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梦新宋

---，已经盯了一柱香。，他是在盯着奏章上那行字发呆——“昭文院，掌经籍图书，教授生徒，凡国子监生之俊秀者入焉”。。，但就是个皇家图书馆，偶尔兼带教几个贵族子弟，跟后世的科学院八竿子打不着。，一个能研究**、冶金、机械的地方，一个能让他那些现代知识真正落地的地方。“朕要办个科学院”。这个时代的人听不懂。，包装成他们能理解的样子。
杨戬进来添茶时，看见皇帝拿着笔，在纸上画了又涂，涂了又画，地上已经扔了好几个纸团。

“官家这是……在作画？”杨戬试探着问。

沈逸抬头看他一眼，忽然问：“杨戬，你说，这宫里最缺什么？”

杨戬一愣，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心翼翼地说：“宫里……什么都不缺啊。”

“缺人才。”沈逸把笔一放，“会算账的，会修渠的，会造火器的，会看天象的。这种人，宫里一个都没有。”

杨戬眨眨眼，没敢接话。

沈逸也不指望他接话，自顾自地说：“太学那帮人，只会背经义。国子监那帮人，只会混日子。朕要是想修个水利工程，****能找出一个懂水文的人吗？”

杨戬小心翼翼地提醒：“官家，工部有都水监……”

“都水监的人，修了一辈子黄河，黄河该决口还是决口。”沈逸冷笑一声，“朕要的不是会修河的人，朕要的是知道黄河为什么决口的人。”

杨戬听得一头雾水，但他听懂了一件事：皇帝想搞事情。

“那……官家打算怎么办？”他问。

沈逸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朕打算——”

他把那张涂满的纸拿起来，指着上面的几个字：

“办个昭文院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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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沈逸把一份奏疏送到了向太后面前。

奏疏上写的不是“设科学院”，而是“请复昭文院讲学旧制，广收寒门俊秀，兼习数术、格物、农工诸科”。措辞极其小心，通篇都在强调“这是祖宗旧制，朕只是恢复一下”。

向太后看完，放下奏疏，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沈逸知道瞒不过她。这老**活了六十多年，什么花样没见过。

他索性直说：“臣弟想养一批人，一批能做事的人。”

“太学那些人不能做事？”

“太学那些人只会做官。”沈逸说，“臣弟要的是会做事的。修河的、炼铁的、算账的、看天象的。这种人现在没有，得从头养。”

向太后沉默了一会儿。

“你养这批人，打算干什么用？”

沈逸早就想好了答案：“打仗。”

向太后眼皮跳了一下。

“臣弟看过边关的战报。”沈逸说得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在斟酌，“西夏那边，这几年一直在学我们的攻城器械。金国那边，听说也在收留辽国的工匠。再过几年，草原上的**打过来的时候，我们拿什么挡？”

向太后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臣弟自已看书看出来的。”

向太后没有说话。

沈逸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心里有些打鼓。他知道自已这些话在这个时代听起来有多离经叛道。一个刚即位一个月的皇帝，不好好读圣贤书，整天想着打仗，这不像个明君，倒像个战争贩子。

但向太后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想做，就去做吧。别太过分就行。”

沈逸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么顺利。

向太后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了然：

“哀家虽然老了，但不是**。你这些日子做的事，哀家都看在眼里。你想让这江山变好，哀家看得出来。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严厉：

“你得记住，这天下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天下。你动得太快，会有人不舒服。那些人一旦不舒服，你的昭文院还没办起来，**你的奏章就能把你淹了。”

沈逸郑重地点头：“臣弟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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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太后宫里出来，沈逸的心情很复杂。

向太后说得对。他动得太快，会有人不舒服。

谁不舒服？

蔡京第一个不舒服。

那天朝堂上的交锋，蔡京表面上认输了，但沈逸知道，那只是开始。像蔡京这样的人，不会因为一次试探失败就善罢甘休。他在等，等沈逸犯错。

还有章惇。这个老头儿比蔡京更麻烦。蔡京至少还知道变通，章惇是那种认准一个理就死磕到底的人。在章惇眼里，沈逸搞的那些东西全是“奇技淫巧”，是“乱天下之道”。

还有那些沈逸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御史、谏官、六部堂官。他们不一定跟沈逸有仇，但他们习惯了这个世界的运行方式。任何改变，都会让他们不舒服。

沈逸必须让他们舒服。

或者说，必须让他们觉得，这件事对自已有好处。

他想起一个词：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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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一份更详细的奏疏送到了内阁。

这一次，沈逸加了三条内容：

第一，昭文院分院的学生，毕业后可直接进入六部、诸司、监**，不必走科举正途。

第二，昭文院分院的教授，从民间招募，有一技之长者皆可应聘，不问出身，待遇从优。

第三，昭文院分院的经费，由内库拨付，不动用户部一分钱。

这三条，每一条都是精心设计的。

第一条，是为了让那些想**但考不上科举的人看到希望——他们可以是沈逸的同盟。

第二条，是为了让那些有真本事但被主流排斥的工匠、商人、落第书生看到机会——他们也可以是沈逸的同盟。

第三条，是为了堵住那些反对者的嘴——朕没花国库的钱，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奏疏送上去的当天下午，杨戬就带来消息：内阁通过了。

沈逸愣了一下：“这么快？”

杨戬笑着说：“回官家，章相公看都没看完，就说‘随他去吧’。蔡学士倒是仔细看了，但也没说什么。”

沈逸想了想，明白了。

章惇是懒得跟他计较。在章惇眼里，这种折腾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翻不起什么浪花。

蔡京是不想在这时候跟他硬碰。他在等，等沈逸自已露出破绽。

沈逸心里冷笑。

等吧。等朕的昭文院办起来，等朕的学生考进六部，等朕的人才遍布天下，你再想动手，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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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太学时，已经是傍晚。

李纲正在斋舍里抄书，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他推门出去，看见几个同窗围在一起，有人手里拿着一张纸，正在念着什么。

“昭文院分院招生……不考经义，只考数术、格物、农工……毕业后可直接入仕……”

有人不屑地“嗤”了一声：“这不胡闹吗？不考经义算什么读书人？”

有人却动了心思：“直接入仕？不用考科举？”

“你想去？”旁边的人嘲笑他，“那你得会算账，会修农具，你会吗？”

那人涨红了脸，没说话。

李纲站在人群外，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心里却想起那八个字：格物致知，经世致用。

原来那个出题的人，不只是说说而已。

他是真的要这么做。

“李纲！”有人叫他，“你发什么呆？”

李纲回过神，摇了摇头，转身回了斋舍。

他不知道自已会不会去那个昭文院。他只知道，他明天要把那篇策论再改一遍。

因为他隐隐觉得，那个出题的人，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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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殿里，沈逸站在那张手绘的世界地图前，看了很久。

地图上，大宋只占一小块。北面是辽，再北是金，西面是西夏，再西是**他画不出的空白。

他知道二十六年后的历史。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北方草原上，完颜阿骨打正召集各部落首领，商讨伐辽大计。一个叫完颜宗望的年轻人，正在研究宋人留下的攻城器械图纸。

他知道自已只有二十六年。但他不知道的是，时间的沙漏，从来不会因为谁想逆天改命就放慢速度。

杨戬进来禀报：“官家，昭文院分院的牌子，已经让人去做了。您给取个名儿？”

沈逸想了想，说：“就叫——‘格物院’吧。”

格物致知。

他倒要看看，这个时代的人，到底能格出个什么来。

窗外，夜色降临。

汴京的灯火次第亮起，远远看去，像一片星海。

沈逸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太学里，有一个叫李纲的年轻人，正在油灯下，一笔一划地写着一篇策论。

他不知道的是，蔡京府上，那位翰林学士正在给远在**的弟弟写信，信中说：“新君躁进，恐非社稷之福。”

他更不知道的是，北方的草原上，完颜阿骨打对他的儿子们说：“等开春，我们就去打辽国。等打完辽国，就去看看那个只会画画写字的宋人皇帝。”

夜风吹过福宁殿的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沈逸站在地图前，手指慢慢划过那条他亲手画的边界线。

黄河以北，太原，真定，燕云十六州。

他轻声说：

“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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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