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的水泡还在隐隐作痛,林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泛黄的水渍,一夜没合眼。
客厅里传来陈磊和张桂芬的对话声,断断续续的,大多是张桂芬在抱怨“林晚没用”,陈磊偶尔敷衍几句“知道了妈,别气坏身子”。
卧室的门像一道无形的墙,把她和这个“家”彻底隔成了两个世界。
天刚蒙蒙亮,林晚就被一阵剧烈的恶心感惊醒。
她扶着墙挪到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干呕,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怀孕三个月,孕吐反应越来越严重,可家里没有一个人关心她吃没吃饭,更没人问过她身体舒不舒服。
“呕——”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林晚的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她扶着冰冷的洗手台,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眼底乌青的自己,只觉得一阵悲凉。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林晚愣了一下,这个时间,会是谁?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心猛地一沉——是苏晴。
她怎么敢来?
林晚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指尖冰凉。
她想起那个雨夜客厅里的画面,想起苏晴和陈磊交缠的样子,想起陈瑶泼在她手背上的热水,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可没等她开门,张桂芬己经趿着拖鞋跑了过来,一把拉开她,语气热络得不像话:“晴晴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
门被打开,苏晴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阿姨早,我给晚晚熬了点安胎汤,想着她最近孕吐严重,补补身子。”
“哎哟,晴晴你真是个贴心的!”
张桂芬接过保温桶,拉着苏晴的手往客厅里带,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林晚,“不像某些人,怀个孕就跟要了命似的,什么都不会做,还净给人添堵。”
苏晴“腼腆”地笑了笑,目光落在林晚手背上的水泡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嘴上却假惺惺地问:“晚晚,你手怎么了?
怎么弄的?”
林晚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苏晴像是没看到她的冷漠,自顾自地说:“肯定是做家务不小心弄的吧?
你也是,都怀孕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阿姨也是,怎么能让晚晚做这么多活呢?”
这话看似在替林晚抱不平,实则是在讨好张桂芬——既夸了张桂芬“管得住儿媳”,又暗讽了林晚“笨手笨脚”。
张桂芬果然笑得合不拢嘴:“还是晴晴你懂事!
林晚就是被我们惯坏了,一点苦都吃不了。”
苏晴顺势走到林晚身边,伸手想碰她的手背,被林晚猛地躲开。
“晚晚,你还在怪我?”
苏晴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委屈,“我知道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不该一时糊涂和陈磊做错事。
可我真的很后悔,我知道你怀了孩子,我不想影响你,所以特意熬了安胎汤来给你道歉。”
她说得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林晚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得胃里更恶心了。
可她不得不承认,苏晴的话确实戳中了她的软肋——她现在怀着孩子,不能气,不能急,更不能和她们硬碰硬。
“我不喝。”
林晚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晚晚!”
苏晴立刻提高了声音,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这汤我熬了三个小时,里面放了红枣、枸杞、还有特意托人从老家带来的野生山药,都是对孕妇好的东西!
你怎么能不喝?
你不喝,是还在怪我吗?
那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跟孩子过不去啊!”
张桂芬也立刻帮腔:“林晚你别不识好歹!
晴晴好心好意给你熬汤,你还摆脸色?
要是气坏了我孙子,你负得起责任吗?”
林晚的目光落在苏晴手中的保温桶上,心里犹豫了。
她确实需要补充营养,孕吐把她折磨得快要垮了。
而且,苏晴就算再坏,应该也不敢在安胎汤里做什么手脚吧?
毕竟,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和陈磊都脱不了干系。
“喝吧晚晚,就当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苏晴见她犹豫,立刻趁热打铁,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药味混合着甜味飘了出来,“你闻,多香啊,对孩子好。”
林晚看着苏晴那双“真诚”的眼睛,又看了看张桂芬那副“你不喝就别想好过”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苏晴立刻喜笑颜开,盛了一碗汤递到她手里:“快喝吧,还热着呢。”
汤碗很烫,林晚的手指刚碰到碗壁就缩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碗里深褐色的汤,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
汤的味道很怪,甜中带着一丝苦涩,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寒凉感。
林晚强忍着不适,喝了小半碗,实在喝不下去了,就把碗放在了茶几上:“我喝不下了。”
“怎么才喝这么点?”
张桂芬不满地皱起眉,“晴晴熬了那么久,你得多喝点!”
“妈,晚晚孕吐严重,能喝一点就不错了。”
苏晴立刻“体贴”地打圆场,然后又转向林晚,“没关系晚晚,喝不下就不喝了,下次我再给你熬点别的。”
林晚没说话,只是觉得肚子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她以为是孕吐的反应,没太在意,起身想回卧室休息。
可刚走两步,肚子里的不适感突然加剧,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一样,疼得她瞬间弯下了腰。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怎么了?”
苏晴和张桂芬同时围了过来,苏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肚子……肚子好疼……”林晚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变得断断续续,她扶着沙发,慢慢蹲下身,蜷缩成一团。
张桂芬见状,非但没有担心,反而有些不耐烦:“又怎么了?
是不是故意装的?
想博同情啊?”
“不是……真的好疼……”林晚的眼前开始发黑,她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流出来,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快……快叫救护车……或者……给陈磊打电话……”苏晴立刻拿出手机,假装拨打电话,却对着空气说了几句“喂?
救护车吗?
这里是……”然后挂了电话,一脸焦急地说:“晚晚,救护车说现在堵车,要等半小时才能到!
要不我们给陈磊打电话,让他送你去医院?”
林晚点点头,疼得说不出话来。
苏晴立刻拨通了陈磊的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陈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什么事?
我在开会呢!”
“陈磊,晚晚肚子疼得厉害,好像要流产了!
你快回来送她去医院!”
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演得惟妙惟肖。
“流产?”
陈磊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不耐烦,“怎么回事?
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是不是又在小题大做?
我现在忙着呢,没时间回去!
让她自己打车去!”
“可是她疼得站都站不起来了,怎么打车啊?”
苏晴“急”得快要哭了。
“那就等救护车!”
陈磊的声音里满是烦躁,“别再给我打电话了,影响我开会!”
说完,他首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从手机里传来,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林晚的心上。
她蜷缩在地上,肚子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温热的液体流得越来越多。
她看着苏晴和张桂芬那两张写满了冷漠的脸,只觉得一股极致的绝望涌上心头。
这就是她的丈夫,在她快要失去孩子的时候,竟然还在担心他的“会议”。
这就是她的婆婆,在她命悬一线的时候,竟然还在怀疑她“装病博同情”。
还有苏晴,这个她曾经最好的闺蜜,此刻正站在一旁,像看一场好戏一样看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救护车迟迟没来。
林晚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一点点下降,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正在慢慢离她而去。
“陈磊……陈磊……”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地念着丈夫的名字,眼泪混着冷汗,从眼角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陈磊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蜷缩在地上的林晚,还有旁边站着的苏晴和张桂芬,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还没送医院?”
“救护车刚到楼下。”
苏晴立刻回答,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陈磊没再说话,走上前,有些不耐烦地把林晚从地上抱起来。
林晚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怜惜,只有一种完成任务般的冷漠。
“快点,别耽误我事。”
他催促道。
林晚靠在他的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她买的那款,是一款陌生的女式香水。
她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到了医院,医生立刻把林晚推进了抢救室。
陈磊、张桂芬和苏晴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张桂芬还在不停地抱怨:“真是个丧门星,怀个孕都这么多事,耽误我儿子上班!”
苏晴坐在一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磊则不停地看着手机,时不时回复几条信息,脸上没有丝毫担心。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惋惜:“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她丈夫。”
陈磊立刻站起来。
“病人送来太晚了,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孩子没保住。”
医生的语气很平静,“而且病人失血过多,需要立刻输血,你们去办一下手续。”
“什么?”
陈磊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张桂芬则立刻跳了起来,指着抢救室的门,尖着嗓子骂道:“没用的东西!
连个种都保不住!
我陈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不下蛋的鸡!”
她的声音很大,走廊里的人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陈磊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不是因为失去了孩子,而是因为张桂芬的话丢了他的面子。
他一把拉住张桂芬:“妈!
你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丢人现眼?”
张桂芬甩开他的手,哭得捶胸顿足,“我孙子都没了,我还在乎什么丢人现眼?
都是这个丧门星!
都是她克死了我的孙子!”
苏晴站在一旁,假装安慰张桂芬,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林晚躺在抢救室里,虽然还很虚弱,但走廊里的争吵声还是清晰地传了进来。
“没用的东西……连个种都保不住……丧门星……克死了我的孙子……”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孩子没了。
那个她期待了三个月的小生命,那个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未来样子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而**他的,不仅仅是苏晴那碗有问题的安胎汤,还有陈磊的冷漠拖延,张桂芬的刻薄无情,以及她自己的愚蠢和软弱。
她以为怀孕能换来他们的一丝善待,以为苏晴的道歉是真心的,以为陈磊就算再冷漠,也不会对自己的亲骨肉不管不顾。
可她错了,错得离谱。
在这个家里,她和她的孩子,从来都只是他们眼中的工具。
有用的时候,捧在手心里;没用的时候,弃如敝履。
抢救室的灯光很亮,却照不进林晚那颗早己冰冷的心。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悲伤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还有一丝隐藏在深处的,冰冷的狠厉。
孩子,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没能保护好你。
但你放心,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妈妈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一定会。
林晚慢慢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着一个小生命,现在却空空如也。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和仇恨。
苏晴、陈磊、张桂芬……你们一个个,都别想跑。
这场复仇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你们,终将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林晚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抢救室外的争吵还在继续,张桂芬的哭骂声,陈磊的呵斥声,苏晴假惺惺的安慰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刺耳的哀乐。
可林晚己经不在乎了。
从她失去孩子的那一刻起,那个温顺隐忍的林晚,就己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只为复仇而生的魔鬼。
而这个魔鬼,即将要把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一个个拖入地狱。
小说简介
书名:《被弃后,我成了陈家的噩梦》本书主角有林晚陈磊,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静澜先生的故事”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冰冷的雨水砸在车窗上,形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就像林晚此刻的心情,混乱又压抑。她怀孕三个月了,为了给肚子里的宝宝补充营养,下午特意去了趟郊区的有机农场,买了最新鲜的食材,想着给加班的丈夫陈磊和来家里小住的婆婆张桂芬做顿好的。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年久失修,忽明忽暗。林晚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脚步也轻快了些。她掏出钥匙,轻轻插入锁孔,尽量放轻动作,想给陈磊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