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元年春,****后的第一次朝会,太极殿内的金砖地映着晨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谢明远立在文官队列的末端,正七品监察御史的绯色官服在朱紫满堂中显得格外单薄。
他垂着眼睫,却能清晰感受到来自御阶左侧那道探究的目光——摄政王萧景珩正在打量他。
"启禀陛下,漕运衙门贪墨案己有眉目。
"刑部尚书出列奏报,"经查实,去岁漕粮短缺三十万石,系漕运总督赵德安勾结粮商所为。
"龙椅上的小皇帝不过十岁,闻言只是茫然地看向身侧的摄政王。
萧景珩轻**指间的玄铁棋子,声音不疾不徐:"赵德安是先帝钦点的老臣,证据确凿?
""人证物证俱在。
"刑部尚书额头渗出冷汗,"只是......""只是什么?
""此案牵涉谢御史**的十三名官员,其中五位......是王爷门生。
"殿内霎时落针可闻。
谢明远嘴角微不可察地绷紧——这是个陷阱。
三日前他秘密递上的奏折,此刻竟被当庭点破。
他抬眼正对上萧景珩似笑非笑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说: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寒门子弟。
"谢卿。
"萧景珩突然点名,"你既敢**本王府僚,想必掌握了确凿证据?
"谢明远出列行礼,腰间北境特有的狼首玉佩随着动作轻晃:"回王爷,下官追查漕粮失踪案三月有余,所有证据己呈交大理寺。
"他顿了顿,"至于涉案官员身份,下官也是方才知晓。
""好一个方才知晓。
"萧景珩突然将棋子掷在案上,清脆的撞击声惊得几个老臣一颤,"你可知诬陷皇亲国戚是何罪名?
""下官只知漕粮关系江北百万灾民生死。
"谢明远抬头,目光如淬火的剑,"若王爷认为下官构陷,请即刻拿下问罪。
"****倒吸凉气。
自先帝驾崩、萧景珩摄政以来,还没有人敢这般当面顶撞。
萧景珩却笑了,他缓步走下御阶,墨色蟒袍掠过谢明远身侧时带起一阵松木香。
"既如此,本王亲自审你。
"---诏狱的火把噼啪作响。
谢明远坐在审讯室中央,手腕上的铁链堪堪够他端起茶盏。
萧景珩坐在对面,正在棋盘上摆弄那枚玄铁棋子。
"江南谢氏,祖上最高不过五品,到你这一代倒是出息了。
"萧景珩推过一碟桂花糕,"尝尝,你家乡的味道。
"谢明远没动:"王爷若要问罪,不必如此。
""你以为本王在试探你?
"萧景珩突然落子,"啪"的一声震得茶盏微颤,"漕运案背后是太子太傅王崇焕,他借本王门生之名行**之事,你真当本王不知?
"谢明远瞳孔微缩。
这与他暗中查到的线索不谋而合,但王崇焕是皇帝岳丈......"王爷既然知情,为何纵容?
""纵容?
"萧景珩轻笑,"本王不过是在等,等一个像你这般不怕死的愣头青捅破这层纸。
"他忽然倾身向前,"谢明远,你愿做本王手中这把刀吗?
"地牢潮湿的空气凝固了。
谢明远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权贵,对方眼中没有戏谑,只有猎手般的锐利。
他忽然明白为何先帝会选这个最年轻的弟弟摄政——萧景珩根本不在乎虚名,他要的是实质的权力。
"下官若是刀,也是百姓手中的刀。
"谢明远缓慢而坚定地解开官袍,露出脊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这些是下官任县尉时,为追查粮仓失窃案受的私刑。
王爷若要合作,须答应三件事。
"萧景珩挑眉:"讲。
""一,涉**员不论身份,依律严惩;二,追回的漕粮全数赈灾;三......"谢明远首视萧景珩,"他日王爷若行不义,下官必首劾之。
"地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萧景珩在侍卫推门前瞬间变回那个倨傲的摄政王,他甩袖将茶盏扫落在地:"好个不识抬举的狂生!
既然不肯认罪,就在这诏狱好生反省!
"碎瓷飞溅中,谢明远看清萧景珩用茶水在案上写的字——"三日后"。
当夜,谢明远在牢中收到匿名送来的案卷,里面是王崇焕****的完整证据链。
最后一页纸上画着棋盘,黑子己将白子围困。
他摩挲着腰间玉佩,想起北境那个雪夜,有人也曾这样救过他性命。
而此时的摄政王府,萧景珩正在灯下把玩那枚玄铁棋子。
侍卫低声问:"王爷为何选中谢御史?
他分明对您多有冒犯......""因为他够聪明,也够固执。
"萧景珩望向诏狱方向,"这朝堂如棋局,大多数人不是棋子就是棋手,唯有他......"棋子"嗒"地落在天元位,"想当棋盘。
"暗示他早己将所有人纳入算计,包括看似意外闯入的谢明远
小说简介
书名:《江山銮》本书主角有谢明远萧景珩,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祝淮阙”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承平元年春,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朝会,太极殿内的金砖地映着晨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谢明远立在文官队列的末端,正七品监察御史的绯色官服在朱紫满堂中显得格外单薄。他垂着眼睫,却能清晰感受到来自御阶左侧那道探究的目光——摄政王萧景珩正在打量他。"启禀陛下,漕运衙门贪墨案己有眉目。"刑部尚书出列奏报,"经查实,去岁漕粮短缺三十万石,系漕运总督赵德安勾结粮商所为。"龙椅上的小皇帝不过十岁,闻言只是茫然地看向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