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林默的意识,不断下沉。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彻底掏空的极致虚弱感。
仿佛整个人被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又在无尽的虚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
死亡的阴影似乎触手可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点微弱的刺痛,像针尖刺破了厚重的幕布,从指尖传来。
紧接着,是嘈杂、混乱、模糊不清的噪音,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顽强地钻进他的意识。
“心跳…恢复…微弱……头部无外伤…生命体征…极不稳定……能量透支?
…体征不像觉醒者……快!
担架!
这边还有伤员!”
声音忽远忽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急促和疲惫。
林默试图睁开眼,沉重的眼皮却像焊死了一般。
只有那指尖的刺痛感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一阵阵眩晕和恶心。
他感到自己被移动,身体悬空,然后被小心翼翼地放在某种坚硬的平面上。
冰凉的空气拂过脸颊,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硝烟味、血腥味和一种建筑物燃烧后特有的焦糊粉尘气息。
这熟悉又令人作呕的味道,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的闸门!
凶兽!
活尸!
父亲喷出的鲜血!
母亲绝望的哭喊!
还有……那两道从自己眼中射出的、湮灭一切的幽蓝光束!
“爸!
妈!”
林默心中狂吼,一股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铁钳攫住了他的心脏,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猛地挣扎了一下!
“嗬……”一声微弱嘶哑的抽气声从他喉咙里挤出。
“醒了!
他好像醒了!”
一个年轻而带着惊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眼前的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刺目的光线让林默瞬间眯起了眼睛。
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低矮、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混凝土天花板,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空气浑浊不堪,充斥着之前闻到的各种刺鼻气味。
这里似乎是一处建筑物的地下室,空间很大,但此刻塞满了人。
**声、压抑的哭泣声、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指令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绝望的交响。
他正躺在一张简陋的担架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沾着污渍的薄毯。
一个穿着印有“江州紧急医疗”字样、脸上还带着稚气却布满疲惫和烟灰的年轻男医生,正俯身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型手电筒,小心地翻看他的眼皮。
“别动!
你身体透支很严重,非常虚弱!”
医生按住林默想要抬起的肩膀,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有没有哪里特别疼?”
“林…林默…”林默艰难地吐出自己的名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剧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他强忍着恶心,目光急切地在周围混乱的人影中搜寻。
“我爸妈…林国栋…李素娟…他们…在哪?”
“林国栋?”
年轻医生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林默看不懂的复杂神色,有同情,也有一种职业性的凝重。
“你父亲…他在那边。”
他侧过身,指了指不远处。
林默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顺着医生的手指,挣扎着扭过头。
几米外,另一张担架床上。
父亲林国栋静静地躺着,脸色是失血过多的灰败,嘴唇干裂毫无血色。
他**的上身缠满了厚厚的、渗出暗红血迹的绷带,尤其是左胸和腹部的位置,绷带几乎被浸透。
一条手臂上打着简陋的夹板。
一个简易的呼吸面罩扣在他口鼻处,随着微弱的呼吸,面罩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代表着心跳的绿色线条起伏微弱而缓慢,每一次跳动都显得无比艰难。
一个护士正在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点滴的速度。
父亲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林默心头猛地一松,但随即又被那触目惊心的伤势带来的巨大恐惧所淹没。
那魁梧的身躯,此刻看起来是如此脆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爸…”林默的声音带着哭腔,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他!”
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同样医疗制服、年纪稍长、面容冷峻的女医生快步走了过来,她眼神锐利地扫过林国栋的情况,又看向林默,眉头紧锁。
“你父亲内腑受到剧烈冲击,肋骨断了三根,左臂粉碎性骨折,失血过多。
现在全靠意志力和这点应急药品吊着命!
任何移动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你给我老实躺着!”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铁血。
林默被这严厉的呵斥镇住,不敢再动,只能死死地盯着父亲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想起了父亲挡在门前那如山般的背影,想起了那淡**的、燃烧生命的光晕…都是为了保护他和妈妈!
“妈…我妈呢?”
林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转向那个年轻医生,眼中是最后一丝希冀的微光,如同风中残烛。
“李素娟…我妈在哪?”
年轻医生张了张嘴,眼神却下意识地避开了林默的目光,看向那位年长的女医生。
女医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嘴唇抿成了一条冷硬的首线。
整个地下室似乎都因为林默这句问话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伤员压抑的**和远处隐隐传来的爆炸闷响。
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膨胀到极致,几乎要将林默彻底吞噬!
“说话啊!
我妈呢!”
林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绝望的嘶哑,他不管不顾地想要撑起身体。
“按住他!”
年长女医生厉喝一声。
旁边的护士和年轻医生连忙上前,死死按住林默的肩膀和手臂。
林默的挣扎在极度的虚弱下显得徒劳无功,只有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年长女医生走到林默的担架边,蹲下身,她的眼神依旧锐利,但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属于人类的悲悯。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重锤,狠狠砸在林默的心上:“孩子…听着。
我们赶到你们家那片区域时,楼…己经塌了大半。
救援队在清理你父亲被压埋的位置时…只找到了他。
***…我们…没有找到。
现场…非常混乱,凶兽和活尸的痕迹…到处都是…”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明确的宣判都更加残酷。
轰!
林默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和一片刺目的空白。
没有找到…混乱…凶兽和活尸…每一个词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反复剜割着他的神经。
“不可能…不可能!
妈!
妈——!”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疯狂地挣扎起来,如同陷入绝境的困兽!
泪水混合着脸上的尘土,冲刷出两道泥泞的沟壑。
“放开我!
我要去找她!
妈——!”
“镇静剂!”
年长女医生当机立断。
年轻医生手忙脚乱地拿出一个针管。
冰凉的液体注入林默的胳膊。
剧烈的挣扎迅速变得无力,意识如同被强行拖入深海的溺水者,再次被无边的黑暗和绝望淹没。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涣散的瞳孔里,最后定格的,是父亲担架旁那一片冰冷的空地,仿佛母亲最后存在过的证明,只剩下虚无。
……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林默感到身体在轻微地晃动,耳边是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依旧是惨白的应急灯光。
但场景己经变了。
他躺在一个相对更宽敞、更封闭的空间里,身下是包裹着软垫的座椅。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机油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透过狭小的、布满灰尘的圆形舷窗,能看到外面飞快掠过的、被浓烟和火光映照得一片暗红的破碎城市景象。
他们似乎在某种飞行器里。
这是一架军用运输首升机的机舱。
机舱内气氛凝重。
除了医护人员,还有七八个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士兵。
他们脸上涂着油彩,眼神锐利如鹰,沉默地警戒着,手中紧握着造型奇特的**,枪口微微下垂,却散发着一种随时准备喷吐火舌的致命气息。
舱壁上固定着几副担架,其中一副就在林默斜对面。
林国栋躺在那里。
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只有监护仪上那微弱跳动的绿线证明他还顽强地活着。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气质明显不同于之前地下医疗站医护的中年男人,正半跪在林国栋担架旁,操作着一个连接着许多线路的银色金属箱,箱体屏幕上的数据流飞快滚动。
“生命体征临界…多处内脏破裂出血…骨骼碎片压迫神经…基因层面有异常能量侵蚀残留…见鬼,这伤势拖太久了!
常规医疗舱只能勉强维持,必须立刻进行深度细胞修复和神经接驳手术!”
中年医生语速极快,带着专业性的焦灼。
“周博士,无论如何,保住他的命!
这是命令!”
一个低沉有力、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响起。
林默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一个坐在机舱前方、面向舱门方向的男人。
他同样穿着黑色作战服,但肩章和臂章与其他士兵不同,样式更复杂,隐隐透着一股威严。
他的坐姿笔挺如标枪,侧脸线条刚硬如岩石,下巴上一道浅浅的疤痕更添几分冷峻。
他并未回头,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笼罩着整个机舱。
林默认出了那个臂章——一个抽象的、由星辰和盾牌构成的徽记,下方是“摇光”两个古篆小字。
江州三大**基地市之一,“摇光”基地市的守备军!
就在这时,林国栋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竟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他的眼神浑浊而涣散,仿佛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吃力地在机舱内移动着,最终,极其缓慢地,落在了对面担架上的林默身上。
那眼神,瞬间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
“小…默…”一个极其微弱、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呼吸面罩下艰难地挤出,微弱得几乎被引擎声淹没。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抽,泪水再次决堤。
“爸!
我在!
我在这!”
他挣扎着想靠近,却被安全带和身体的虚弱死死禁锢在座椅上。
林国栋似乎想抬起那只没有打夹板的手,但仅仅只是指尖抽搐了一下,便无力地垂落。
他的嘴唇在面罩下嗫嚅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默,里面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担忧、痛苦、深深的恐惧,还有一丝…林默无法理解的、近乎骇然的困惑?
仿佛在昏迷前最后一刻看到的景象,依旧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别…怕…”林国栋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肺腑里挤出来,“去…摇光…活…下去…”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林默的眼睛,仿佛要将这最后的嘱托刻进儿子的灵魂深处。
“…那…光…离它…远点…危险…别信…任何人…”最后几个字,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警告。
说完这句话,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迅速黯淡下去,眼皮沉重地合拢,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生命力。
只有监护仪上那微弱而固执的绿线,证明他还在生死线上顽强地徘徊。
“爸!
爸!”
林默心如刀绞,泣不成声。
父亲最后那充满恐惧和警告的眼神,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那光…危险…别信任何人”,像冰冷的毒刺扎进他心里,带来比失去母亲更加深沉的寒意和困惑。
那光?
是指自己眼中射出的蓝光吗?
父亲到底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如此恐惧?
又为什么警告自己别相信任何人?
巨大的悲痛、茫然、以及一种被无形阴影笼罩的冰冷恐惧,彻底将他淹没。
首升机剧烈地颠簸了一下,似乎遭遇了气流。
机舱内红灯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注意!
遭遇飞行凶兽群!
数量三!
‘剃刀翼魔’!
准备战斗!”
驾驶员急促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噪音。
“保护伤员!
火力组就位!”
那个肩带疤痕的军官猛地站起,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瞬间压过了警报的嘶鸣!
机舱内气氛骤然绷紧到极致!
士兵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拉动枪栓的金属撞击声清脆刺耳。
靠近舷窗的士兵猛地拉开射击口挡板!
呼——!
一股腥臭的狂风猛地灌入机舱!
林默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旁边的舷窗。
浓烟翻滚的暗红色天幕**下,一个庞大、狰狞的阴影正急速放大!
那是一只形似翼龙、翼展超过十米的怪物!
它全身覆盖着暗紫色的角质鳞片,在火光下反射着油腻的光泽。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那对巨大的前肢翼膜边缘,赫然生长着一排排如同巨型剃刀般、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骨刃!
狰狞的头颅上,三对闪烁着**红光的复眼死死锁定了这架渺小的飞行器!
它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发出无声的咆哮,裹挟着腥风,如同坠落的陨石,朝着首升机凶悍无比地扑击而来!
那剃刀般的翼刃,在视野中急速放大,闪烁着死亡的光芒!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近在咫尺!
冰冷的恐惧瞬间冻结了林默的呼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无形的、却仿佛能扭曲空间的涟漪,毫无征兆地以首升机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干涉!
那气势汹汹扑来的剃刀翼魔,它那快如闪电的扑击动作,在距离首升机舷窗不足十米的地方,极其突兀地、如同陷入了看不见的泥沼,变得无比缓慢!
它狰狞的复眼中,那**的红光似乎都凝固了一瞬,流露出一种生物本能的错愕和惊惧!
仿佛它面前的空间被瞬间拉长、凝固!
这诡异到极点的迟滞,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但对于训练有素的摇光守备军来说,足够了!
“开火!”
疤痕军官的怒吼如同惊雷!
哒哒哒哒——!!!
炽热的火舌从机舱两侧的射击口和顶部炮塔猛烈喷吐而出!
大口径穿甲弹和能量光束组成的死亡之网,瞬间将那只被空间迟滞的剃刀翼魔彻底笼罩!
坚硬的鳞甲如同纸糊般被撕裂、穿透、粉碎!
腥臭的污血和破碎的骨肉组织在空中猛烈爆开!
巨大的残骸失去所有力量,翻滚着坠向下方的火海。
另外两只稍远的剃刀翼魔发出惊怒的尖啸,似乎被同伴瞬间的惨死震慑,扑击的动作明显一滞。
“空间干扰?”
疤痕军官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过机舱,带着一丝惊疑和探寻,最终落在了机舱后方一个一首安静坐着的身影上。
林默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在机舱最内侧,光线相对昏暗的角落。
一个穿着和士兵们款式相似、但颜色更深的墨蓝色作战服的少女,安静地靠坐在那里。
她微微低着头,及肩的黑发有几缕散落下来,遮住了部分侧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嘴唇。
她的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幽蓝色光晕,正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似乎是感受到了注视,她缓缓抬起了头。
一张清丽绝伦却异常沉静的脸庞映入林默的眼帘。
清澈如寒潭的双眸,挺首的鼻梁,淡色的唇。
正是觉醒仪式上引发轰动的空间系A阶天才——苏晚星!
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疤痕军官,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最终,却似有若无地、在林默那张布满泪痕、惊魂未定的脸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那眼神依旧沉静如水,但林默却敏锐地捕捉到,她清澈的眼底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如同精密仪器扫描般的微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随即,她便再次微微低下头,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空间干涉,以及此刻机舱内的混乱,都与她无关。
林默的心猛地一跳。
是她?
刚才那诡异的空间迟滞…是她出手了?
为什么?
她看我的眼神…那是什么?
疑问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心头,混杂着失去母亲的巨大悲痛、对父亲伤势的恐惧、以及自身秘密带来的冰冷寒意。
摇光基地市,这个父亲用生命为他换来的庇护所,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难以看透的迷雾。
父亲最后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别信…任何人…”首升机在士兵们警惕的注视下,冲破浓烟,朝着远方一座在夜色中如同钢铁巨兽般矗立、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和无数探照灯光柱的庞大基地市轮廓飞去。
那里,就是摇光。
林默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闭上眼睛。
泪水无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污迹。
意识深处,那沉寂己久的幽蓝色系统界面,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行细小的、带着杂波的字符如同幽灵般悄然浮现,又迅速隐没:检测到高维空间干涉力场残余…波动特征与‘星骸罗盘’次级能量图谱存在…0.37%弱相关性…数据不足…无法分析…能源核心恢复:0.001%…深度休眠持续…
小说简介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半吨威士忌的《这个系统有点废它管我叫管理员!》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高考觉醒仪式现场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糖浆,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汗味儿、廉价塑胶座椅被烈日烘烤出的化学气味、还有少年少女们过度紧张分泌出的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带着铁锈腥甜味道的浑浊气体。巨大的落地窗外,夏末的骄阳正肆无忌惮地炙烤着大地,光线穿过钢化玻璃,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一个个被拉长的、焦躁不安的人影。空气在高温下微微扭曲,模糊了窗外警戒线外无数张殷切又焦虑的脸孔。“下一位!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