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亦站在公交站的广告牌后面,看着沐茜染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白衬衫下摆的钴蓝污渍,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件衬衫,是姐姐顾时雨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姐姐……想到顾时雨,顾时亦的眼神暗了暗。
他从背包里掏出刚才那本黑色封面的素描本,翻到画着“泼颜料小丑”的那一页。
纸上的女生眉眼鲜活,连着急时皱着眉的样子都画得清清楚楚,和他平时画的那些冰冷的静物、灰暗的风景完全不同。
他其实不是故意要画沐茜染的,只是刚才看到她急得快哭,却还硬撑着和他吵架的样子,心里突然一动,就忍不住拿起了炭笔。
他画了十几年的画,第一次这么快就抓住一个人的神态,好像她的样子早就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叮——”公交来了,顾时亦把素描本塞进背包,拎着画材上了车。
车里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风景慢慢往后退,路过刚才那家美术用品店时,他下意识地往店里看了一眼,好像还能看到沐茜染抱着颜料盒傻笑的样子。
他其实不缺那盒赭石颜料。
他家书房里堆着一整套联考指定颜料,都是爸爸让人从国外买回来的,比店里的质量好得多。
他今天去美术用品店,只是想找一支特定型号的狼毫笔——那是姐姐生前最喜欢用的笔,上次他不小心把笔毛弄断了,想再买一支一模一样的。
结果笔没找到,倒是遇到了沐茜染。
那个像小太阳一样的女生,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裤脚沾着泥点,却抱着一盒颜料笑得那么开心,好像那不是一盒普通的赭石,而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顾时亦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表——那是爸爸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价格够买上百盒赭石颜料,心里却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姐姐以前总说,他太冷淡了,像块捂不热的冰。
“时亦,你要多笑笑啊,你笑起来很好看的。”
姐姐会拿着画笔,在他的素描本上画一个咧嘴笑的小人,“你看,这样多可爱。”
可自从姐姐走后,他就再也没笑过了。
爸爸把姐姐的死归咎于画画,说她是因为画画压力太大才**的,把家里所有的画具都锁了起来,还逼他放弃美术,去学金融。
要不是李姐帮忙求情,说他有美术天赋,联考能考个好成绩,他现在可能己经坐在补习班的教室里了。
“小伙子,下一站到了。”
公交司机的声音打断了顾时亦的思绪,他回过神,发现己经到了他家小区门口。
他拎着画材下了车,小区门口的保安笑着和他打招呼:“时亦回来了?
今天怎么没让司机来接你?”
“想自己走走。”
顾时亦点了点头,往小区里走。
他家住在小区最里面的一栋别墅,红砖墙,大花园,却总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人气。
打开门,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保姆张阿姨在收拾卫生。
“少爷回来了?
先生今天有个会,晚点回来,我给你留了晚饭,在厨房里热着。”
张阿姨笑着说。
“嗯,知道了。”
顾时亦点了点头,拎着画材往楼上走。
他的房间很大,书桌靠窗,上面摆着一台昂贵的笔记本电脑,旁边却放着一个旧画架——那是姐姐给他买的,己经用了五年,漆都掉了不少。
他把画材放在书桌上,从背包里掏出那本黑色封面的素描本,翻到新的一页。
他拿起炭笔,犹豫了一下,还是画了起来——画的是刚才在美术用品店里的场景,一个女生抱着颜料盒,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脚下还有一滩蓝色的颜料。
画完后,他看着纸上的女生,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
可很快,他又皱起了眉,把素描本合上,塞进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那里还藏着姐姐的画本,里面全是姐姐画的画,有风景,有人物,还有很多他的速写。
他打开姐姐的画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姐姐**前画的最后一幅画——画的是他们小时候一起在画室里画画的场景,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得让人想哭。
画的下面写着一行字:“时亦,要永远喜欢画画啊。”
顾时亦的眼睛红了,他用手指轻轻**着那行字,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姐姐不是因为画画压力大才**的,是爸爸逼她放弃画画,让她去学她不喜欢的会计,她才会那么绝望。
可爸爸不愿意承认,还把所有的错都推给画画。
“姐姐,我会一首画画的。”
顾时亦轻声说,“我会考上美院,完成你没完成的梦想。”
他把姐姐的画本放回抽屉里,锁上。
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那支今天新买的狼毫笔——虽然不是姐姐以前用的那支,但型号差不多。
他把笔放在书桌上,又拿出一张素描纸,开始画起来。
这次,他画的是窗外的梧桐树。
线条依旧干净利落,却比平时多了点温度,像是在努力地捕捉阳光的痕迹。
他画着画着,突然想起沐茜染说的话——“我下次请你喝奶茶,珍珠多加!”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指尖的炭笔顿了顿。
也许,这个集训班的生活,不会像他想象中那么无聊。
小说简介
《调色盘上的眼泪》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沐茜染顾时亦,讲述了九月的风裹着夏末最后一丝燥热,吹得临街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响,沐茜染骑着半旧的共享单车,车筐里的帆布画袋撞得“哐当”响,里面装着她攒了三天的早餐钱——皱巴巴的五十块,还有半块昨天没吃完的面包。她的目标很明确:城南路那家开了二十年的美术用品店。昨天下午集训班模拟考,她对着静物台上的陶土花瓶犯了难——本该用赭石调出的暖棕底色,因为颜料管空了,只能用土黄混着少量深红勉强替代,画出来的颜色发灰,被李姐当着全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