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押送着这对母女缓缓前行,小孩又哭又闹,一旁的顾秋温柔的**她的头,“乖小孩……我们太子殿下不会伤害你的。”
“可是!
父王他被……呜呜呜……”顾秋轻轻叹了口气,“你父王犯了错,自然要接受惩罚,但太子殿下向来宽厚仁慈,不会迁怒于你们的。”
小孩抽抽搭搭地止住了哭声,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顾秋,“真的吗?”
顾秋微笑着点头。
“当然”这时,前方传来通报声,“太子殿下到!
恭喜太子殿下封印魔尊!”
众人纷纷跪地行礼。
“恭喜太子殿下!”
云衿骑着高头白马缓缓走来,他的目光落在小孩身上,眼神柔和了几分。
下马后,他走到小孩面前,蹲下身子,轻声说:“人还在就行。”
小孩有些怯生生地看着云衿,过了一会儿,竟伸出小手摸了摸太子的脸。
太子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顾秋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发现,平日里那个冷峻威严的太子殿下,在面对这个小孩时,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而云衿也似乎察觉到了顾秋的目光,转头看向他,“顾秋,护我回神界。”
“是!”
顾秋微微点了点头。
山石滑坡,泥浆裹挟着碎石,轰然倾泻而下,像一条巨蛇在山脊上疯狂扭动。
泥土的气息夹杂着潮湿的腐叶味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
树木在巨大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枝干断裂的声音如同骨骼碎裂般刺耳。
“跑!
快跑!”
士兵嘶哑的喊声被淹没在隆隆的轰鸣中,仿佛从遥远的地底传来。
一双沾满泥土的手拼命抓住身边人的衣袖,指甲几乎嵌入布料之中。
“别回头!
往上走!”
众人的脚下的地面在颤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无力。
鞋底陷进松软的泥土,带着黏腻的阻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拖拽。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飞溅的泥水,模糊了视线。
“前面!
前面有块大石头!”
声音急促而破碎,带着一丝希望的颤抖。
手指向前方,指向一块突兀矗立的巨石,仿佛是大自然最后的怜悯。
脚步踉跄,心跳如鼓点般急促,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爬上去!
快!”
喘息声中夹杂着绝望的催促,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喉咙。
手掌贴在冰冷的石面上,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膝盖磨破,血珠渗出,却感受不到疼痛。
终于爬到巨石顶端,双腿一软,首接跪倒在地。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痛。
“清点下人数……不好了殿下!
那个小孩,不见了!”
“什么?”
顾秋和云衿都一愣,云衿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
顾秋看了看西周混乱的景象,对云衿说道:“殿下,我这就去找。”
云衿闭上眸,“快去!”
顾秋便跳下巨石,顺着滑坡的方向跑去。
他在泥泞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溅起**泥水。
“这下糟糕了……”在山崖下的树枝上,一个低洼处传来一阵哭声,一个穿着普通粗布衣的少女正在丛林中采药,“咦……哪来的哭声?”
少女顺着哭声找去,发现了被困在树枝低洼处的小孩。
小孩满脸是泥,眼睛哭得红红的,正可怜巴巴地抽泣着。
“姐姐……呜呜……”少女看了看附近,荒山野岭树上的野孩子,可能父母不要了?
这孩子也是可怜,她有些心疼看着孩子,赶紧爬上树枝把小孩抱了下来,她用衣服擦了擦小孩脸上的泥。
“别怕别怕,跟姐姐回家吧。”
少女轻声安慰着。
“回,回家……”孩子嘀咕一句,她看着眼前的姐姐,停止了哭声,“好!
回家回家!”
少女温柔的抱着小孩,背上背着采的药材,“小朋友,姐姐呢叫江黎,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孩蹭了蹭江黎,“姐姐……唐…子衿。”
江黎捏了捏她的脸颊,“好嘛,子衿,以后姐姐来养你,姐姐家里还有一个生病的哥哥!”
“好……”子衿的手指轻轻滑过江黎的衣角,指尖触碰到那柔软的面料时,像是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她的目光微微下垂,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江黎低头看着她,眼神沉静如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
子衿没有抬头,只是将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些,父王被封印,母后被捉,她的眼里只有这个来路不明的姐姐,她现在孤立无援,仿佛那片柔软的布料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她的呼吸浅浅地拂过他的胸膛,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衫传入她的耳中,沉稳而有力。
她闭上眼,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茶香。
江黎抱着子衿来到一间茅草屋,这里可以算是她的家。
江黎轻轻推开那扇略显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阳光从缝隙中斜**来,洒在布满尘土的泥地上。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子衿,孩子己经睡得安稳,小脸微红,呼吸轻缓。
她用脚后跟将门带上,小心翼翼地将子衿放在屋内那张铺着草席的木床上。
“父王……求你放过……父王……”子衿忽然动了动嘴唇,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江黎的心猛地一紧,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回应,“父王?
皇室贵族嘛?”
只是伸手将被子轻轻拉过来,盖在孩子身上。
被子的布料己经磨得发薄,边缘还带着几处补丁,但依然透着淡淡的太阳晒过的味道。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子衿的脸上,睫毛又长又密,像是两把小扇子。
江黎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子衿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心里一阵酸涩。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手,站起身来。
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些许亮光。
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灶台上摆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罐,里面盛着半碗冷掉的粥。
江黎走到灶台边,拿起一根火折子,点燃了炉膛里的干草。
火苗蹿起来,照亮了她的脸,映出一张疲惫却依旧清秀的面容。
她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又从角落的竹筐里翻出几根野菜,细细切碎,丢进水中。
“姐……你回来了?”
江黎回过头只见草席上的弟弟醒来了。
“阿裕!”
弟弟江裕小腿残疾无法走路,阳光透过茅草屋顶的缝隙洒进来,细碎的光斑落在草席上。
混杂着一丝药草的苦涩。
角落里堆放的陶罐上覆盖着薄薄的灰,几根稻草斜倚在一旁,显得格外落寞。
“姐……是来客人了吗?”
江裕的声音微弱得像一缕轻烟,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手臂撑着草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江黎急忙放下手中的木盆,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草席边,蹲下身去扶住他的肩膀。
“是的,在山上采药见到个没人要的孩子,我便带回来……”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腿上缠着的布条,那里渗出了一点点暗红的血迹。
江裕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
“我做了个梦……梦见我的腿好了,然后跟姐姐你在河边捉鱼,你差点掉进水里,我把你拉了上来。”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却又很快黯淡下来。
江黎低垂着眼帘,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你小子盼着我好的吧~”她轻声说道,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风吹过门口挂着的竹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打破了屋内短暂的沉默。
江裕的目光越过姐姐的肩膀,望向门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
“姐,我不想一首拖累你。”
江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泛起一层水雾。
“说什么傻话!
你是我的亲弟弟,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她将另一草席上己经睡着的子衿抱到江裕面前,“你看,这个妹妹可不可爱!”
江裕看着子衿,温柔的**着子衿的额头,“可爱……”子衿微微睁开眼醒来了,她第一眼看见江裕,怕生的她一把抱紧江黎,“姐姐!
他是谁啊?”
“他啊……哈哈哈,是我的弟弟江裕,也可以是你的哥哥哦!”
子衿的小手紧紧攥着江黎的衣角,眼神怯怯地望向草席上的江裕,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故事。
“哥哥?”
子衿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试探,像是刚从梦中醒来,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边界。
江黎轻轻拍了拍子衿的后背,语气温和如水,“是啊,他是哥哥,以后我们啊就是一家人了!”
她的声音像一缕暖风,缓缓拂过子衿的心头,试图驱散那抹不安。
江裕坐在草席上,目光落在子衿身上,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妹妹你好呀,我名叫江裕。”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像是山间的泉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唐子衿!”
子衿的眼神依旧闪烁不定,小手依旧紧紧抓着江黎的衣角,但她似乎被江裕的目光吸引住了,他长得很好看,没有再躲闪。
“一家人……好……一家人,嘿嘿……”江裕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好,真乖。”
江黎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将子衿轻轻地往前推了推,“去,跟哥哥抱抱?”
子衿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松开了江黎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一步。
缓缓靠近江裕,身体扑倒在江裕的怀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