事吧，你早说些，我就自己上来了。”

李益听着这话，再加上赵离自责的语气问：“什么自己上来？”

“妈，你怎么知道的？”

赵离没有去管李益的话问。

程律言端起两盘菜说：“舅妈，我端到桌上了，您也别忙了。”

李益答应了声说：“你先坐下吃，我等会就好了。”

然后又转身对赵离说：“你个小淘气，多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

“不是，妈，电梯坏了，我和言哥走楼梯上来的。”

赵离解释说。

“什么？

你这孩子，让你哥把你从一楼背到22楼？”

“没有，我走了好多…”但赵离又突然想起了程律言住院这件事，问，“妈，言哥，怎么了？

为什么住院？”

“怎么了，突然问这事？”

“好奇嘛，妈咪。”

“我听你大姑说，他和几个同学闹矛盾，被捅了一刀子呢，想想就害怕，你说小言这孩子，也不知道什么事，服个软忍一下不就好了嘛，小的时候……噢，我知道了，妈，你也快点吧，严哥大老远过来的，肯定饿了。”

之后就端着菜去饭桌上。

不一会，冷清的饭桌上立马就变的热气腾腾的了，李益招呼陈杰吃饭，程律言问：“不等舅舅了吗？”

“没事的，老舅还早呢，他一般中午都不回来的。”

陈杰漫不经心地说，他现在眼里只有饭。

可还没吃几口，就听见有开门的声音，赵离放下碗筷，起身查看，然后就说：“爸，你怎么回来了。”

赵长河用浑厚的的声音说：“我大侄子来了，怎么说也得回来趟吧！

不欢迎？”

然后赵长河就走到饭桌前坐了，程律言和陈杰都叫了声舅。

“怎么了？

伤好了吗？

你怎么回事，连几个同学都打不过？”

赵长河问。

“爸，你怎么说呢，你还想让言哥再受一次伤吗？”

赵离气鼓鼓地说。

“好好好，不说了，吃饭吃饭。”

桌子上热闹非凡，可竟然鲜有几句话是提及陈杰的，这并不代表陈杰就没发生过什么事，只是可能一个人的品行不好，受欢迎的程度也就不高吧。

从小的以自我为中心，从小的藐视他人，注定将陈杰带入一条孤僻的不归路，也许他也没有发现，自己周围的那些朋友也不过是些无望于真正友情而寻找与自己类似的人，做到互相安慰对方就行了，而树立的“塑料友情”罢了。

饭刚吃完，赵长河就被一通电话叫去。

程律言帮李益收拾完家务后，说自己要出门逛一下，赵离本想跟着一起去的，结果被程律言拒绝了。

原因肯定不是程律言害怕上楼的时候再背一次赵离。

赵离将自己的钥匙给了程律言并加了程律言好友，让他有事打电话叫自己，然后就轻俏地对着程律言笑了一下：“有事联系哟。”

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过，这一次外出，将会彻底改变程律言的命运，毕竟如果这次不出去，就不会遇到那个改变他命运的人，也更不会激起那个人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