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中沉浮,仿佛过了千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那蚀骨的恨意和萧执浴血的身影,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与热,灼烧着她的灵魂。
猛地,沈清辞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温暖……一种久违的、几乎要被遗忘的暖意包裹着她。
不是冷宫刺骨的寒,不是灵魂状态的虚浮,而是真实、柔软、带着阳光和熏香气息的温暖。
她倏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模糊的淡紫色。
眨了眨酸涩的眼,视线才逐渐清晰。
是熟悉的鲛绡纱帐,帐顶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床边悬挂着的鎏金熏球正幽幽散发着安神的梨花香。
这是……她的闺房?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自己的手。
手指纤长,肌肤莹润,透着健康的粉白色,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泛着淡淡的珠光。
这不是那双在冷宫中枯槁如柴、布满冻疮和伤痕的手!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西周。
房间里的陈设熟悉而温馨:紫檀木雕花的梳妆台上,摆放着各式精致的首饰盒和胭脂水粉;靠窗的书案上,铺着她昨日还未临摹完的字帖,镇纸压着一角;多宝格里,摆放着兄长从边关捎回来的稀奇玩意儿……一切都和她十六岁那年,一模一样!
她掀开身上柔软光滑的锦被,赤着脚踩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脚踏上,柔软的触感真实得让她想落泪。
她踉跄着扑到梳妆台前,看向那面清晰的菱花铜镜。
镜中映出一张略显苍白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庞。
眉眼如画,琼鼻**,肌肤吹弹可破,带着少女独有的青涩和饱满。
只是那双原本应该清澈灵动的杏眼里,此刻却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震惊、狂喜、以及深不见底的痛苦和仇恨。
这不是梦……她真的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永和二十一年,她十六岁的春天!
距离她被赐婚给三皇子李睿,还有三个多月!
巨大的冲击让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只能扶着梳妆台边缘,微微颤抖。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不是悲伤,而是那种从地狱爬回人间、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和难以言喻的酸楚。
父亲、母亲、兄长、阿瑜……他们都还活着!
沈家还没有覆灭!
一切都还来得及!
“小姐,您醒了?
可是又做噩梦了?”
一个熟悉到刻入骨髓、让她恨意瞬间沸腾的声音,伴随着珠帘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沈清辞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瞬间疯狂奔涌起来!
她透过镜子,死死盯着那个端着一盆温水,从外间走进来的身影。
柳如烟!
依旧是那副**无害的模样,穿着一身浅绿色的丫鬟服饰,更显得腰身纤细,楚楚可怜。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眉眼弯弯,嘴角**温柔的笑意。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忠心体贴的好侍女。
可沈清辞却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算计和不耐烦。
前世,就是这副伪善的面具,骗了她整整一生!
强烈的杀意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控制不住想要扑上去,用最**的方式撕碎这张脸!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濒临失控的情绪强行冷静下来。
不,不能冲动。
现在杀了柳如烟,易如反掌,但也会立刻引起李睿的警觉,打草惊蛇。
复仇不是简单的杀戮,而是要让他们失去最在意的东西,尝遍她前世所经历的所有痛苦,在绝望中一步步走向毁灭!
她需要隐忍,需要谋划,需要一步步剪除他们的羽翼,最后再将他们打入无底深渊!
沈清辞迅速低下头,用袖子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痕,再抬起头时,脸上己经换上了一副带着惊魂未定和脆弱的表情,完美地契合了“刚做噩梦惊醒”的设定。
“是……是有些魇着了。”
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哽咽,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梦到些可怕的东西……什么时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透过镜子,继续冷冷地观察着柳如烟的反应。
柳如烟不疑有他,将水盆放在黄花梨面盆架上,笑着走过来,语气亲昵自然:“巳时初了。
夫人方才还打发人来问呢,说小姐若醒了,就让小厨房把温着的早膳送过来,您用了再去给她请安也不迟。”
她走到床边,动作熟练地开始整理被褥,嘴里絮絮叨叨:“小姐别怕,梦都是反的。
定是昨日看那些杂书看的了。
对了,三殿下差人送来了江南新进贡的胭脂,名叫‘醉芙蓉’,说是颜色最衬小姐您这般雪白的肌肤,就等着您过目呢……”三殿下……李睿!
听到这个名字,沈清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首冲喉咙。
前世,就是这些看似体贴入微、恰到好处的关怀,这些价值不菲、投其所好的礼物,像甜蜜的毒药,一步步瓦解她的心防,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恨意,脸上挤出一丝符合年龄的娇憨和好奇,转身看向柳如烟:“真的?
快拿来我瞧瞧。”
柳如烟见她感兴趣,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连忙从梳妆台的一个锦盒里取出一盒精致的瓷罐胭脂,递了过来:“小姐您看,这色泽多正,香味也清雅。”
沈清辞接过胭脂,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
色泽鲜红,确实是上品。
她手指仿佛无意识地一滑,胭脂盒“啪嗒”一声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摔得粉碎,红色的胭脂粉溅得到处都是,宛如一滩鲜血。
“啊!”
柳如烟惊呼一声,脸上瞬间流露出心疼和不舍——心疼这昂贵的贡品,不舍这讨好李睿的工具。
她连忙蹲下身,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小姐!
您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这胭脂可是殿下特意送来的……”沈清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懊恼,也蹲下身,带着歉疚去扶柳如烟:“哎呀!
我怎么这么毛手毛脚的!
快起来,不怪你,是我没拿稳。”
她仔细观察着柳如烟的眼神,果然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嫌弃和恼怒。
“这胭脂定然很珍贵,可惜了……”沈清辞语气低落,“三殿下会不会生气?”
柳如烟迅速收敛了情绪,换上宽慰的笑容:“小姐说的哪里话,殿下对您的心意,岂是一盒胭脂能比的。
您就是摔了十盒八盒,殿下也只有心疼您的份儿。
奴婢这就收拾干净,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看着柳如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收拾着碎片和胭脂粉,那副故作忠诚的模样让沈清辞内心冷笑。
演戏?
谁不会呢?
从今天起,我沈清辞就是这世上最好的戏子!
我会陪着你们,把这出戏好好唱下去,首到……曲终人散,血债血偿!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雕花木窗。
温暖明媚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洒满全身,驱散了骨髓里残留的阴冷。
窗外,春意正浓,院中的海棠花开得如火如荼,几只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鸣叫。
生机勃勃,岁月静好。
这一切,她定要牢牢守住。
她转过身,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淡淡的光晕,她看着刚刚收拾完站起身的柳如烟,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随口一问:“如烟,我昨日恍惚听人说起,弟弟阿瑜近日似乎有些顽皮,总爱往后花园的池塘边跑?”
柳如烟收拾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疑惑和警惕,但很快便掩饰过去,笑着回道:“小公子年纪小,活泼好动是正常的。
许是看着池子里的锦鲤有趣。
奴婢会多提醒奶娘和张嬷嬷,定会看紧小公子,不让他去危险地方的。”
沈清辞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正常?
提醒?
看来,有些人,己经迫不及待地要动手了。
而这一次,她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小说简介
古代言情《重生之手撕渣男霸宠小将军》,男女主角分别是李睿萧执,作者“蜡笔小登登登”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永和二十三年冬,腊月十八。天色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皇城的飞檐,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雪。昔日金碧辉煌、温暖如春的椒房殿,如今却冷得如同冰窟。窗户纸破了几处,呜咽的寒风钻进来,吹动着残破的纱幔,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冤魂的哭泣。沈清辞蜷缩在角落里一堆勉强能称之为“床铺”的干草上,身上那件单薄的、污渍斑斑的素色囚衣,根本无法抵御这彻骨的寒意。她曾经是这间宫殿的主人,是大晟朝最尊贵的皇后,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