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儿本是七仙女,她下嫁在凌水*是招人恨的。
她之所以招人恨,是她不该嫁给老村主任家。
老村主任在任时无德性,得罪过许多人,他的儿子都说不上媳妇,那些人才高兴呢。
她之所以招人恨,还因为她这人挺格色(sai三声)。
虽然说有花之容,月之貌。
但那张小嘴,驽若坚冰,看谁都不说话。
偏偏有人知道,那张嘴巧时,比谁都会说,也能说,不吃饭,能送人八里地,死人能说活。
你会说,见我们不说,你瞧不起谁?
不恨你,恨谁?
更让人恨的,是她那肚皮,太厉害了,竟然一生就生俩,还是龙凤胎。
早该断子绝孙的蒋家,因你人丁兴旺,大家能不恨吗?
好在结婚西天就生养了孩子,显然不知是谁的孩子。
她这借个瓜地来养鸟做法,让凌水*人的心里还舒服点。
黄雀儿生养小孩那天,的确和蒋三福结婚才第西天。
按凌水*的风俗,结婚西天是新姑爷儿和新娘子回娘家的日子。
黄雀儿真正的娘家在哪里,谁也不知道,要是知道大家就不会说她是七仙女了。
因为只有七仙女才在人间没有亲爹妈。
这黄雀儿没有亲妈,有干妈,干妈也是妈。
回干妈家,也是回娘家。
这回娘家是必须的,让干妈给煮煮生米,管好的。
风俗上说,必须早晨去,晚上归。
晚上归时,干妈知道带着太阳归好,就想撺掇他们早点走,但因闺女不是亲生的,有些话不太好说,也不好撵。
那黄雀儿肚子有点疼,寻思是不是要生,又觉得不能,就赖着干**热炕头。
到了感觉实在不走不行的时候,才出来,到凌水*,就是太阳要落没落的时候了。
这太阳要落不落的时候,是凌水*最喧嚣的时候,羊归圈了,牛也归栏,就连凌水里的**,都颠颠的地往家跑,更何况地里干活的人们,也是要回家了。
扛锄荷锹,身沉,脚步滞,就连心思都是懒懒的。
可是这天,他们看见从凌水东岸走来的新娘子,就感觉不到身沉脚步涩了,她们也不再寻思晚上到家做什么饭吃什么菜。
他们盯着那在路边抱着肚子走不了的新娘子,身子和心思一起飘起来。
兴奋在这时,是能传染的,似乎整个凌水*都兴奋了。
“这天外下凡的七仙女玩闪婚,原来是早有了啊?”
结婚那天,新娘子衣裙宽大,大家还真没看出来。
好在大家看热闹的声响,引出来了婆婆闫凤玲,这个人高马大的虎婆娘,小巧玲珑的儿媳妇在她眼里就是个孩子。
她闯出来,抱起这孩子,就往家中跑。
家门口,左邻的三妯娌和右邻的西妯娌趴着墙头问:“刚西天,就要生了啊?”
闫凤玲当然知道三福子从认识黄雀儿到结婚总共没有半拉月,这短时间就要生,这孩子不可能是三福子的。
但她知道,肉臭也不往外头扔。
高声大嗓地说:“可不,那次三福子去看她,两人就那个了,算算日子,可不该生了。”
两个婶子不说啥,哏儿哏儿地笑着,从墙头上隐去了老蛇样的脑袋。
“大白天,说瞎话,哄弄鬼呢?”
两个妯娌的愤愤声,从墙那边传过来,让使劲抱着黄雀儿的闫凤玲很生气,好在己来到炕边。
她一把将黄雀儿搡到炕里,驴脸呱嗒撂下来,猴眼就耸立起来了。
凌厉的眼神,像西风,更像刀剑,她是准备给黄雀儿来点厉害的。
要让黄雀儿知道她闫凤玲本是水浒中孙二娘托生的,也不是好惹的。
她还要告诉黄雀儿,有这事,你在蒋家就是授人把柄了,是要低人一等的。
只遗憾,百般的算计不如一颗单纯的心。
那黄雀儿根本就不接她的招,让她挥出的利剑插在一堆软棉花上了。
或者黄雀儿根本就没觉得有啥丢人的,她不看婆婆的脸色,忍着疼痛,拽过皮包,从里面找出一个卡,塞到闫凤玲手中,大大咧咧地说:“妈,这卡上有十万,你赶紧让我爸召集人马盖房子吧。
咱家的房子实在需要翻盖了。”
闫凤玲看一眼自家的房子,不由得打了一个嗨声。
她对这房子是既爱又恨的。
蒋家这房子,实在有年头了。
还是丈夫蒋公旺的太爷爷那辈盖成的。
那老祖宗时代,或许是蒋家最风光的时代,要不怎么会有那么粗壮的房梁和那么整齐黑亮的檩子椽子?
百年不朽,百年茁壮。
只遗憾**的青灰色的水泥早就粉落;房檐也有几处塌陷,那秸秆房笆儿,被虫子嗑得滴漏蒜挂,再加雨天露雨,晴天也不干,霉迹斑斑。
唉,就是有点出路,蒋家也要翻盖了。
只遗憾蒋公旺白当了九年三届的村主任,这明里暗里挣来的钱总是不够花。
闫凤玲爱这个房子,有正当的理由,就是那年有人告蒋公旺侵吞了公家钱款,上级来追查的人到家里一看这房子,不但没有追责,还将这房子当教材,给所有干部上了一堂廉政课。
真侵吞了钱财的蒋公旺不但保全自身,还成了廉政的楷模。
只遗憾那钱也没用来维修房子。
凌水*人都说:“不是好道来的钱,就会不从好道走。”
这句话还真是千古不变的箴言。
蒋家那钱是从尿道来的,当然要从尿道走。
那一天,来追查的人刚走,就下了一场雨。
雨后,儿子三福拉轱辘压房,骨碌碌从南压到北;骨碌碌,又从北压在南,压得三福子兴奋了,惯性运动,由着轱辘走,那轱辘就向房檐飞去,咕咚一声,院子被砸一个坑。
三福子也跟着在房檐子上踩秃噜,掉下来了。
好险没摔在轱辘上当场毙命,但也摔得嘴吐白沫,腰腿脑残,住院了。
蒋公旺将在家中还没捂热的钱,一把都给医院送去了。
好在脏钱去,人安全。
三福子的腰腿没留残疾,只是脑子永远缺了一根筋。
十六岁的男孩,智力降到七八岁。
当时,蒋家没觉得走出医院的孩子有啥变化,很高兴。
更高兴的是这古老的房子还上了报纸电视,凌水*能被评为传统古村落,就有这房子的一份功劳。
好多上级来参观古村落的干部领导都说:“这房子不能翻盖,得当文物古董保留起来,现在得应该抓紧维修,可别落架了。”
但话这样说,却不见拨款来维修,说保留,也不过一句空话。
有再大的功劳,也不给维修,气得闫凤玲恨不得平了这个房子。
可是真平,全家就得住露天地了,还是好歹将就,梦想有一天能凑够钱盖新房。
只遗憾以后的日子,还是那样,刚要凑够,家就有事,不是人闹病,就是牲畜有灾,那钱转眼就没。
也是因为三个挨肩长大的儿子都急于成家立业。
这年头,娶媳妇太贵了,三个儿子,彩礼至少就得三十万,就是把蒋公旺两口子砸吧砸吧卖了,也筹不来这些钱。
好不易筹够一个十万,给老大交了彩礼。
那媳妇来家三个月,说啥不过,跑了。
钱也没退回来,弄得鸡飞蛋打,丢人现眼。
如今看着黄雀儿递过来的小卡,里面竟然有十万元,闫凤玲的膝盖就发软,好险没给这三儿媳跪下。
傻愣愣地看着黄雀儿,眼眶就**了。
黄雀儿多会看事,立马小女儿一般,依附在婆婆怀里,趁阵痛过去,笑着说:“妈,使完还有。
既然我嫁到蒋家,我就会让蒋家兴旺起来。
至于这孩子,姓蒋。”
这话像给闫凤玲塞了一怀的春风,她使劲捏着那张卡,走出屋门,就爬上了墙头,高声大嗓地招呼左邻,又招呼右舍。
说的都是同样的话:“咱家明天就开工盖新房,你们都过来帮忙啊!”
跳下墙头,回屋拉起黄雀儿的手说:“可人疼的孩子,你使劲,妈给你接生。”
继而转头命令蒋公旺:“快去烧水,煮小米饭,多煮几个鸡蛋。”
黄雀儿生养极顺利,不到半个时辰,大男孩小女孩相继**落地。
闫凤玲欢喜极了,一个劲喊黄雀儿“雀儿!
雀儿!
你来咱家,真是咱蒋家的福星,家业兴,人丁旺!”
蒋家人高兴,凌水***都不高兴,当然都恨黄雀儿。
所以大伙也不稀罕她,她说啥不说啥,也都不当回事。
小说简介
小说《凌水女人》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凌水菊香”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闫凤玲靳冠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黄雀儿本是七仙女,她下嫁在凌水湾是招人恨的。她之所以招人恨,是她不该嫁给老村主任家。老村主任在任时无德性,得罪过许多人,他的儿子都说不上媳妇,那些人才高兴呢。她之所以招人恨,还因为她这人挺格色(sai三声)。虽然说有花之容,月之貌。但那张小嘴,驽若坚冰,看谁都不说话。偏偏有人知道,那张嘴巧时,比谁都会说,也能说,不吃饭,能送人八里地,死人能说活。你会说,见我们不说,你瞧不起谁?不恨你,恨谁?更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