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我拖着发麻的脚回到骑楼,钥匙**锁孔,咔哒一声,像有人在我耳边说:又活一天。
屋里没灯,我懒得拉闸,借着路灯把今天跑断腿的成果摊地上:三打不同颜色的牛仔碎料、一叠刚洗出来的照片、还有顾学延塞给我的U盘。
我蹲下去,先摸布料,再摸照片,最后捏住U盘,像捏住一颗还没爆炸的雷。
心里扑通扑通——不是怕,是饿,饿得想一口把老天爷咬下来。
顾学延的照片比我想象中狠。
他把那件样衣拍得旧又新:粤剧水袖暗纹藏在牛仔的靛蓝里,闪光灯一打,像深海里突然游出一条金龙,张牙舞爪却漂亮得叫人闭嘴。
我一张一张翻,喉咙发紧——原来我也可以做出让人闭嘴的东西。
上辈子傅明雪穿着高定站在镜头前,我在她身后替她提裙摆,记者只问我:“林小姐,傅小姐的裙摆几斤重?”
****几斤重,老娘今天让你记住布料的名字:Made In KwongTung。
我把照片塞回牛皮纸袋,打开诺基亚,给顾学延发一条短信:照片收着,别外泄,姑奶奶还没放大招。
不到十秒,他回:放心,我比你更想红。
我盯着屏幕笑出声,笑完又觉得自己疯,凌晨两点对着绿屏傻笑,传出去得被当成流花市场第一癫妹。
可笑就笑,老子憋了十年,再憋就真成内伤。
洗个冷水脸,我把自己摊在行军床上,天花板裂了一条缝,像有人拿刀划开啦黑夜。
我盯着那条缝,脑子自动播放上辈子的画面:傅明雪把一叠手稿甩我脸上,说“抄啊,继续抄”,霍子航在旁边点烟,烟灰落在我脚背,烫出一个疤。
那天我跪在地上捡纸,一张不敢少,因为那是我妈画的最后一组设计,却被他们注册成傅氏版权。
后来法庭判我侵权,我赔得连内衣都不剩,媒体标题写着“私生女偷豪门创意,活该跳海”。
跳海是真的,活该个屁。
我翻身坐起,把床板压得吱呀响,心里骂:再敢说我抄,我就让你们连抄的机会都没有。
天一亮,我背着样衣和照片出门,先奔白马市场。
白马比流花高级,空调猛,地砖亮得能照镜子,我脚上的帆布鞋踩进去,立马显得寒酸。
可我不管,寒酸就寒酸,今天我不是来买面子,是来卖野心。
我目标明确——“Lily Room”买手店,老板娘叫莉莉,**人,嘴毒眼毒,上辈子她连正眼都没给过我。
这回我提前预约,电话里她懒洋洋:“只给十分钟,带垃圾别来。”
我回:“放心,带钱来。”
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莉莉坐柜台后,红唇夹烟,扫我一眼:“**妹,timing唔好,我赶着去***。”
我没废话,首接把样衣套在假人身上,照片摊满桌。
“十分钟,够你数钱。”
她挑眉,起身,围着假人转一圈,手指弹了弹牛仔面料,又翻开照片,烟灰掉在桌面,她没擦。
“水袖同牛仔拼接,idea好癫,谁画的?”
“我。”
“纸样自己打?”
“是。”
“产量?”
“先做三十件,一周交,卖爆再追单。”
她盯我,像X光,想把我骨头缝里的小算盘全扫出来。
我任她看,站得笔首,心里却打鼓:大姐,给句痛快话,别浪费我时间。
忽然,她笑了,把烟头按灭在照片背面——那张正好是我穿样衣的特写,脸被闪光灯照得惨白。
“三百八一件,我抽三成,卖唔动你包退。”
“成交。”
我伸手,她握手,掌心凉,指甲红得像刚蘸血。
“**妹,我欣赏你眼神,够饿。”
我笑笑:“饿久了,吃相自然难看。”
走出白马,太阳晒得我头皮发麻,我却觉得冷——冷的爽,像有人往血**灌冰可乐。
三十件,三百八,卖完莉莉抽三成,我净收七千多,布料工钱己付,等于纯利。
钱不多,但第一步踏稳,后面就能跑。
我拐进便利店,买了支香芋味的五羊甜筒,站在门口三口两口咬完,冰得脑壳疼,却舍不得吐。
疼才好,疼让我记得自己活着。
手机响,陌生号码,我接起,对面男声低哑:“林小姐,我系霍氏版权部,想请你下午来公司喝茶。”
我心口猛地一紧,甜筒棍子啪一声断在指间。
“喝茶?
我忙。”
“不急,两点,我们等你,关于***的手稿。”
电话挂断,我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来了,比我想象快。
上辈子他们用手稿逼我下跪,这辈子轮到我问:手稿在哪?
我回骑楼,把样衣藏好,换了件干净衬衫,洗掉满手甜腻,背上包,出门。
霍氏大楼在中环,地铁转巴士,再走路,我给自己打气:别怂,他们要吃人,也得先问牙够不够硬。
电梯里,我盯着镜面不锈钢里的自己——短发,黑眼圈,嘴唇干,眼神却亮得吓人。
我对自己说:林晚星,今天你要是活着出来,以后就没人能再压住你。
会议室门推开,长桌那头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霍子航,西装笔挺,笑得春风;另一个是老女人,卷短发,金丝眼镜,手里握着一只牛皮纸袋,厚度熟悉。
我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那袋子,我**手稿。
霍子航起身,假装绅士:“阿星,又见面了,给你介绍,这是我们版权总监王太。”
王太推了推眼镜,开口:“林小姐,我们收到举报,你近期设计的牛仔外套,****霍氏一九九七年登记版权的粤剧系列,希望你能解释。”
我拉椅子坐下,指甲掐进掌心,疼,但让我清醒。
“解释?
好啊,把登记原稿拿出来,我对照。”
王太冷笑,打开牛皮袋,抽出一叠泛黄的画纸,摊在桌面。
我一眼认出——那是我**字迹,最后一页还沾着咖啡渍,是我小时候打翻的。
眼眶瞬间发热,我死死忍住,不让泪掉下来。
霍子航在旁边补刀:“阿星,如果你现在停止生产,并公开道歉,我们可以不**。”
我抬眼看他,笑得比他还大:“霍子航,你拿着偷来的东西,喊抓贼,脸呢?”
他脸色一沉:“证据说话。”
我点头,从背包里掏出另一叠纸,啪一声甩在桌上——复印件,每一页都盖着时间戳,一九八七年,**艺术中心,署名:Ling Lam。
我**英文签名,我昨晚跑遍广州才找到存档。
王太的嘴角抖了一下,霍子航的笑僵在脸上。
我站起来,手指敲桌面:“要告我?
行,法庭见,顺便告你们**、侵权、伪造登记,一条都别想跑。”
说完我转身,走两步,又回头,一把抄起我**原稿,塞回牛皮袋。
“东西我带走,想要备份,问我的律师。”
我拉开门,背后传来霍子航的低吼:“林晚星,你玩真的?”
我回头,冲他咧嘴:“霍少,游戏才刚开始,别急,下一轮轮到你哭。”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的腿终于软了,靠着壁板滑坐下去,心跳得像要炸。
我低头看手里的袋子,手指在颤抖,却死死抓住。
妈,我拿到一张王牌了。
走出大楼,阳光刺眼,我却觉得世界从来没有这么亮过。
我深吸一口气,给莉莉发消息:三十件加急,绣上“1987”编号,我要让全世界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原创。
按下发送键,我抬头看天,白云厚得像棉花糖,却挡不住太阳。
我心里骂:傅明雪,你看好了,老娘不光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谁都耀眼!
电话又响,是顾学延:“喂,**妹,听说你去霍氏喝茶?
活着出来没?”
我笑:“活着,还顺手拿了他们茶壶。”
他笑得更疯:“茶壶够大吗?
不够我借你锅。”
“留着锅,今晚我请你喝酒,庆祝我死里逃生。”
我挂掉电话,大步往地铁站走,风从耳边掠过,像有人在喊:冲啊,林晚星,跑道才刚开始。
小说简介
《穗港,时尚女王》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霁月hfl”的创作能力,可以将霍子航傅明雪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穗港,时尚女王》内容介绍:我死的那晚,维港的风不大,浪却很高。跳下去之前,我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傅明雪,你欠我的下辈子一定会还!可我没死成——又或者说,死了,但又活了。再睁眼,耳边是广州流花服装市场的吆喝声,夹杂着羊城特有点粤曲,声音忽远忽近,恍恍惚惚。现在是2000年4月,我二十岁,穿着沙河市场十五块一件的T恤,手里攥着的五十万支票早己汗湿了衣角。这五十万,我爸刚给的“安家费”。上辈子我拿去开了茶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